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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以来浙江灵鹫山寺庙的几点记注
2019-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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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余绍宋主编的《浙江通志》记载:“浙江佛教之创始,当推晋咸和时(326-334年)灵鹫、灵隐、金山诸寺”。衢州佛教界一直以为浙江灵鹫山的灵鹫寺与杭州栖霞岭的灵隐寺为一对姐妹寺院。

    灵鹫寺(当时称九华禅时)到1979年落实宗教政策以前仅存方丈室、膳堂一部分。1980年代中期重新修复后,有关灵鹫寺的记事、宗谱、传说、墓塔碑、寺庙遗址标图等,最先由灵鹫寺主持四十六世觉定(1922-1996年,为灵鹫山下坦村人,7岁出家,1941年20岁为灵鹫寺上下院副当家,1947年上下院当家,1951年遭劫,1971年回原籍,1985年重回灵鹫寺任主持,历任衢县政协委员、佛协会长)口述与整理。衢州文史界廖元中及原二野随军记者长期在灵鹫山九华供销社工作的汪启华两老生前也根据灵鹫寺主持四十六世觉定的回忆口述做了大量的文字整理工作。灵鹫寺主持四十六世觉定、四十七世慧达(1918-2001年)生前都在千方百计寻找徐映璞先生于1946年撰写完成,余绍宋先生于戊子年夏(1948年)作序的《浙江灵鹫山志》,并千方百计试图再接天台宗佛缘。

    浙江灵鹫山最早的佛寺为灵鹫庵。按徐映璞《浙江灵鹫山志》中记载:灵鹫庵在今寺中峰下,与中木鱼山相对。传说浙江灵鹫山开山之祖为印度高僧慧理。印度灵鹫山上鹫很多,正峰山顶上矗立一块岩石,形如鹫头,故名。印度高僧慧理浏览了衢州西安县的大猴岭上的山川景色:只见山上烟云氤氲,巍峨而立,气吞山河,也算是天下雄山之一;又有那耸天之高的大猴峰,进了此山,只觉得此山极幽极美,此山山势独特,千姿百态,山谷之间幽深无比。山中古木苍天,松涛呼啸,流泉叮咚。更为惊奇的是,山中不但多鹫鸟,而且山南十八湾处有灵鹫观日,山北与中木鱼山相对的不远处有灵鹫的尖嘴的岩石,这尖嘴的岩石下方就是灵鹫洞!灵鹫的尖嘴的岩石同山峰组合起来,尤如巨大的灵鹫在那里千年等一回。颇有一些天竺国灵鹫山的风光。于是印度高僧慧理在大猴峰北立了灵鹫庵。

    衢州祥符寺是衢州地区最早的佛教寺庙。东汉时佛教在中国得到传播。汉桓帝时(147-167)始组织翻译佛经。到西晋时(265-420),中外合译佛经盛極一时,佛教寺院也逐渐在各地出现。衢州祥符禅寺在西晋永嘉二年(308)由被称为“开衢首宦”的郑平捐住宅修筑成的寺庙,被弘一法师赞称为“胜境标绝,为三衢诸刹之冠”。

    在佛家文化传入灵鹫山以前,烂柯山王质遇仙神话说最迟在晋时已在衢州广为流传。晋太宁中(约325年)成书的《志林》记载:“信安山有石室,王质入其室,见二童子方对棋,看之,局未终,视其所执,伐薪柯已烂朽。遂归,乡里已非矣”。 衢州这个地方的民俗情感,一直将赤松子看作是金华人,而成道处却在衢州的浙江灵鹫山。衢州这个地方的传说是:很久以前,有兄弟俩,在浙江灵鹫山天台山放羊,遇到一位道人,道人带他到石室山,修炼四十年,其间,哥哥四处寻找,后遇见道人,知道了弟弟的去处,兄弟俩重新在浙江灵鹫山的天台山相聚,悲喜交加。后来,兄弟俩一起在天台山学仙道,以松脂获苓为食,五百年后得道成仙。弟取名赤松子,哥取名赤须子,兄弟俩在天台峰弈棋,百丹坪炼丹。一天兄弟俩来到石室山,在青霞洞天前布局弈棋,晋人樵夫王质到山上伐木,看见俩兄弟下棋,就放下斧头在一旁观棋,有一个兄弟给他一颗像枣核一样的东西,让他含在嘴里,王质顿感清爽,不再觉得饥渴,一局棋毕,王质挑薪准备回家,却看到斧柄巳烂尽。这是王质遇赤松子烂柯传说的由来。此后,人们又将石室山称为烂柯山。这则传说,既意味着道家文化在灵鹫山积淀得深厚,又意味着在佛家文化传入灵鹫山以前衢州这个地方已经把灵鹫山当作古城的大靠山。在东晋咸和时(326-334年),在灵鹫山立有灵鹫庵是有深厚的道家佛家地域文化的历史依据的。

