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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鹫山:天台宗传灯祖师播种着和合文化的种子(下)
2019-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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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映璞《浙江灵鹫山志》中记载着灵鹫山法华庵所在地七坪岭背的地方,就是沿千年的衢徽古道从七里上门少伸岭根上岭过来到三百步岭背处。这地方今人称横路岗,是灵鹫寺与百丹坪玉泉寺之间同妙源外寮口与七里古道的十字路口。站在这里,北望千里岗,蜿蜒起伏,南眺灵鹫峰俊秀挺拔;山岚弥漫,松涛相呼,若遇雄鹰从天际掠过,更觉天地宽广,宇宙之无穷,仿佛置身在虚无缥缈的太清幻境之中。

    灵鹫山法华庵、心定庵在衢州的清代与民国志书上都有记载,今人登上横路岗十岭背字路口,只能见到一片残垣碎瓦了。据四十六世僧觉定生前回忆四十四世悟真的口授,横路岗岭背十字路口除法华庵、心定庵外,还有讲经堂大殿,毁于咸丰年间,因太平军兵败,有散兵在此为僧,清军毁寺杀僧。灵鹫寺门前木鱼山上有一普同塔内传说有百余僧人合葬,指的就是咸丰年间的大法难。明末以来,灵鹫山同天台宗有过一段佛缘的历史也就从此淹没。

    灵鹫山法华庵、心定庵建于何时,按照1994年8月衢州市政协文史委编辑的《中国历史文化名城——衢州》一书的说法,灵鹫寺(庵)建于晋咸和年间(326-334),是浙江省最古的寺院之一。唐代,灵鹫寺(庵)的右侧建梵竺庵(万竹庵、饭甑庵)。南宋时在灵鹫峰山顶供奉蓑衣真人何立的“蓑衣庙”,山前建天台庵(普照庵),灵鹫寺(庵)后岗建法华庵、心定庵。可以肯定地说,自孔氏族人与南宋朝廷选择衢州这个地方作为“东南阙里”以后,浙江灵鹫山又有新的佛家文化内涵,要揭开灵鹫山同天台宗有过一段佛缘的历史迷底,就需要从宋明理学的兴起后佛学的历史走向及“南孔文化”对灵鹫山的影响的视角全面准确地认识灵鹫山的佛家文化内涵。

    有三条宏观线索,即南宋以后的宋明理学兴起后的佛学历史走向、天台宗中兴的历史、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的顶峰区间。历史上以至于今天都有一个共同的现象,随着物质文化水平的提高,并不是瓦解了宗教,而是改变了人们对它的理解和活动的形式。只有把以上三条宏观线索理清理顺,才会明白,灵鹫山同天台宗有过一段佛缘的历史,是南宋以后衢州地域主导的经济社会文化在历史上最繁荣稳定时的产物。

    先看南宋以后的宋明理学兴起后的佛学历史走向。

    理学在佛、道思想的挑战和刺激下产生的。宋以后,特别是元明清时期,理学占主导地位,佛教失去了宋以前的优势地位,开始主动迎合理学吸收理学的思想。这个时期儒释道不再相互攻击、排斥,而是相互融合。儒者也开始仿效佛教寺院依名山大川,于风景秀丽之地,兴建书院,习道传道,体验儒家式的精神情怀与人生境界。这时儒家也开始染上宗教的特征。万历进士方应祥与叶秉敬、徐日新等几位进士,也在这个大背景上登上灵鹫山创办了青峒书院,并培养了徐日久等几位进士,还有郑学陆等一批儒人。南宋以后,佛教总的走向是由盛转衰,所幸,随着宋明理学之崛起,禅宗,净土宗,天台宗“三国”争雄,此起彼伏,推动宗教文化和谐发展。晚明四大高僧云栖袾宏(1535-1615)紫柏真可(公元1543-1603)憨山德清(1546-1623)蕅益智旭(1599年~1655年)兴起了佛教改革运动,主张会通儒学,以融合儒佛。南宋以后的宋明理学兴起后的佛学历史走向大致如此。

