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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万物 - 王学泰首页
抱一无为
2016-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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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经》辨解之十七

    经曰: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帛书作“樽”】气至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帛书作“监”】,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知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为乎?生之蓄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道德经》第十章)

    经义提要:

    上一章讲“身退”,本章则进一步讲“心退”。“心”为五藏之一,统领后天识神,即后天感官意识,包括耳(闻)识、鼻(臭)识、口(触)识、眼(视)识、舌(味)识等,都是“有”意识。后天识神属肉身,只能感觉事物的现象,不能直觉事物的本质。因此,圣人不仅要“功成身退”,而且要更进一步做到“心退”。那么,心要退到哪里呢?经文说要“载营魄抱一”,就是要退到“一”,即退到先天太极那里,也就是关闭后天识神,复苏先天元神,乃是“无”意识。当人的后天心神退到先天元神,就与“无相对”的先天太极能量、乃至无极本源能量联结了。先天太极能量是有限但混一的能量,先天无极能量即大道本源能量乃是无限统一的能量,这两种先天能量是后天有形世界的能量源泉,是宇宙生命系统和万物生命系统稳定有序的能量保障。先天能量对后天世界的供养是单方面的,无条件的,是纯洁的恩德,即经文所谓的“玄德”。

    文字注释:

    【载】本义用车来装运,引为承载,本处作“使”。

    【营】本义四周垒土而居,引为居所、住处。在这段经文里,用来指称“身体”,即“肉身”。古人认为,人的肉体只是魂魄的居所。在道教的生命哲学里,生命由肉身、后天心神(魂魄)和先天元神(也可称为信或灵)三个部分组成,其中,先天元神又有先天太极元神(惚恍意识)与大道元神(窈冥意识)之别。先天太极元神在父母媾精造人的时候注入生命;同时,先天太极元神与大道元神弥漫在整个宇宙。

    【魄】《说文》:“魄,阴神也”,“魂,阳气也”。《列子》:“神之动曰意,意之动曰魄”,意思是说,中央心神动而生“意”(南方肺火所藏),“意”动而生“魄”(西方肝金所藏)。按着列子的说法,可以延伸说:魄之动曰志(北方肾水所藏),志之动曰魂(东方脾木所藏),如此,魂魄志意都是中央心神之“偏将”,均属心神。故魄者后天心神也。

    【抱】拥抱。抱一,是指人体与后天心神都要拥抱“一”,即拥抱先天太极元神。他家多将“载营魄抱一”解释为肉体与精神合一,“抱一”就变成了“合二为一”,而“一”的主体意义被消灭了。这是二元论或对立统一哲学的表现,也是未能真正理解老子一体二用、三生万物生命哲学的表现。联想到“万物负阴抱阳”之“抱阳”,全句的意义是万物(后天太极本体)背负太阴(寒空)而拥抱太阳,乃是对“三生万物”的进一步申明。“抱阳”之“抱”亦是“拥抱”之义。

    【一】即“道生一”的那个一,乃是大道所生的先天太极混元之气,就是阴阳未分之前的混元一气。先天太极混元之气,不会因为生了阴阳二气就消失,而是继续存在,且一直供养阴阳之气与后天太极本体所构成的宇宙,后文说“生之蓄之”就是这个意思,这是老子道教与《周易》阴阳学说截然不同的世界观。老子的世界观反映了宇宙演化的真相,现代科学的所有新发现似乎都是向着老子道教的回归。

    【专】本义用手纺织,引申为收拢、聚集。经文中“专气”,就是将“气”聚集起来。

    【樽】古时盛酒的器皿,也有收集的意义,与“专”义通。

    【气】无形的存在,可作“器”的对照,与现代“能量”的意义相当。气亦有不同的层次,一是后天的气,即相对世界的气,分阴阳两极,或谓阴阳二气;二是先天太极混元之气;三是先天无极本体(本源)之气。经文中“抟(专)气致柔”之“气”,自然不是阴阳两极之气,乃是太极混元之气或无极大道之气,即后文所谓“婴儿”之气。

