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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现代”国家和“古代”国家
2019-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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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看到“清华大学某位哲学教授所谓道破现阶段很多迷局的一段话”,恰好某与朋友也谈到这个问题,用此文记录一下对此问题的思考。



哲学教授言:很多人发现不仅与父辈难以言政治,而且和很多同辈人也难以言政治,表面看是政见分歧,实乃观念所处不同历史时代。其进一步把不同的历史时代明确为现代国家和古代国家(这个古代国家相信也是他言不由衷的一个含糊称谓),与现代国家之个人优先于社会、国家,个人的权利、尊严和幸福必须要首先得到保障和尊重,否则国家就是失职、更严重到失去合法性;而“古代国家”滞留在国家先于个人和社会,国家强大比个人幸福、权利和尊严更重要,更指出这个古代国家要个人对幸福的改善感恩戴德于国家。教授最后说,中国只有少数人持有现代国家理念,大多数还是持有后一种观念,明确针对这种现状而提出中国需要大启蒙。



教授是哲学专业,还是在清华大学执鞭,说的话肯定是有专业水准和指导水平的。可是同样的内容,在某与朋友的谈话中,不经意也可以触及到,而且某亦属于教授所言及的大多数人,可见教授的话初看挺唬人,细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只是看到网络上转帖的一片“纸”,还真就让教授给唬到了,要对其所言仔细分析的话,很多内容也许教授并没有说出来,或者远不及其实际专业水准应该讲出來的。作为一个非专业人,也想仔细考虑一下这个话题。



一,观念的历史性



某非常赞同教授的一个观点,那就是政见的分歧其实大部分是来自观念的不同,而观念确实是具有历史性的。可以这样说,持有不同历史性的观念来讨论政见的话,确实如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就像是两个平行面上的直线,如何摆弄角度也不可能相交。



教授的主要论述焦点集中在个人、社会和国家上面,这些概念好像很明白,但确实具有时代性,并非一看字面就以为简单易懂。具体来说,人这个概念也有时代性,之前就是指个体的人,现在越来越赋予其更多的属性,这个属性也随时代发展越来越膨胀、复杂。说起来,现在赋予人身上的属性,也是和社会、国家所对应的,没有社会和国家,人的属性就没有那么复杂。



人是群居动物,是智慧动物,自然就有人类所存在的群居关系,现在称之为社会,以前也没有明确化,就是抱团取暖一起求生存。这种关系被称谓社会后,也有了属性,这个属性往往和民族、国家体制有关系,因为如果没有民族和国家,社会属性也就不会这么复杂,就不会有你死我活、对抗的社会体制。



国家的概念较之个体人和社会略显“理论”些,从考古学里国家形成的定义看,国家必须具有下面几个要素:领土、人民、主权和政府。这些概念也是现代思想的表述,在古时候并非这样高大上。中国古时候称诸侯的封地为“国”(大夫的食邑为“家”),汉语中很早就出现了“国家”这个词,比如《周易》中的“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这个词到了秦、汉大一统的时代,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形成了家、国同构和家、国并提的认识,如西汉《说苑》中有“苟有可以按国家,利人民者”。



中国以及其所在的东方,国家出现的比世界其他地方早,而且形式极少变化,这是因为秦汉奠定的大一统的极权统治非常稳定。相比较欧洲和世界其他地方,国家出现的晚,而且国家形式也在不断变化。欧洲为什么国家不稳定,主要是民族和宗教参与其中,这些因素使得欧洲战乱不已,国家即使形成也会被再次打破、打乱。



与欧洲国家相比较,中国历史的历代王朝(国家)实际上是关注民之个体的,比如:“则民生休戚、人品邪正,谁复为国家昌言乎?”等,当时的中原王朝把国家视为“天下”,统治者所关注的主要是如何“善待”民,防止造反,延长统治,并没有欧洲国家间频繁的宗教、民族战争,随时要防止国体被破的危险。



欧洲与中国相比对国家概念更为重视,他们的国家实际是君主的工具,和民没有关系。就拿亚当斯密所写的经济著作《国富论》来说,它仅有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部分是那些经济理论,集中在开头篇幅,其他大部分是讲国家为如何增富应采取的各种手段,包括比如用军事建立殖民地,强迫订立国家间不平等条约,去巧取豪夺他人、他国财富。当然也也有包括国家君主,应该如何运用税收对国民最大限度的榨取的内容。



