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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万物 - 王学泰首页
域中有四大
2016-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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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帛书 作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帛书作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经义提要:

    首先,本章经文进一步指出了道作为有限空间之外无限存在的性质与运行状态。道是混沌无分辨的存在,是先于天地而造化天地,自生永生的存在,是寂寥不为人知的存在,是独一无二 的绝对存在,是自始自终,始终相接的周全存在,是无名无字的无极存在。其次,描述了道与祂所造化的几大有限存在之间的法则关系。

    第二十一章主要描述了道的内在本质,本章则主要描述了道的外在表达,第四十二章则具体描述了大道造化天地万物的程序,这三章内容,加上第一章“有欲”“无欲”和二十一章“惚 恍”“窈冥”的方法论,就构成了老子完整的道学,它包含哲学又超越哲学。

    文字注释:

    【混】《说文》:“混,豊流也,从水昆声。”混的本义是指丰富的源泉,此处用于表示大道为万物的本源。《说文》:“昆,同也,从日从比。”从日者明之义也,亦同之义也,从比 者众也。可见,混有将一众混同,且混同于大光明之义,此处用于表示大道为光明混同、不可分辨的存在。综合起来,“混”在此处经文中的意义,是指出大道为光明混同、不可分辨的终极 本源存在。

    【寂】《说文》:“寂,无人声。”有两重意义。一是寂然无声,义为宁静,没有声音;二是寂寞孤单,义为独一无二,绝对无双。在人的感觉,是“塞听”的状态。

    【寥】《说文》:“廫,空虚也。”廫,今之寥也。义为没有可见的形状。在人的感觉,是“闭目”的状态。

    【独】《说文》:“獨,犬相得而斗也。从犬蜀声。羊为群,犬为独也。”“蜀”,从罒,从勹(音包),从虫。“罒”即“网”。“勹”指“包裹”。“虫”指“活物”。三个部件联 合起来表示“网包活物”。本义:用带孔眼的网罩包裹住活动物体。“犬”与“蜀”联合起来表示“犬关在带格栅的犬舍里”。“独”之本义一犬一笼,引申为单一,唯一,独一无二,绝对 无双。

    【周】《说文》:“周,密也。从用口。”本义周密,周到而没有疏漏。引申出圆周,自始自终,始终如一,既是开始又是终结义。

    【天】《说文》:“天,颠(顶)也。至高无上,从一大。”所谓至高无上,是说不知其高,亦有至大无二的意思。天之意义主要在一,一就包含大义。老子在《道德经》里所说的“天 ”,有其特定的意义,“天”就是指“一”,即“道生一”的那个“一”,也就是生阴阳二仪的太极,谓之“先天太极”,以区别“后天太极”(万物形体)。天一是有限混沌的实在,以其 出无入有,故曰有限(有空间,有时间,有疆域);以其阴阳未判,故曰混沌。混沌是无相对,人的感官不能分辨,故科学不能测度。天一之有限混沌的存在,现代科学也只是知道有暗物质 暗能量存在,却不能捕捉测量它。

    【大】《说文》:“大,天大,地大,人亦大焉。象人形。”“大”之象人形,象人之正面也。“大”亦可谓象人负一之形,以其负一,故为大。这个“大”,是人的感官意识可以辨识 的“大”。老子说“道大”时,既是说其域内最大,更是说其大至域外,其大无限。无限之“大”,不可识也,故曰强名曰“大”。此外,“大”还有“长大”的意义,所以经文讲“大曰逝 ”。

    【逝】《说文》:“逝,往也。从辵折声。读若誓。”

    【远】《说文》:“远,辽也。从辵袁声。”“辽,远也。从辵尞声。”有广阔义。

    【反】同返。《说文》:“返,还也。从辵反,反亦声。”

    【人】《说文》:“人,天地之性(古文同生)最贵者也。此籀文,象臂脛形。”籀(音纣)文即大篆,一种先秦文字。人,不能定义为高等动物,乃是独立于万物之外的一个物种,故 曰“人亦大”。

