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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万物 - 王学泰首页
大制不割
2016-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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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经》辨解之三十五

    经曰: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帛书作恒,下同】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道德经》第二十八章)

    经义提要:

    本章经文主旨是阐述阴阳合一为太极的道理。雌雄、黑白、荣辱等等这些相对的表面现象或观念,抽象而言,就是阴阳,双方互相依存,缺一不可,所以要知,要守,不可偏废,将它们汇合起来,就可以形成阴阳和合的状态,或者是先天太极混沌状态,或者是后天太极物体状态。在这个基础上,经文启示了更深刻的道理,那就是大制不割。所谓大制不割,是说伟大的创造不进行多余的人为加工,而是与大道的造化保持一致。

    正确理解本章经义,首先要特别注意经文中的“雌雄、黑白、荣辱”全是阴阳代称,“溪、式、谷”都是指代阴阳合一的太极,“婴儿、无极、朴”都是代表大道。其次不要落入阴阳学说的陷阱,误以为老子在“阴”与“阳”之间偏重用阴,而不重用阳,以至于完全废解老子“一体两用”的思想。

    文字注释:

    【溪】从水,从奚,奚亦声。“奚”意为“世世代代”。“水”与“奚”联合起来表示“世世代代流淌的水”。本义一向就有、不知源自何时的无名水流,引申为本源。阴阳两面山林的流水汇集为溪,寓意阴阳对立的现象、功用汇合后回归为本源、本体。所以“溪”在经文中的意义代表阴阳和合的太极本体。同理,“式”、“谷”在经文中的意义也是代表阴阳和合的太极本体。

    【忒】音推或特。从心,从弋,弋亦声。弋,带绳索的箭。忒之本义偏离本心很远,引申为差错。

    【谷】象山之阴面与山之阳面会合为同一个出口,故谷之本义乃是阴阳两用和合为太极本体,回归先天则为先天太极本体,不回先天则在先天太极的枢动下合成后天太极本体--有形之万物。谷之“会”义,亦引申出受纳之义,受纳不够则生“欲”。欲者,谷欠也,不满也,还要也。

    谷还有另一解法:象人之上口下口,上口在左眼右眼和左鼻孔右鼻孔之下,下口在左手右手左脚右脚之下。人之上下两口,皆“欲”之所出,上口出为食欲,下口出为色欲。

    【器】《说文》:“器,皿也。”凡有功用的有形物体具可称为器,所以,器的内在含义是有功用,为了更好获得功用,常常进行人为的加工。

    【用】甲骨文字形,象桶形。桶可用,故引申为用。《说文》:“用,可施行也。”凡用者,用其無形之功能,有形之本体则为利,故曰“有之以为利,無之以为用。”(第十一章)無形者气也,气故能做功,而做功之气有阴阳之别,所以,用必分阴用阳用。雌雄、黑白、荣辱等等皆为阴阳功用。

    【官】《说文》:“官,吏事君也。从宀垖(省土),垖(省土)犹衆也。此与师同意。”官之本义指荫蔽、护佑众人,后来演变为统治压迫众人。

    【长】此处音掌,为首,为大之义。“官长”指首领、首长,即君主。

    【制】《说文》:“制,裁也。从刀未。未,物成有滋味可裁断。一曰止也。”制,就是现代所说的造就、制造。

    【割】本义用刀分解牲畜的骨肉,引申为分解、解散、断开,包含加工的意义。

    章句辨析: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恒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经文以雌雄比喻相对的阴阳两用,以“溪”比喻阴阳和合的太极本体。经文教导我们,雌雄是不可偏废的一对阴阳功用,比如山的阴面阳面,是一个山体的两面,要使相对的阴阳功用汇合成太极本体,经文用“溪”做比喻,而太极本体包括天下万物。阴阳和合演化出天下万物,大道的功德就通过万物彰显出来。不离道失德,就能回归大道本源。“婴儿”比喻本源大道。把这一句经文搞清楚,下面两句就很好理解了。

    理解这句经文的难处主要在“知其雄,守其雌”。人们习惯于根据《周易》的阴阳学说将雌雄误解为对立的阴阳本体,而不是根据老子的“三生万物”“一体二用”哲学正确理解为太极本体的阴阳两用,加上不能正确理解“知”与“守”的意义,总是将“知其雄,守其雌”误解为知道什么是雄刚,却安守雌柔,于是,更进一步误解老子偏重“阴柔”。由于上述误解,“溪”在经文中的太极本体含义也就废解了。因此,又将“安守雌柔”曲解为“高尚的品德”。误解一环接一环,整句经文也就被完全误解。