    【涤】用水清洗污秽,使洁净。

    【除】从阜,从余。阜,指山,亦指人工堆积的高台。余,指多。“涤除”是说清洗掉一切多余的尘垢、污秽,使生命的本相显明出来。

    【览】《说文》:“览,观也”,“观,谛视也。榖梁传曰:常事曰视,非常曰观。凡以我谛视物曰观。使人得以谛视我亦曰观。物多而后可观,故曰观,多也,犹灌木之为藂木也。”谛,从言,从帝,帝亦声。“帝”意为“原初的”、“原本的”。“言”指“问话”。“言”与“帝”联合起来表示“追根刨底地审问”。可见,“览”有仔细看、看到底的意思。“玄览”是强调看到根本、原本。

    【监】象形人对着盛水的器皿察看颜面。义为察看,与“览”通。

    【疵】《说文》:“疵,病也。”本处作瑕疵、污秽解。

    【雌】《说文》:“雌,鸟母也。”犹如“玄牝”,比喻生生不息的“生化之门”。

    章句辨析: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全句意思是:使肉体与后天心神去拥抱先天太极元神,能够做到紧密无间吗?“载营魄抱一”,在他家多解释为“身体与魂魄(精神)合一”,这不符合老子的生命观,乃是“二元对立”错误哲学的反映。在老子的道教里,生命不是由肉体与魂魄(精神)两部分构成,乃是由肉体、魂魄(后天识神--“有”意识)和先天元神(“无”意识)三部分组成,而且先天元神又分为先天太极元神与先天大道元神。先天元神也是一种能量存在,所谓的“经络”能量就是先天元神能量,祂是混沌绝对的能量存在,只有修炼家进入惚恍窈冥意识状态才能直觉,而相对的现代科学技术则无法测量。

    “抟气至柔,能婴儿乎?”这一句进一步描述“载营魄抱一”的生命状态。意思是说:先天与后天的生命气息聚集起来,能够柔软得象先天元气最旺盛的初生婴儿一样吗?在老子的生命观里,柔软代表生,强(僵)硬代表死,因此,“专气至柔”表示最有活力的生命状态,就好像初生的婴儿,离死亡最远。若是紧紧抱住那个“一”,生命就会始终处于元气旺盛的婴儿状态。

    “涤除玄览,能无疵乎?”这一句讲如何“抱一”。是说:能够将多余的感官意识当作污秽清洗干净,一点也没有残余,以此追索看到事物的根本吗?“涤除”不能作“清除”一个词理解,而应作“涤”(清除)“除”(多余)两个词理解,意思是清除多余,这里具体指清除多余的感官意识,从而使元神复苏,也就是“抱一”了。老子的教导始终贯穿“清除多余”、“圣人不积”(第八十一章)的思想,在第九章也做了集中的论述。

    “爱民治国,能无知乎?”这句经文,是讲按照“抱一”和“涤除玄览”的要求来治理社会(民)与国家的道理。老子教导要“爱民”才能“治国”,而“爱民”的前提是“无知”,就是“涤除玄览”,就是“抱一”,就是没有相对的观念,就是“不仁”(第五章),就是“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第二章)。治国就是治民,在老子的道教里就是“圣人之治”,即以人民为主体的社会自治,具体而言,就是人民因着统一信仰大道(成圣),而成为社会的主体,组成国家(政府)和开发必需的(无多余的)财富为人民主体的器用,其本质意义是人民作为统一的主体,不因财富分裂为两个相对立的阶级。如此“圣人之治”乃是一体二用、“三生万物”哲学在社会治理上的具体反映,若是加上科技与文艺二用,就发展为一体四用,则与河图五行系统模型合。换成现代语言,“圣人之治”就是真正的“社会主义”,非圣人之治,就必然是国家主义或资本主义,或国家主义与资本主义混合的实用主义。真正的社会主义是大道之治,也是本体自治,其它的主义都是人治,且是僭越、分裂、消灭人民本体的“用”治。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天门,就是元神生命之门,就是“众妙之门”(第一章),也是“玄牝之门”(第六章),在首脑之巅,医称百会穴,俗称“天灵盖”。天门开,即元神交通,天门合,即识神为用。元神通,生命进入本相,识神通,生命表达现象。天门开合,是说生命可以在本相与现象之间自由变换,在“有”与“无”两个境界自由穿梭,这是真正的自由。能为雌乎?是说天门能够像“万物之母”那样,无中生有吗?意思是说天门还灵吗?还管用吗?实际是说天门还能开吗?合是没问题的,常人都合着。