讲述人、社会、国家这些具有历史属性的观念,主要是要明白这些观念虽然是独立概念,但其相互关联不可断然分开,特别是在不同的历史阶段,这些观念即使不断发展、变化,它们之间的联系依然是无法分割的。而且中国历史上,虽然国家形成的早,形式也少有变化,但是并没有妨碍对个体“人”的重视。欧洲国家的形成,以及形成后的所谓国富之道,主要建立在对“民”之压迫和殖民其他国家之上。



人类历史至少数千年,二战之后也才不到七十数年,竟然有人说着时代差异却全然不看历史,以自诩“现代国家”盛气凌人于“古代国家”之上。从历史上看民与国的关系,从西方搬来那点东西,要如何启蒙开化中国大多数国民呢?



二,民族与国家



我们要谈国家,就离不开民族,因为国家形成最初大都以民族为基础核心。特别是在欧洲,国家上升到主权还是比较近的年代。法国人博丹在1576年的《共和六书》中提出了主权Sovereignty,这个是国家的主要标志。主权是对公民和臣民不受法律限制的最高权力,对内至高无上,对外独立平等。国家主权,意味着把国家与包括家庭在内的一切社会组织和群体划分开来。



美国学者本尼迪克特·安德森(Benedict Richard O'Gorman Anderson)写过《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1983),说民族是一种想象的政治共同体,它是被想象本质上有限、同时也享有主权的共同体。



民族起源最初是以出生地、肤色、语言等不以人的意志选择的种种条件来定义,“民族在人们心中所诱发的感情主要是自我牺牲。民族主义从过去、现在到未来都不会改变它的官方性格,也就是某种发自国家、并以服务国家利益为至高目标的东西”,安德森将民族置于对国家的集体认同位置上。西方学者把民族和国家似乎等同起来并不奇怪,想来欧洲一直在民族与民族、甚至部落与部落不停地争斗,搞的今天一个国家明天又成另一个国家;今天地盘在这,明天地盘就没了。



中原国家自秦汉一统后,虽然有五胡乱华等民族、地域之斗,但大唐后到宋对多民族国家的管理统治多有经验体会。清朝总结了元蒙人的失败经验,也在跨越民族界限上做了自己的努力,其实还是依靠了几千年大一统的文化力量。说到底,个人离不开群体,群体离不开民族,而能跨越民族的是文化。



跨越民族的管理,其本质是对个体的民族属性公平对待。中国自民国开始五族共治,到新中国的56个民族的命运共同体,实际在对待个体上已经超越民族和宗教的不同,做到了根本上的最大公平。欧洲和世界其他地区,在国家层面依然摆脱不了民族和宗教的分别对待,就拿美国来说,国家宪法的宗教属性如此鲜明,人种歧视如此猖獗,却被标榜为“现代国家”,岂不贻笑大方。到底谁是国在上民在下,谁才享有根本的自由,不要听其说,而要看其做。



三,个体自由之哲学讨论



曾有知名将军谬论道“中国没有哲学,有也是围绕权利、拥护权贵,而西方哲学则崇尚民主、自由”。此论调和把自己置于“现代国家”地位,来指责“古代国家”民众需要启蒙、教化的教授,其本质基本是一个意思。



在中国哲学中,就拿墨家来说其学以才为重,崇尚上下贯通,以义为唯一的标准,要求人人兼爱。儒家貌似过分强调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礼仪秩序,同样道家也说过类似“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种容易招争议的话,但这两大体系强调圣人与百姓之间的差别并具体到君臣、父子间的服从关系,实乃以社会尊卑秩序来治国,在治理体系中强调个体之间的相处之道。



道家中”圣人“在精神上虽是高层次,但并未抬高圣人的社会地位,圣人不过是得道之人。道、是道家最高追求,道家崇尚道法自然、天人合一,依然强调的是”人“。而儒家这边是以礼治国,这上下、尊卑关系都是尊宠着大权威“礼”而来的。此“礼”并非特权而是义务。在儒家社会中所有人都有相应的义务责任,并没有“特权”这种东西。



反过来看看西方哲学里对于国家统治和统治国民的内容。最“臭名昭著”的要数马基亚维理的哲学,这才是真正的“邪恶”政治。马基亚维理推崇国家暴政,鼓励君主(国家)利用恐吓手段治理国民,”国民要生活在对君主的畏惧忌惮之中,才能换来长久有效的政权。君主就是要小心,别玩儿过火让国民心生无法忍耐的仇恨,惊怕是最好的国民精神状态“。