    再来看南宋以后的天台宗中兴的历史。天台宗为中国佛教第一个宗派,创立于隋代,鼎盛于唐朝,尊西方(印度)龙树尊者为祖师,四祖智者大师创建天台国清寺祖庭,五祖灌顶集大成者。高僧灌顶,章安人,称“章安尊者”。天台宗起初流传不广,在智者和章安成宗后,流传地区仅限于浙江东南一带。天台宗虽屡次中兴,但已“教宗天台,行归净土”。万历时,连国清寺也已沦为他宗道场。传灯大师学习寒山拾得,践行和合文化,以教派和睦为重,不去争夺祖庭国清寺,避免了教派间的一场腥风血雨。而是另辟蹊径,重建高明寺祖庭。

    释传灯(1554~1628),俗姓叶,号无尽,别号有门,衢州龙游人。十九岁削发为僧,随谒百松法师开讲法华经,心领神会,听《楞严》后,半夜入室问楞严大定之旨,百松大师知道他已领悟楞严内涵,遂收为传人,以金云紫缕袈裟付之,从此,传灯大师一生践行和合文化。

    高明寺为智顗大师创建十二道场之一,名“幽溪道场”。传灯《天台山方外志》记载高明寺:“嘉靖间,居僧失守,寺随田废,迹之不可泯者,唯石经幢;神之不可欺者,唯玄应君。而万历丙戌春,(传)灯因访大师遗迹,一睹兹山,即有终焉之志。乃谋於檇李冯太史开之,公菩萨宰官,不忘佛嘱,即捐奉金赎而施与。丙申秋始谋建大殿及以僧房,焕然一新。四明屠仪部长卿为作《祖堂记》,备述其事。”屠隆《祖堂记》追溯了天台宗的兴衰史,认为传灯重立天台祖庭,“嗣智师之法衣,弘台宗之绝响”;“上弘祖法,下烁群蒙”,使天台宗再盛于东南,其功“庶几章安”。传灯大师虽是天台宗传人,却同时精通“净土宗”、“禅宗”理论,在处理教派矛盾时,更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励行和合文化,不是去争“地盘”,而是另起炉灶,在幽溪道场重建祖庭,中兴台教,是教派和合的榜样,一个不折不扣的和合文化大使。

    传灯大师重建高明寺祖庭后,把天台宗发扬光大,到处播种和合文化的种子,先后在江浙闽建立了一大批天台宗小宗讲堂。小宗祖庭遍布江浙闽。晚年回故乡衢州龙游,讲经于东安寺,知县姚孙榘及进士余日新、岁贡何乔遇等“皆受法戒”。浙江灵鹫山同天台宗有过一段佛缘的历史,当缘起于传灯大师是衢州龙游人。

    最后来看南宋以后的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的顶峰区间。在明中叶嘉靖、万历年间(1522-1620),中国十大商帮中最活跃的是洞庭商、徽商和龙游商。当时社会上流传着两句谚语:“钻天洞庭遍地徽”、“遍地龙游商”。当徽商、晋商在商场争雄时,冷不防在浙江西部崛起一个堪称国家级的龙游商帮。龙游商帮并非单指龙游一县商人,而是实指浙江衢州府所属龙游、常山、西安(今衢江、柯城两区)开化和江山五县的商人,其中以龙游商人人数最多,经商手段最为高明,故以“龙游商帮”称之。在北宋,衢州这个地方经济文化为两浙(今浙江及江苏南部地区)翘楚。依《宋会要》食贷志编,熙宁十年(1077),浙江各州州城商税排序是杭州、衢州、湖州、绍兴、嘉兴、金华、温州、台州、宁波、丽水、睦州(治在今建德)。北宋两浙路14州含今常州、苏州、镇江及今浙江全境,北宋167年间,衢州仅文科进士就达250人,排名第二,远高于苏州、杭州、绍兴等地。足见,历史上的衢州这个地方不但是东南地区的发达地区,而且是闻名全国的先发地区。衢州这个地方是在东方中国文明史上的一个古老而发达的地方。南宋以后的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有个顶峰区间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自孔氏族人与南宋朝廷选择衢州这个地方作为“东南阙里”以后,浙江灵鹫山既成为保佑中华民族国泰民安的东南佛国名山,如中华庵、国宁寺名,又成为东南传播佛家文化名山,如,沿千年的衢徽古道从七里上门少伸岭根上岭过来到三百步岭背处有法华庵、心定庵、讲经堂。浙江灵鹫山佛家文化发展态势同南宋以后的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的顶峰区间相匹配。历史上经济社会文化越发达的地域,佛家文化也跟着发达。