    自隋初至唐武宗会昌(公元841-846年)法难约250年,是汉传佛教的黄金时代。盛唐之世,佛法之盛,代无伦比。按照老灵鹫山人二野随军记者汪启华生前的研究,灵鹫山庙源这条峡谷共长10公里,差不多从布谷桥头起,乡井密布,鸡犬相闻,在这个黄金时代共有100处寺庙,故后人称之为庙源,也称妙源,指灵鹫山的俨然佛国风光。

    本文的重点,在时间上截取南宋以来。建炎三年(1129年)正月,高宗住跸临安(杭州),因孔端友率近支族人扈跸南渡有功,赐家衢州浙江母亲河钱塘江上游。衢州孔庙是全国仅有的两家孔氏家庙之一,素称“南宗”。因孔氏家庙的南迁吻合南宋以后的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的顶峰区间,从而使浙江灵鹫山的佛教从唐武宗李炎会昌五年八月(845年,大毁佛寺,诏书明令拆除寺庙4600余所,小寺院4万余所,佛经大量被 焚,佛像烧熔铸钱,强令26万多僧尼还俗,古印度和日本和尚也不能幸免。……)史称会昌灭佛以来再度走向中兴。

    因此,在考察南宋以来的浙江灵鹫山寺庙群,有以下三条宏观线索需把握。即南宋以后的宋明理学兴起后的佛学历史走向、天台宗中兴的历史、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的顶峰区间。

    先看南宋以后的宋明理学兴起后的佛学历史走向。宋以后,特别是元明清时期,理学占主导地位,佛教失去了宋以前的优势地位,开始主动迎合理学吸收理学的思想。这个时期儒释道不再相互攻击、排斥,而是相互融合。南宋以后,随着宋明理学之崛起,禅宗,净土宗,天台宗“三国”争雄,此起彼伏,推动宗教文化和谐发展。晚明四大高僧云栖袾宏(1535-1615)、紫柏真可(公元1543-1603)、憨山德清(1546-1623)、蕅益智旭(1599年~1655年)兴起了佛教改革运动,主张会通儒学,以融合儒佛。

    再来看南宋以后的天台宗中兴的历史。天台宗为中国佛教第一个宗派,创立于隋代,鼎盛于唐朝,尊西方(印度)龙树尊者为祖师,四祖智者大师创建天台国清寺祖庭,五祖灌顶集大成者。高僧灌顶,章安人,称“章安尊者”。天台宗起初流传不广,在智者和章安成宗后,流传地区仅限于浙江东南一带。天台宗虽屡次中兴,但已“教宗天台,行归净土”。万历时,连国清寺也已沦为他宗道场。传灯大师(1554~1628年,俗姓叶,号无尽,别号有门,衢州龙游人。十九岁削发为僧,随谒百松法师开讲法华经,心领神会,听《楞严》后,半夜入室问楞严大定之旨,百松大师知道他已领悟楞严内涵,遂收为传人,以金云紫缕袈裟付之,从此,传灯大师一生践行和合文化)。学习寒山拾得,践行和合文化,以教派和睦为重,不去争夺祖庭国清寺,避免了教派间的一场腥风血雨。而是另辟蹊径,重建高明寺祖庭。传灯大师重建高明寺祖庭后,把天台宗发扬光大,到处播种和合文化的种子,先后在江浙闽建立了一大批天台宗小宗讲堂。小宗祖庭遍布江浙闽。晚年回故乡衢州龙游,讲经于东安寺,知县姚孙榘及进士余日新、岁贡何乔遇等“皆受法戒”。浙江灵鹫山同天台宗有过一段佛缘的历史,当缘起于传灯大师是衢州龙游人。