    【王】《说文》:“王,天下所归往也。董仲舒曰:古之造文者,三画而连其中谓之王。三者,天、地、人也,而参通之者,王也。”对于道家,这个“三”应该理解为道、天(先天太 极)、地(后天太极,人在其中)三者,通道、天、地的人,可以天下归往而为王,所以,王与老子所说的圣人同一。经文说“王亦大”,表明并非一般的人可以为域中四大之一,只有成圣 的人才可以为大。这个“王”不是指世俗的国王。若经文改为“人亦大”,是指人较之万物为大,但不可自高自大,应该在天地之下为大,而在至高无上的终极大道面前,则更是永远为小, 故曰“人法地,地法天(含人法天之义),天法道”。

    【域】本义疆域,范围,与“国”同义,故帛书写作国。此处指道所造化的有限世界,以现代所谓的“宇宙”,即“空间”意义相同。必须指出,不能因为经文说“域中有四大”就理解 为在“道”之上有一个“域”的存在,或者以为道有域。道是无时无空的存在,无限的存在,因此,道本身并无域。但是,道不受时空限制,因此,祂既在有限的域外,也在有限的域内,无 限的大道包裹着有限的域。道之于域,是道在域中,域在道中,好比鱼在水中,水在鱼中。

    【法】法,有法律,法度,法则义。灋,古文,从水从廌(音之)从去。以水之平、廌触不直者去之。廌为一种独角神兽。以廌,而非以人断人,寓意人不可断人,唯有“神”可以断人 ,即“法”不能出于人,而必须出于人之上的“神”,也就是要出于终极大道,故经文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章句辨析: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这句经文主要揭示了大道实在的特征。首先,祂是“物”。“物”即是实存,而不是人类的抽象理念。 其次,祂是“混成”的实存。“混成”的含义包括:丰富的源泉,比喻大道为万有之本源;一众混同,比喻大道统一不可分辨;混同于光明,比喻大道是绝对光明的统一存在。所谓绝对光明 ,就是无黑暗相对的真光明,也可以说是超光明,就是修行家进入惚恍窈冥状态时所直觉的光明,佛教称为性光,道教称为元神,基督教称为真光或灵光。其次,祂在天地之先,因此,祂是 自有自在者,是至高无上者,是造化万有者。其次,祂是寂静无声,空虚寥廓的存在,也就是听不见、看不着的存在,即感官不能知觉的存在。其次,祂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即绝对无双的存 在,也就是无相对、无分辨的存在。其次,祂是永恒不变的存在,永恒则不变,不变则永恒。其次,祂是自始自终,如环无端的存在。自始自终是说祂既是开始又是终结;如环无端是说祂既 无开始又无终结,也就是无始无终,即永生永存。其次,祂不仅是寂静的存在,也是运动的存在,而且是无始无终地运动的存在。因为大道有上述这些实在的特征,所以将其比喻为天地万物 的母亲,即世界万有的本源,也可以称其为造化主或造物主。

