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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随感(157)究竟如何定义人(一)
2020-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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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东屏《破解人之谜——人的定义解构与重构》批判

    读韩东屏《破解人之谜——人的定义的解构与重构》,觉其命题十分重要。且韩文又囊括了该命题的诸多前人所述,仍感均需一一进行针对性的辨析扬弃,然后水到渠成结出人的定义最好。为此特拟本文。

    要定义人,必须找到找清人与动物的根本性区别。所谓根本性的区别,即是人有而动物没有的;进一步说,还必须是人起始至今至终所有的,动物起始至今至终所没有的。那是什么呢?韩东屏列举了各方面关于人的十个定义,包括韩东屏自己分析批判这十个定义后得出的新的人的定义。可惜这十个关于人的定义对上述人与动物的根本性区别都缺乏明确恳切的揭示,所以都不是周延性准确性规范性的人的定义。下面根据上述立论对韩文总括的十一个具体的人之定义进行分辨析,引述韩文注【韩】,敝人分析注【辨析】。

    【韩】一、人是神的创造物(这主要是早期神话和基督教神学的观点。根据基督教《圣经》的创世教义,创造了万物的上帝在创世纪的第六天,又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类,并让人类管理地上的万物和走兽)。

    【辨析】既然万物皆神造(神先造了万物后才造人),却“仅”将人定义为神造(难道其它动物不是上帝所造?),此论明显矛盾或笼统不周了;再者将人“仅”定义为神造,岂非毫无人的特点揭示么?虽然后面的解释里讲到人是按照“上帝的样子”来造的,但上帝样子只是其主体的外表,仍然丝毫没有揭示其与一般动物的根本性(内在的本质性)区别。

    【韩】二、人是理性的动物。(亚里士多德说:“理性实为人类所独有。”卡西尔:“我们可以概括苏格拉底的思想说,他把人定义为:人是一个对理性问题能给予理性回答的存在物。”中国荀子说:“人之所以为人者,何已也?曰:以其有辨也……故人之所以为人者,非持以其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这里的“辨”,实际上就是指理性思辨能力。)

    【辨析】理性既然是思辨,那样,但凡大脑即可思辨(只是存在思辨质量的不同罢),理性便是一个弹性的大脑功能概念。动物既有大脑,当然也有思辨理性。如韩东屏例举猩猩甩地毯打下苹果吃的理性。我们观看动物世界电视,许多动物为了吃也有类似的理性。如小鸟叼起面包屑,放到水中钓鱼吃的过程(思辨理性所致)。

    【韩】三、人是政治动物。(亚里士多:“人类生来就有合群的性情,所以能不期而共趋于这样高级(政治)的组合”,所以,“人类在本性上,也正是一个政治动物。”荀子:“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这里的“群”,不是指动物的自然群,而是指被人有意识地组织起来的政治社会。)

    【辨析】最广义的政治无非就是两个人(主体)以上公共性事务的管理。显然,动物界大都存在这样的社群生活关联及其管理事务的。比如猫鼬活动时就有养护幼小的专职者和负责安全的哨兵,当然还有统领者。

    【韩】四、人是语言动物。(亚里士多德:“在各种动物中,独有人类具备言语的机能。”海德格尔:“人以语言的方式拥有世界”和“语言是人类存在的家园”。卡西尔:“人是符号动物。”当代有的人类学家坚持认为,“只有人类是唯一可以使用语言符号进行交流的生物。”“语言符号”即“是一个将人造符号用语法联系起来的系统,能够创造出无限的准确话语。”)

    【辨析】语言是大脑思想外化(表现)的声音。有大脑就有思想。有思想就可能有外化的声音。一般动物既有大脑,也就会有思想,其思想也可能会有其外化的声音。比如海豚就具有复杂的声音来表达各种意思。鸟儿悦耳的叫声也有其既定的意思(思想)。即使是池塘青蛙的鸣叫也不会是无缘无故乱作声的,怎能以语言的有无来定义人与非人呢。

    【韩】其五是用道德定义人,说人是道德动物。这个观点是从中国古代儒家的观点推出来的。孟子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荀子说:“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生、有知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朱熹说:“人之异于禽兽,是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其中,仁、义和尊卑人伦均属道德。

    【辨析】虽然道德比较靠近人与动物的差别界定,但道德却是属于人类精神世界汪洋大海中的一个部分而已,人类精神世界(产品)极其丰富,都是一般动物所不能具备的,为什么能够单单将道德一隅挑拣出来划线人与动物的区别呢?难道唯有道德最重要吗。未必。道德本质上属善的精神范畴。与善相比,还有真的精神范畴(如科学求真意识),美的精神范畴(如独立自主意识)等,将其疏漏,符合人类现代文明的进步史吗。

    【韩】其六,是用工具定义人,说人是工具动物。用工具定义人的思路是在200年前出现的,并一度成为主流意见,只是其具体表述有所不同。富兰克林的说法是:“人是制造工具的动物。”马克思对之表示赞赏,说他“对人下了一个正确的定义”。恩格斯也据此将在由猿到人的过程中起了决定作用的“真正的劳动”,规定为“是从制造工具开始的”。人之所以制造工具,自然是为了使用工具,因而后来“人是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的动物”的说法成为了更常见的表述。但是,当当代的动物学家和人类学家发现猿类动物即黑猩猩和古猿也会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之后,用工具定义人的方式就面临危机,因为这个发现意味人和动物在工具方面没有质的差异,只有量的不同。为了应对危机,挽救用工具定义人的方式,人类学学者匹尔比姆改用“必须依赖工具而生存”来定义人类;巴托洛缪和伯塞尔是将原定义修改为“人类是不断依靠工具来维持生存的唯一哺乳动物。”意为动物虽然也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但只是偶尔的行为,而人则是总在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并以此维持自己的生存。而哲学学者邓晓芒则是将原定义修改为“人是制造、使用和携带工具的动物”。他提出“携带工具是人跟猿类相区分的一个最重要的界限”,并且,正是因为人要携带工具,才开始直立行走乃至形成语言。

    【辨析】对一个事物(概念)进行定义,要在透过该事物(概念)的表象,找出其独特的本质(事物内在结构及其运行特点),不能停留在事物由本质所致的表象、由原因所致的结果上作出界定。由此看去,制造、使用、携带工具与前述理性、语言、道德等人之表象或者结果因素一样,都不是人的本质所在,都不是人之所以能够拥有人这些表面状态的初始原因所在,所以让其成为定义的“种差项”便会注定了不周延的后果。比如黑猩猩就能制造、使用工具。乌鸦也能叼着(携带)特选的石子,不断放进瓶中,以便喝水解渴。

    【韩】其七是用精神定义人,说人是精神性动物。在近现代,将精神或某种精神要素作为人类区别于动物的特性的看法较多。有些来自哲学家,如黑格尔的人是有自我意识的动物、费尔巴哈的人是有思想性感觉的动物、狄尔泰的人以精神文化区别于动物、舍勒的人是唯一有精神趋向的优越存在物;有些来自人类学家,如普列斯纳的人是在精神世界中不断寻找并实现着自己意义的存在、罗特哈克的人的本质是精神活动、兰德曼的人是精神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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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笔名:夜啸,男 岳阳市委史志办 中国未来研究会研究员 一直喜爱学习思考论写,曾发表论文70余篇,全国性征文竞赛获奖17篇 出版《中国理性改革思考系列)专著6本,近300万字 研究特点是尽量从本质、整体和系统的角度思考民族及人类的生存发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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