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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大不敬”罪和默克尔的困境
2016-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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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古代有个“大不敬”罪名,按照《唐律疏议》,属于“十恶不赦”之六,用现代语言解释,便是“侮辱国家最高领袖”。现代中国法律虽然没有了“大不敬”,文革期间的“恶毒攻击”罪是其翻版。我曾经有位“现行反革命”邻居,因此被判十多年徒刑,他的“恶毒攻击”言论是“印了这许多毛著,当手纸也用不完”。

    在历史上,“大不敬”曾经也是一种“普世价值”。英语常用的名词是来自法语的“lese majeste”,几乎所有国家法律中都出现过,甚至不只是在君主制度下:西方最早的“大不敬”条文,源自罗马共和国的法律。直到今天,“大不敬”仍然是不少国家的法定罪名。最有名的大约是泰国刑法,已经持续百多年,法网甚至会触及不经意冒犯了泰王的外国游客。

    再者便是北约成员土耳其共和国。按照其刑法第299条,一旦“侮辱总统”罪名成立,被告可以被判入狱长达四年。近年来,随着埃尔多安总统日益专制化的国内统治,以及对库尔族人重开武力镇压,“侮辱总统”罪层出不穷。据德国《明镜》周刊报道,土耳其目前大约有2000起“侮辱总统”案件有待审判。

    更糟糕的是土耳其“大不敬”罪法网跨国输出,因而引起一起严重的外交风波。这便是德国一位滑稽演员伯赫默尔曼(Jan Bohmerman),在德国公共电视台上广播演出了他的讽刺诗歌,用非常粗俗的语言,大肆挖苦侮辱埃尔多安总统。因为德国有数百万与母国关系密切的土耳其侨民和移民,此事引起很大反响,也使得埃尔多安火冒三丈。

    像大多数西方现代国家一样,德国早已没有对内的“大不敬”罪名,但是德国刑法却保留了一项“侮辱外国领袖”罪。土耳其政府不仅在国内发起公诉,还抓住这条法律,正式要求德国政府也起诉伯赫默尔曼。默克尔政府一时失言,居然在记者会上公开同意“审核”土耳其政府的这项要求,引起德国国内舆论大哗,批评声浪高涨,甚至有不少论客要默克尔总理引咎下台。

    埃尔多安敢于如此公开要求德国惩罚“大不敬”罪犯,而默克尔政府低三下四地同意予以审核,是因为土耳其当前在中东难民危机上挟持了德国政府。默克尔年前的“门户开放”政策,极大地加剧了难民流量,引起严重的欧盟内部分裂危机。而默克尔难于自打耳光,大批遣返难民,只得用重金“贿赂”土耳其,在“上游”阻截难民潮流。埃尔多安因此有恃无恐,居然把“大不敬”提升到“人道罪行”档次,向柏林要求“治外法权”。

    可是德国毕竟是个民主开放的现代国家。原本对默克尔难民政策日益不满的,主要在于右翼,但是要求德国惩罚“大不敬”言论,却得罪大批左翼人士。默克尔不仅落得两边不讨好,更在“言论自由”上冒犯了西方世界最基本的“普世价值”。

    应该说,在有关问题上,欧美确实走在世界前列。仅仅两百多年前,背对英王放屁不仅犯下“大不敬”,还可能落个“叛国罪”。可是到了二战前夕,因为美国报纸刊登漫画,把裕仁天皇描绘成給财阀拉车的人力车夫,日本政府正式向美国提出外交抗议。结果罗斯福总统亲自作答,附上自己被画成垄断资本家牵引的哈巴狗的报纸漫画,展示总统无法干预的美国言论自由,把专制的日本政府搞了一个大没脸。

    年前法国巴黎《沙尔利(查理)周刊》恐怖袭击血案,以及更早丹麦报纸刊登讽刺伊斯兰先知漫画引起的争议,都触动到西方各国奉为圭臬的言论自由,尤其是在知识界。埃尔多安向德国强行输出“大不敬”罪案,是土耳其与西方世界在基本社会价值渐行渐远的又一例证。作为伊斯兰世界中最亲近欧美的北约成员土耳其如此举动,不仅加剧欧洲右翼的“恐回症”,也深刻冒犯了欧洲左翼知识界自诩的社会宽容原则。欧美世界与穆斯林世界的“文明冲突”看来实在难以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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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单而言,搞独裁的都需要有 “大不敬”罪,否则不好堵住人的嘴巴,人言可畏啊。
    2016/4/20 6:25:27
  • 公平和正义是我们始终追求的,但是现实社会往往让我们很无奈,必须学会妥协和虚与委蛇。
    2016/4/19 12:2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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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在北美从事科研工作、新加坡联合早报特约政治评论员、知名国际问题专家。于时言言,于时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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