西方所提倡的民主自由其实是很近的概念,卢梭的社会契约论、约翰米尔的论自由等书出来后,才慢慢出现以美国为“旗帜”的民主自由,并被抬高至普世价值,丝毫不顾及其宪法和国内实情的矛盾之处。即使是追溯到民主先进到“爆”的古雅典,也对完全的言论自由持保留意见。如此还要坚持说西方哲学之本是自由民主的话,真是应该回头重新温习一下那些“经典”。



西方和中国从古至今都分别经历过暴政、自由两个极端的社会状态,并不能一概而论谁就是现代、谁仍停留在古代。而且,自由与公平是相互关系的,并非自由度大则更公平。为了群体的公平也许需要牺牲个体的自由,反之为了个体自由,需要群体(社会、国家)的法律规范。在不同的历史背景、不同的发展阶段,个体与社会、国家的关系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仅仅和文明、文化、宗教有关系,也同共存于世界的其他国家、社会体制相关系。





四,全球化和区域化



从个体的全部、也就是人类的所有个人来看,什么才是个体的追求?是自由还是富裕,是富裕还是快乐、幸福?这是一个宏观问题。如果把这个宏观问题细分到每一个个体人身上,这就是一个微观问题。宏观问题的答案和微观问题的答案应该是一致的,可是对应的行为并不一致,这是因为人类社会发展阶段的局限性所致。



就拿最近成为网红的瑞典女孩来说,或许她在联合国的发言不是表演而出自内心,但普京说得好:

“没人告诉她世界是多么的复杂且不同,亚洲和非洲的一些发展中国家也希望人民的生活水平和瑞典人相当”。普京是在强调,不同国家和地区的人,处在不同的发展阶段,当你在追求自由和快乐时,也许有些人在努力追求富裕甚至生存。



非常有意思的是,个人的追求不能离开你所生存的社会和国家体制,就像上面普京说的那样。而且更让人错愕的是,个人的追求因为你所在的国家和社会,会与不同国家和社会中的个人追求相矛盾,相抵抗。更深刻的揭示就在全球化、区域化发展过程中。



全球化旨在让产业合理分工,区域间产业合作构成人类经济发展链条,进而达到人类整体的经济发展。从宏观意义上讲是正确的,但因为地域发展不均衡,产业链上游的国家和地区始终剥削着下游国家和地区,形成了上游发达国家的个体“人”与下游不发达国家的个体“人”的不公平。同时,产业分工也促发了同一国家内部个体“人”之间的不公平,因为每一个个体人所处的“位置”(也可以称为时代位置)不一样,导致他们的追求也不一样,而且互相矛盾。



这里形成了竞争,这个竞争是不同国家代表的个体“人”群体间的竞争,还有同一个国家内部个体“人”之间的竞争。归根到底,个体的竞争离不开所在国家赋予他/她的属性,也就是他她/所处的时代位置。



全球化让国家和个体形成不同的时代诉求,宏观诉求和微观诉求也发生矛盾并在加剧。在当今这个古往今来没有过的历史阶段,政治家需要做出选择,而这个选择绝不是只顾及个体,也不会只顾及国家。特朗普为了让美国再次伟大,他的选择是退出全球化,回到保守主义,本质上讲是为了让美国的个体得到回报的国家诉求。



中国的政治家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那就是要回报中国人民的整体利益,让中国达到伟大复兴。中美两国的追求本质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自国国民的发展和诉求,但结果却是对抗性的。欧盟、日本也是一样,中亚、非洲也是一样,离开国家无法实现个体人的追求,全球化把这个本质揭露得明明白白。只要世界没有人类大同,只要世界还有发展差异,只要世界还存在国家,个体利益的追求就离不开国家的强大。而可以把个体于国家分开,只能说是别有用心。



五,什么是现代国家和古代国家



如果你现在还认为美国或者欧洲是现代国家,而中国是需要开化、启蒙的古代国家,那估计你的水平比教授只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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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张中,1985年出国留学,在日本东北大学获得工学博士学位。后进入世界500强企业富士通、久保田工作,担任高管。2001年回到中国从事投资咨询工作至今。转载、利用著者文章,需要征得本人同意,特此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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