    “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这句经文,关键在准确地理解“吾”、“强”与“道”三个字的意义。“吾”是内在生命的称呼,与“我”这个外在生命的称呼对照。“ 吾”对应的意识是惚恍窈冥,可以直觉本源大道的存在;“我”对应的是后天感官意识,只能分辨被造物的现象存在。本源大道在“万有”(即“有名”)之先,是无限的存在,绝对的存在 ,是无分辨的存在,祂原本无名,也不能命名,因为一旦有名,就受到了名的相对性限制。因此,即使“吾”能直觉祂的存在,也是“无名”的存在,这就是第一章所说的“无名,天地之始 ”。然而,当大道造化出相对可分辨的万物之后,万物都要“有名”,这就是第一章所说的“有名,万物之母”。因此,造化万物的大道本源也要勉强取个名字,让人能够称呼祂,能够论述 祂与有限相对存在的关系。那么,老子为什么要勉强给万物之本源取名为“道”,而不称其为别的名呢?主要的原因是“道”字有“话语”的意义,而“话语”就是“人言”,就是“信”, 这就与大道有“信”联系起来了。此外,“话语”“信”又有“秩序”“程序”“律法”的意义,因此与“德”联系起来了。再就是,“话语”“信”的意义,揭示大道还是人的智慧的根源 ,而智慧可以创造知识。“道”是现代所谓“智慧”的源头,这个意义,以往没有引起注家的重视,甚至误解老子是反智主义。老子不是反现代意义上的智慧,而是反对相对的知识。老子始 终强调对事物本质和大道本源的直觉,这种直觉就是现代所谓的智慧。在《道德经》里,“智慧”这个词的意义相当于现代的“知识”,而现代意义的“智慧”则相当于“惚恍”“窈冥”。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道之名为“大”,是因为“大”即长大,长大就会往前,往前就会辽远,辽远到一定的时候就会返回。体现在大道本体,叫做“周行不殆”;体现在大道 造化之物,就叫做“夫物芸芸,各复归根”;体现在天地运行,就叫做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运化。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每个季节的最后十八天称为“季”,“四季”是枢动四个季节运转 的四个大节气。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人)居其一焉。”“大”还有“贵”的意义。经文指出,人是万物之灵长,在天地之下,万物之上。《说文》:“人,天地 之性(同生)最贵者也”,也是说人在天地所生万物之中最为贵重。本章经文最要注意的,是“域中有四大”,它不是说“道”之上有一个“域”存在,而是说无限、无“域”的“道”既在 有限的“域”之外,也在有限的“域”之内。“王”不是指世俗的“国王”,乃是指圣人,是人中之得道者。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句经文揭示了人在四大中最小,不仅要效法顺服大地,因为大地效法顺服天一,也要效法顺服天一,而且因为天一要效法顺服大道,人也要 从根本上效法顺服终极大道。“道法自然”不是说“道”之上有一个叫做“自然”的存在,“道”要效法顺服于它,而是说“道”作为自在永在、绝对无限的至高无上者,法无所法,只法祂 自己。也就是说,祂就是法,祂就是万法之宗。

    经文意译:

    有一个光明的本源,在天地之前就存在;祂寂静无声,空虚辽阔;祂独一无二,绝对无双,永不改变;祂自始自终,循环无端,自有永有,自在永在;祂是终极的本源,可以称其为天地 万物的母亲。因为祂在“有名”之前,祂是一切,所以,即便是我的内在生命“吾”也不知祂的名字,如今勉强给祂取个字叫“道”,勉强取个名叫“大”。大就是往前去,往前去就会辽远 ,辽远就会返回来。这是事物运动变化的基本规律。因为道大,所以道所造化的天、地和(圣)人也在有限的宇宙之内为大。宇宙有四大,(圣)人也属于其中之一大。在四大之间,人要法 则地,地要法则天,天要法则道,而道无所法,法则祂自己。可见,四大之中,人是最小的,既要法地,还要法天,根本要法道。

    感动联想:

    通过本章的描述,让我们更加确定,道与基督教的“上帝”是同一个存在。首先,道和上帝都是世界万物的终极本源,既是终极本源,只有一个。其次,道和上帝都是至高无上的独一存 在,既是至高无上的独一存在,就只有一个。其次,大道与上帝都是至高无上的自用永有,自在永在者(I am who Iam),故二者必为一。其次,大道有“精”有“信”。精者,通情。信者 ,人言也,程序也,规定也,设计也,故能造化万物;“道”字本有“话语”之含义;上帝本是“话语”(Word),上帝创造世界万物,是“说”有就有,“命”立就立。大道与上帝都不可 知却有处处彰显,使人无可推诿,故曰“神”。神者,秘也,亦示也,申(明)也。因此,大道与上帝同一而异名。然而,大道又叫“夷希微”,其读音与“Jehevoh”(耶和华或雅威,本义 就是“自在者”)亦同。所以,二者之名与实皆相同。

    基督教对人的认识,与《道德经》也很相似。上帝造好了天地万物,最后造人,管理万物。(《圣经》创世纪1:1-30)可见,人是受上帝委托的万物之主。基督教认为,天地都要废弃, 唯有上帝永恒,而人的内在生命--灵回归上帝之后也得永恒,天使也不及永恒的生命。这就是说,天地和天使都不如得道之人。

    下篇辨解:《轻重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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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王学泰 字子铭 男 1963年生于江西龙南 祖籍山西太原 高级经济师 工商管理硕士 中共党员。2013-至今离职学习研修道教和中医,兼修基督教与儒教。联系邮箱:bjwang6510@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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