    最后来看南宋以后的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的顶峰区间。在明中叶嘉靖、万历年间(1522-1620),中国十大商帮中最活跃的是洞庭商、徽商和龙游商。当时社会上流传着两句谚语:“钻天洞庭遍地徽”、“遍地龙游商”。当徽商、晋商在商场争雄时,冷不防在浙江西部崛起一个堪称国家级的龙游商帮。龙游商帮并非单指龙游一县商人,而是实指浙江衢州府所属龙游、常山、西安(今衢江、柯城两区)、开化和江山五县的商人,其中以龙游商人人数最多,经商手段最为高明,故以“龙游商帮”称之。在北宋,衢州这个地方经济文化为两浙(今浙江及江苏南部地区)翘楚。依《宋会要》食贷志编,熙宁十年(1077),浙江各州州城商税排序是杭州、衢州、湖州、绍兴、嘉兴、金华、温州、台州、宁波、丽水、睦州(治在今建德)。北宋两浙路14州含今常州、苏州、镇江及今浙江全境,北宋167年间,衢州仅文科进士就达250人,排名第二,远高于苏州、杭州、绍兴等地。足见,历史上的衢州这个地方不但是东南地区的发达地区,而且是闻名全国的先发地区。衢州这个地方是在东方中国文明史上的一个古老而发达的地方。南宋以后的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有个顶峰区间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这表明,孔氏家庙南迁衢州后,在历史上曾经大大促进了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的发展。

    根据这三条宏观线索,南宋以后的浙江灵鹫山佛教佛寺中兴带有以下几个鲜明的特征:

    (一),自孔氏族人与南宋朝廷选择衢州这个地方作为“东南阙里”以后,浙江灵鹫山既成为保佑中华民族国泰民安的东南佛国名山,寺庙的名称同中华、国家相连。如大猴峰半山腰的中华庵、大荫山后的国宁寺之名。

    (二)因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的发达,浙江灵鹫山又成为东南传播佛家文化名山,如,沿千年的衢徽古道从七里上门少伸岭根上岭过来到三百步岭背处有法华庵、讲经堂。这是继浙江灵鹫山佛家文化在盛唐之世,佛法之盛,代无伦比时代对接安徽九华山佛缘之后,又同天台宗佛缘对接上了。浙江灵鹫山佛家文化发展态势同南宋以后的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的顶峰区间相匹配。历史上经济社会文化越发达的地域,佛家文化也跟着发达。

    (三),佛家文化深入民间,宋明理学尚未创立之前(赵朴初生前认为公元1175年朱熹、陆象山鹅湖之会标志理学之创立),衢州,这个地方又流传定光古佛的传说。定光古佛的来源有很多种说法,衢州这个地方的说法是,宋景徳间(1004年-1007年),定光佛在上界犯“错误” 被玉帝处罚到金衢凡间修行六十年。定光佛下凡后正式削发剃度处为浙江灵鹫山百丹坪玉泉寺。定光佛成道处在浙江灵鹫山青峒峰大靠山转轮禅寺。后入驻衢州天宁万寿禅寺,六十年满后,肉身坐化于天宁寺。历史上,在定光佛得道的浙江灵鹫山区,传说仅庙源溪沿线就有100座寺庙。南宋以后,定光佛信仰在衢州又进一步扩大。浙江衢州柯城这个地方,定光古佛民间信仰极为浓厚。以前柯城区白云禅寺有一对十分有趣的长联,上联是:“端肃诵经一星期种百善根于一佛二佛三佛四佛五佛,无量千万佛,总祈佛佛降祥,挽转天心,出衢民于水火”。下 联是:“虔诚礼忏七昼夜到五行坛设金星水星木星土星火星,连贯亿光星,务乞星星耀吉,维持世运,奠柯邑若苞桑”。 上联中五佛为,梁代古刹天宁寺为一佛,鹿鸣山寺为二佛,过衢门山接待寺登白云禅寺为三佛,大考山转轮禅寺为四佛,百丹峰玉泉寺为五佛。这五佛均与金华圣者徐志蒙定光古佛有关。中国佛教协会副秘书长、浙江省佛教协会会长怡藏法师在2019年11月4日“2019中国佛教讲经交流会”并致开幕词中指出:“浙江佛教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吴越国时所建寺庙“倍于九国”有“东南佛国”之美誉。浙江境内道场林立,高僧辈出,古刹遍布。有普陀观音、雪窦弥勒、天台智者、杭州永明、灵隐济公、衢州定光、天目韦陀、温州永嘉、灵峰蕅益、金华傅大士等创宗立说、弘法演教形成了浙江佛教特有的资源和佛教文化大省。”这里怡藏会长讲的“衢州定光”即衢州定光古佛信仰,也是南宋以后的衢州地域经济社会文化发达的产物。