    雌雄是阴阳相对的,既是相对的,就不会有一方比另一方重要,一方比另一方更值得推崇,而是两者必须对等均衡。因此,经文的“知”与“守”,对于“雌”“雄”“黑”“ 白”“荣”“ 辱”都一样。谁要是企图偏重一方,结果只能是失败。关键是,雌雄都不是“体”,而是“体”之用。若是将“本体”代入到对立的阴阳两用中去,就是失去“本体”的问题了。

    此外,经文中包含了先天太极的意义,一是阴阳和合必须先天太极枢动;二是回归大道本源,必须籍着先天太极。若是不仔细思索,或者现在阴阳学说和辩证法里,这一层意义就不能领会出来。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恒德不忒,复归于无极。”这句经文的意义与上句完全一致,只是用黑白比喻阴阳,“式”比喻统一黑白的太极本体,同时,“式”也有“范式”、“公式”的意义,是说黑白和合为太极本体的必然性。“忒”的意义也是偏离,“不忒”就是“不离”。“无极”就更好理解了,在太极之前的叫无极,就是本源大道。

    “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恒德乃足,复归于朴。”本句经文的意义与上两句完全一致,只是用相对的观念而非相对的现象表示阴阳。荣辱是一对观念,雌雄和黑白都是相对的现象,但是,都可以抽象为阴阳。“谷”与“溪”的意义完全一致,在此表示荣辱混一于“谷”,也就是统一为太极。“谷”有受盛不缺的意义,后文说“恒德乃足”是谓响应。“足”的意义也是不离不失。“朴”的本义是原始,老子以其比喻本源大道。

    老子连续用多个排比句来讲同一个道理,在《道德经》很常见,其意义在于强调这个道理的重要性。本章又用三个排比句讲阴阳复归太极,太极复归阴阳的道理,也是为了强调:无论用阴用阳,总是不要忘了太极本体,不要忘了不离根本,因为忘了太极本体,阴阳两用就毫无意义,忘了大道本源,太极本体也成为无源之水,就会失去生命。这三句经文,又为下一句作铺垫,最终的论断是下一句经文。

    “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这是本章经文的最终论断。“朴散为器”,比喻大道化生出万物,而万物都是太极本体,负阴抱阳。“圣人用之”与凡人用之不同。圣人是得道之人,知道万物出于大道,与大道不可分离,故圣人是在将万物与大道联系在一起的前提下利用万物的,而不是孤立地认识利用具体的器物,因此,圣人也就成了万物的统领。这样的道理可以概括为一句话,叫做“大制不割”,它有两方面意义。一是,本源大道化生万物,但是万物依然不离大道,统一于大道;二是,圣人有道,在利用万物的时候,也明白万物因“道”连为一体,因此,面对每一个具体事物都要想到它只是一个整体的极小部分,牵一发必动全身。当然,这种“动全身”并非任何人都可以认知。

    经文意译:

    知道雄性阳用(雌性阴用),保守雌性阴用(雄性阳用),使阴阳和合为天下万物(都是阴阳和合的太极本体)。阴阳和合为天下万物,大道的功德就彰显不离。万物不离道失德,就能回归大道本源。知道白色阳用(黑色阴用),保守黑色阴用(白色阳用),使阴阳和合为天下万物。阴阳和合为天下万物,大道的功德就不会失散。万物不离道失德,就能回归大道本源。知道荣耀阳用(晦辱阴用),保守晦辱阴用(荣耀阳用),使阴阳和合为天下万物。阴阳和合为天下万物,大道的功德就表现充足。万物不离道失德,就能回归大道本源。大道化生出万物太极本体,圣人得道使用万物,成为万物的统领,使万物不被分割利用,依然是一个相互关联的有机整体。

    感动联想:

    与《道德经》多被误解一样,本章经义也多被误解,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误认为老子推崇阴柔。其实老子不是推崇阴柔,而是始终告诫人们要刚柔相济,也就是阴阳合一,即复归太极本体,或先天太极,或后天太极,终究是先天到后天,后天返先天,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经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第42章)说的就是太极为本体,阴阳为气用的道理。

    大制不割的整体观,使我想到现代量子科学。量子科学的最大发现就是:宇宙是不可分割的生命整体,每一个物质个体都相互联系在一起,以至于“意识”与“物质”,“客观”与“主观”都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整体论,同时打破了“相对”的概念,意味着进入了“绝对”的、“统一”的本源“世界”或有限的混一世界(即先天太极)。但是,量子科学对于解释为什么宇宙是一个整体非常谨慎,因为,一旦回答这个问题,就进入了宗教。

    下篇辨解:《圣人去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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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王学泰 字子铭 男 1963年生于江西龙南 祖籍山西太原 高级经济师 工商管理硕士 中共党员。2013-至今离职学习研修道教和中医,兼修基督教与儒教。联系邮箱:bjwang6510@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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