    在明中叶嘉靖、万历年间(1522-1620)正好吻合着释传灯大师重建高明寺祖庭,把天台宗发扬光大,到处播种和合文化种子的生命活动高峰期内。按徐映璞《浙江灵鹫山志》的记载,浙江灵鹫山与浙江天台赤城山、乐清雁荡山、临安天目山、余姚四明山并列为浙江五大避暑名山。佛教寺院依名山大川,于风景秀丽之地,兴建寺院、讲堂,习道传道,体验佛家的精神情怀与人生境界。释传灯大师晚年还不辞辛苦回故乡衢州龙游讲经说法,在衢州这个地方也培养了一批再传的弟子。依南宋以后的宋明理学兴起后的佛学历史走向、天台宗中兴的历史、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的顶峰区间这三条宏观线索,说天台宗传灯祖师播种着灵鹫山的和合文化的种子是说得通的。

    还有一个考虑是,汉传佛教界认为,佛教的著名圣地是菩提伽耶,含义是觉悟的圣地,即佛陀降服魔障成就菩提之所。释迦牟尼佛虽然没有亲身示现在中土,但释迦牟尼的化身智者大师却诞生在中土,并在中土示现降魔成道。天台山华顶峰即是智者大师降魔成道之所,是中土的菩提伽耶。是全球佛教除印度菩提伽耶之外的第二个菩提伽耶。智者大师是天台宗的开创者,思想承袭于南岳慧思,慧思又承袭于北齐慧文,这是中土的渊源。佛教界流传这样一说,慧思曾从慧文禅师学法,成为一名禅定和义理并并重的大德。后来,慧思为糅和南北佛教,率领从徒南下,在光州的大苏山暂时住下来传教。智顗听到这个消息后,就赶到大苏山向慧思学法。 智顗一来,慧思就激动起来:

    “你不就是过去和我一同在灵鹫山,听释迦佛演说法华经的那个人么?你我的缘份是前世所定的。”

    智顗此时心中感动万分:

    “弟子确实曾和法师一起,在灵鹫山中上听佛说法。难怪今日一见法师,弟子就觉得心旷神怡,精神振奋呢?”

    这则传说,从另一侧面佐证了传灯祖师生前肯定有对家乡衢州的灵鹫山兴建寺院讲堂习道传道的宏愿。灵鹫山横路岗岭背十字路口的法华庵、心定庵、经堂大殿是与天台宗佛缘的衢州浙江灵鹫山的一段往事。

    从汉传佛教历史看,佛教中国化的在浙江有三大成果——观音文化、弥勒文化、天台宗文化。作为后来者的浙江灵鹫山,完全可依托佛教中国化在浙江的三大成果建设一流的国际佛教中国化的名山!

    四十六世僧觉定(1922-1996年)四十七世僧慧达(1918-2001年)生前都试图再接天台宗佛缘。迄今为止浙江灵鹫山堂上僧谱到四十八世僧止,他们是释光灿等人,都在传灯大师的“幽溪道场”——高明寺受俱足戒,也算是接上天台宗佛缘了。

    盖在衢州的浙江灵鹫山与天台宗的一段佛缘往事的迷雾尚有待衢州佛教界与十方信众们揭开。今浙江灵鹫山已迎进宁波奉化雪窦山浙江佛学院副院长等一批僧才,相信灵鹫山行将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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