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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盯日本 - 卓南生首页
对华态度之“调温”与舆论导向
2007-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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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融冰之旅”心愿访日的中国总理温家宝结束其“二宿三日游”已逾数周,日本国内的视线也早已转移至如何具体落实宪法修改的“全民投票法案”和参议院大选等有关选举的话题上。

  与1998年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和2000年中国总理朱镕基访日的情景相比较,日本国内这回对时隔六年半首次到访的中国领导人温家宝的欢迎气氛,确实有“加温”之感。这既体现在官方的日程安排上(特别是国会演说),也反映在主流媒体相对上较为多样化的报道和评论中。

  针对如此“加温”的气氛,也许感到最不痛快的,莫过于在温家宝访日前夕高嚷中国在东海“偷油”的自民党政调会长中川昭一。这名在安倍内阁中扮演“鹰派中鹰派”角色的少壮派红人在温家宝访日期间(包括与温面对面的时刻)不吭一声。但在邻国总理一离开日本国土,马上就开了两门马后炮。

  中川猛发两门马后炮

  其一是在电视时事讨论节目中大发牢骚。他说道(大意):温总理此行既在国会发表了演说,又打了棒球。他当然感到十分满足。问题是日本方面得到了什么?

  其二是在旅日台湾人团体主办的演讲会上,对这回来访的不是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而是中国第三号人物表示不满。他说:“日本去的是第一号人物(首相安倍晋三),中国来的却是第三号人物。在外交礼仪上,这是不合常规的。”

  不仅如此,在触及中国国防开支大幅度提高的问题时,他还对北京接下来的步骤作如下的分析:“在解放台湾,并将统一后的朝鲜半岛置于其势力以及促使蒙古听话之后,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日本。(对于中国来说)日本是一个障碍物。由于不能搬迁,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之(日本)吃掉。中国的目标是成为海洋大国。”

  身负调查、研究与拟订自民党内外政策重任的自民党政调会长中川,之所以猛发马后炮,正如他在温家宝访日前夕大声“喊贼”一般,当然不是真的在骂安倍内阁及日本外务省的“软弱”与“无能”,而是有他的谋略。

  首先是向其保守派的支持者(包括台湾的国际友人)及一般民众传达如下信息:一、为期三天的“加温”外交秀已告闭幕,接下来东京得调整其对华热情的温度。二、位居自民党中枢的政界要人丝毫未改变鼓吹“中国威胁论”的态度;作为独立国的日本还得提高警惕,不能对中国做出过多让步,否则将被中国“吞并”。

  其次是故作高姿态状,喝令采取强硬政策,间接声援与北京进行艰苦实务谈判的日本各级代表,以便争取日本最大之“国益”。

  两个中川 殊途同归

  与此同时,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在安倍政权中扮演稳重与温和角色的自民党干事长中川秀直,在接受日本国内媒体的访谈,大赞安倍“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参拜靖国神社)”的模糊战术奏效时,也不忘向其民众强调此模糊谈话的大前提。

  他着重指出:有关靖国神社问题,首相表示“对于为国家而战斗的人士,我将继续保持尊崇的信念。由于参拜本身已成为外交问题的现实,我不想说是去还是不去。”(按:安倍以内阁总理大臣名义在2007年4月21日至23日靖国神社举行春季例行祭祀活动期间,奉献了5万日元的供品,显然就是聊表其尊崇的信念的一种方式。)

  换句话说,自民党干事长中川对内所要表达的话是:安倍对为国捐躯者给予高度评价的史观一点都没有改变,只是由于外交的现实问题,不得不出此“英明的智慧”,把话说得糊里糊涂。

  由此可见,身任自民党三党要之二的两名中川对外似乎是有两张面孔,但在实质上却是殊途同归,同心协力为江山尚未稳固的安倍修宪内阁抬轿。

  惊叹与赞颂中国传媒

  至于战后以来一直以“国益”为重的日本大众传媒,这回虽然报道了不少有关温家宝打棒球等亲民的活动,在相对上不像以往那么有划一性,但其内容也有其如下近似的倾向与特征。

  其一是惊叹与赞赏中国传媒就中国的对日报道与对日研究之反思,予人的印象是中国方面已经“知错”,正在向日本媒体和学界看齐,摸索更为客观、更为平衡的报道与研究的模式。至于日本传媒对华报道与日本学界对华研究的特点何在、究竟优在何处、是否存有偏差和问题等等,却未见有相应的报道或评述。

  尤其令人感到惋惜的是,深知日本政界与舆论界内情的日本大众传媒,对于外界重视日本保守阵营的两老——前首相中曾根康弘和《读卖新闻》总裁兼主笔渡边恒雄言论之“转向”,及由此而塑造之新形象(其中似乎也包括了某些一厢情愿的美丽的误会)着墨不多,而未进一步追踪报道与分析。这与日本传媒善于发掘有话题性的题目(例如,推动修宪最力的两佬怎样在一夜之间传奇性的赢得邻国传媒的美誉,其中一名又为何被称为和平老人),竞相进行深层的调查报道的传统和风格似乎很不相称。

  突出中国对日评价

  其二是突出温家宝对日本反省的评价。特别是《朝日新闻》,在报道温家宝于日本国会演说当天之夕刊,更以《中国温总理“评价日本的反省、国会演说未触及绑架问题”》为头版头条新闻的大标题,强调中国现领导人已和“要永远谈历史”的江泽民时代的基本政策划清界线。

  但认真分析,北京对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之“反省谈话”等予以高度评价,这回并非首次。朱镕基在2000年访日前后就有过类似谈话,问题是日本如何将之落实于行动。在这一点上,这回几家日本大报比起以自由派为标榜的《朝日新闻》似乎更为平衡与客观。当天《京都新闻》(日本共同社供稿)夕刊头版头条新闻为《温首相“历史问题应适当处理” 、国会演说对日本道歉予以评价》,《读卖新闻》之头版标题则为《历史问题“请采取实际行动” 、中国首相首次在国会演说》。

  其三是各报都强调,力求稳定国内政权的温总理对历史问题与台湾问题之谈话,在相当的程度上是讲给其国内民众听的。其中有些媒体将此形容为如履薄冰,予人一种印象是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民间情绪的反应,北京当局也许会把话说得更加“开放”。有个别媒体将此形容为江时代“反日政策” 、“反日教育”的后遗症。

  倒是一名曾驻派北京的电视评论员说得较为中肯:将中国对日政策的变化归因于前后政权权力斗争的说法,固然很有趣,但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

  褒贬取决于日本“国益”

  其四是,各报虽不认为温家宝此行已达到调整“政冷经热”不正常现象的目的,但却同意中日之间的“经热”将会更上一层楼。换句话说,接下来中日的关系也许将是“政温经过热”。

  除此之外,综合各报的报道与评论,可以看出日本传媒在点评中国传媒这回的反应时,都对后者的“克制”态度较为满意。其中虽也夹有微词,认为系官方诱导的结果,有美中不足之感,但和以往动辄斥之为官制舆论的态度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由此可见,日本传媒对邻国言论体制的褒与贬,是有着两种不同的标准的,其共同的准则则取决于是否符合日本的国策与“国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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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1942年生于新加坡,早年受教育于新加坡南洋大学。1966年负笈东瀛,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学院新闻系,并获立教大学新闻学博士学位。从事日本问题研究和新闻报道长达40年之久,日本京都龙谷大学教授、北京大学客座教授、华中科技大学新闻学院博导、新加坡学者、日本政治问题专家。著作颇丰,其代表作是,《卓南生日本时论文集文集》(全三册)。横跨四十年看日本的变与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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