    (四),南宋以后,浙江灵鹫山的历史文化同中华民族的源头文化精神结合得较为紧密。以全国唯一的浙江灵鹫山立春祀梧桐殿春神句芒崇拜为代表,包括浙江灵鹫山的大侯、妙源、关溪三个三皇殿。三皇的文化精神有一条坚韧的纽带将“德治仁政”与治山治水实践中萌生的科技牢固相串联,讲究养生之道,任人唯贤,不搞家天下,没有世袭制。东方中国的文明源头一点也不比西方差。《礼记》《吕氏春秋》《山海经》等古籍里记载了春神句芒。在传说中,句芒是辅佐伏羲的大臣,死后成为东方之神、草木之神和生命之神。神话传说中,浙江(衢州)灵鹫山山岭梧桐主峰上多梧桐树,被春神句芒看上了。居住下来的句芒使得山上的梧桐树以及其他树木都长得越发茂盛。山民感恩,便在山上盖起了一座庙宇,用巨大的梧桐树根雕了一个神像供起来,因山庙太小,后又建起“梧桐祖殿”。浙江灵鹫山在之前积淀的三皇的文化精神基础上在南宋以后因孔氏家庙南迁衢州又推动了三皇的文化精神的发展,成了对接中华民族的源头文化精神的名山,这在全国是不多见的。

    (五),浙江灵鹫山的天台山普照寺寓意深广。天台普照寺等在衢州的清代与民国志书上都有记载。徐映璞《浙江灵鹫山志》中也有记载。天台普照庵,毁于同治年间,民国年间由衢城南街毛源泰老板重建。下方村杨荣奎夫妇常住天台普照寺,三开间二相房三间偏屋。文革期间拆庵建下方小学。浙江灵鹫山的天台山含双仙峰区域,在佛家文化传入之前,就是神仙故里,赤松子与赤须子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两个仙人,衢州民俗认为传说就发生在这里。民间传说《法华经》是天宫守护的,在天上三星台对应的天台山能成大成就。因此,南宋以后,浙江灵鹫山同天台宗佛缘对接上之后,在三百步岭背处立法华寺、讲经堂,在天台山立普照寺,在大猴峰又顶立了心定庵,又称蓑衣庙。一般人只知道灵鹫山九峰,形若莲花,但还少有人知道,状若合掌,风水独特。灵鹫山中峰西南大岗高尖东临大侯西绝妙源,往南历敛门缺、披云掌再到天台山,约5华里。状若合掌,指披云掌。天台山下即为狮子山(大荫山)——紫荆(金)山(紫薇山、梓绶山)区域。从风水角度,是一个双龙抱珠的风水宝地。整个灵鹫山又被巨大的狮子(山)守着!?这很难在东南地区找到第二家这样的名山风水宝地!?

    有一个想法是,考虑到通山顶公路过天台,能否在天台山立一尊释迦牟尼在灵鹫山讲经说法的坐像俯视着衢州城区。这座释迦牟尼在灵鹫山讲经说法的坐像的效果有两个:之一,全灵鹫山的借景中心;之二,与中心城区形成相互借景关系。

    浙江灵鹫山虽没有那种苍茫壮阔的气势,但仍不失为一种纤巧的秀美,特别是创造了一种独特的超越境界。浙江灵鹫山之寺,在总体风貌上,她不是孤立分割、挣脱世俗生活、象征远离尘世的佛家文化建筑,而是走向自然、追求生命、人间生活与自然环境和谐联系的佛家文化建筑;她不是高耸入云直指神秘而又敬畏的上苍,而是平面展开、差落有致、富有变化引向现实的世俗生活的联想;在内部结构上,她不使人产生某种恐惧、渺小的压抑情绪,而是平易的、亲切的、流动的、诗意化的佛家文化景物和园林景观。

    即便剥离浙江灵鹫山之寺的佛家文化意义,重新修复浙江灵鹫山之寺仍然不失为浙江灵鹫山现代生态旅游业及健康养老业开发的必不可少的园林景观景点,也是举全柯城区之力建设名山之必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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