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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核危机的曲折演变
2007-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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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拉克、伊朗与朝鲜,是后冷战时期世界的三大热点。由于朝鲜核危机可能引发美朝军事冲突危及东亚地区,影响到整个世界的和平稳定,已经成为举世严重关切的一个焦点。尽管最近六方会谈取得突破,但这仅仅是解决朝核危机的起步,前景依然艰难曲折,不排除再次出现反复的可能。为了分析朝核危机的当前态势与今后动向,有必要对这一危机的由来与演变过程作一番回顾。

  现在还不能确定朝鲜从什么时候开始执行制造核武器的计划,也不能确证它从何处获得制造核武器的物质与技术援助,但可以肯定朝鲜很早就有取得核武器的意图。有一种无从证实的说法是,金日成早年曾经当面向毛泽东提出过由中国向朝鲜提供原子弹的要求。

早有发展核武器计划

  从朝鲜本身来说,具有发展核武器的一定条件。它有多处铀矿,1947年就在苏联专家帮助下进行开采。据美国科学家协会公布的材料,朝鲜拥有400万吨优质铀矿的蕴藏量。朝鲜在20世纪50年代就已建立起物理研究所,派出人员去莫斯科杜布纳原子能研究所接受培训,后来于1962年在宁边设立核研究所,建立宁边核反应堆。

  几十年来,由于受到美苏冷战对峙、中苏分裂对抗、苏联解体与美朝关系紧张等国际因素的影响,以及朝鲜经济困难财力不足,朝鲜发展核武器的计划进展缓慢。直到20世纪90年代才取得一定成效。1991年,美国根据卫星观察所得情报,判定朝鲜已经拥有研制核武器的设施,扬言要实行检查和采取对策。尽管朝鲜声明没有制造核武器的打算和能力,实际上它正在加速推行旨在取得核武器的核计划。

  这样,朝核问题就成为美朝双方长期敌对的主要因素,关系日趋紧张。在克林顿入主白宫初期,美方估计朝鲜已经从核反应堆里提取了10-20公斤钚,可以制造一两颗相当于美国投在广岛的原子弹。

  从此,美国军方与白宫就对朝鲜不断施加压力。1993年,美国出动20多万兵力和战略轰炸机与核航空母舰,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威胁朝鲜。企图仿照以色列摧毁伊拉克核反应堆的“巴比伦行动”计划,以突袭方式对朝鲜核设施实行外科手术。为了应对事变,朝鲜宣布全国进入准战时状态。

  鉴于美朝关系紧张到了临近战争边缘,美国前总统卡特于6月中旬亲自前往平壤会见金日成进行调解,劝其冻结核设施,以换取美国经济援助与朝美关系正常化。

  朝鲜当时的内外形势十分严峻。生产下降经济恶化,粮食连年欠收供应不足,财力物力难以支撑核计划,要对抗美国军事入侵,显然力量不足。而且中俄两国由于朝鲜亏欠太多,表示不再对其提供无息贷款与无偿援助,要求在双边贸易中以现金结算。

谈判进程曲折反复

  在这种情况下,朝鲜内部有人主张,既然老布什政府准备从韩国撤出战术核导弹,朝鲜可以不再搞核武器。但强硬派却认为,即使美国撤除核武器,朝鲜停止核计划,美国依然要想搞垮朝鲜。

  在形势逼迫下,金日成不得不采取务实政策和卡特的建议,决定冻结朝鲜核设施,接受联合国监督,进行朝鲜半岛南北会谈。但他与卡特会谈之后不久就去世,由金正日接班。

  当年10月,金正日派朝鲜国防委员会第一副委员长赵明禄访美,美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又回访平壤,双方就缓解半岛紧张局势与互设联络处等问题进行了磋商。经过四个月的谈判,两国于1994年10月21日达成“框架协议”,朝鲜停止核计划并接受国际监督,美国则同意在2003年之前向朝鲜提供两个轻水反应堆,每年50万吨石油和取消贸易制裁,作为对朝鲜冻结核计划的回报。

  但朝美关系变化的好景不长。共和党赢得国会中期选举重整旗鼓,小布什又大选获胜入主白宫。他们立即对民主党政府内外政策实行全面反弹,新保守主义势力决心搞掉金政权。布什在2002年《国情咨文》中把朝鲜列为“邪恶轴心”之一,后又宣布“先发制人”政策,以使朝鲜实行政权更迭与摧毁朝鲜核设施为政策目标。布什甚至还在韩国总统金大中访问华盛顿时,当面批评他的“阳光政策”。

  朝鲜对美国的高压手段采取了针锋相对的政策。在2002到2006年这四年内,先后恢复宁边核设施,关闭国际原子能机构监测站并驱逐其人员,退出核不扩散条约,不时显示自己已经拥有核能力,在六方会谈中进退反复,最后在去年7月与12月进行了导弹发射与地下核试验,宣布朝鲜成为核国家,以它的一系列反制行动震动了世界。

  但是,朝鲜的对抗行动激起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对和联合国安理会的严厉制裁,使朝鲜进一步陷入国际孤立,加深了它的财政经济困难。在美国压力、中国与其他有关国家的共同努力下,朝鲜终于同意重返六方会谈,达成了以2005年9月19日六方“共同声明”为蓝本,以美朝双方协议为基础的“共同文件”。它的基本内容,实际上就是1994年10月朝美双方达成的“框架协议”。

执行协议是难点

  现在的问题是,朝美双方能否遵守和执行协议,实现无核化的最终目标。对此,人们可以从以下几点来进行分析:

  一、朝鲜力求拥有核武器的目的,是要对抗美国武力威胁,抬高国际地位,捞取各种利益,与巩固金政权的统治地位。虽然金氏父子在大国之间进行纵横捭阖,玩弄权力游戏颇有成效,但在朝鲜已经宣称自己跨进了核门槛之后,它是否真的愿意为了取得能源与轻水反应堆,而放弃这张好不容易到手的王牌?

  二、美国虽然力图使用武力解除朝鲜一切核设施和更换朝鲜政权,但因后果十分严重,会使韩国首都变为火海,周围邻国卷入战争,遭到多数国家反对而迟迟不敢冒险从事。布什之所以不得不退回到克林顿的老路,与他所厌恶的金政权妥协,是因为伊拉克战争结束不了,伊朗压不下去,巴以纷争和解不了。他可以在下台之前显示外交成就的唯一途径,就是在解决朝核危机方面取得进展。

  三、但是,美朝之间的这笔交易,双方充满猜疑,互相盯着对方。只要一方有变,另一方必然有所反弹。从冻结核设施初步协议到朝美两国实现关系正常化,还有漫长的路要走。美国与各国多数舆论对一贯反复无常的朝鲜仍然心存疑虑,担心它此番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今后仍会不断抬高要价,制造新的借口和障碍。

  四、从朝鲜国内局势来看,即使核危机的问题将来可以告一段落,朝鲜从各方取得大笔援助,但要改变这个自我封闭的国家,使之实行改革开放,成为一个可以与国际接轨的正常国家,前程还遥远。而第三代的金氏政权能否顺利完成接班继承,也很难说。

  五,总而言之,由于朝美两国内部都有各种阻力与变数,现在断定朝鲜核危机得以解决为时过早。这正如美国务卿赖斯所说的,“鸡蛋在孵化之前,是不能算成小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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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华盛顿《中国论坛社》社长、海外中国研究学者、新加坡《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身处异乡恋故园,我以我文荐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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