    “明白四达,能无为乎?”明白通达,能够做到无为吗?意思是说,明白通达是否到了超越有限相对的知识,进入无限绝对的智慧,而不用有限相对的知识呢?若是,可谓真的明白四达,就能无为而治;若不是,就算不上真正的明白四达,就只能有限地作为了。

    “生之蓄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这句经文讲大道的律法,即所谓“玄德”。“玄德”就是最根本的德,最本源的德,至高无上的德,就是道之德,简称道德,是绝对的标杆。“道德”这个词的原始意义,不是人为设立的社会伦理,而是大道的功德。所以,“玄德”不能简单地理解为高尚的品德,乃是至高无上的绝对律法。为什么要在这里讲“玄德”呢?是为了呼应前面的那些问题,最终落脚在用至高无上的律法来统领人类社会的律法(包括国家的法律和社会的伦理规范)。人类的历史证明,若不籍着至高无上的绝对律法,任何人为的社会规范都对社会治安无济于事。那么,什么是大道的功德呢?经文说:生它养它,生养它却不占有它,生养它却不依赖它,生养它却不主宰它,这就是大道的功德,乃是无条件的恩德。人类的生命也要效法大道的功德,只讲奉献,不求回报,这样,籍着与道合一,个人就活出生命真相,整个社会就实现无为而治。

    经文意译:

    使肉体与后天心神去拥抱先天太极元神,能够做到紧密无间吗?先天与后天的生命气息聚集起来,能够柔软得象先天元气最旺盛的初生婴儿一样吗?能够将多余的感官意识当作污秽清洗干净,一点也没有残余,以此追索看到事物的根本吗?天门开合自如,以致生命可以在本相与现象之间自由变换,在“有”与“无”两个境界自由穿梭吗?明白通达是否到了超越有限相对的知识,进入无限绝对的智慧,而不用有限相对的知识呢?爱民治国,能够做到无为而治(即圣人之治)吗?

    生它养它,生养它却不占有它,生养它却不依赖它,生养它却不主宰它,这就是大道的功德,乃是无条件的恩德,是人当效法的。

    感动联想:

    本章经文揭示了养生与治国的奥妙,就在“抱一”“无为”。从养生这个层面,可以演绎出道家独特的养生学术,从治国这个层面,可以演绎出道家的“圣人之治”。六十九个字,却概括了养生治国的最高纲领,若非大道的启示,何人能及?

    就养生而言,“载营魄抱一”五个字揭示出生命的三重构造--肉体、心神、元神。可见,老子道教的生命观,乃是完全的生命观,与此相比,现代科学对生命的认识,受限于唯物主义哲学,就显得十分欠缺了。道教对生命的完整认识,不仅只是大道的启示,也得到中医经络治疗的实验,更得到修炼家自然辟谷现象的证明。中医之所谓经络,其本质是一种混一的能量,也就是先天太极或大道能量,所以现代科学不能测量。自然辟谷的人,不吃不喝也不饿不渴,却充满生命的活力,这也证明有一种科学无法测量的超限能量代替了食物的能量支持着人的生命活动,这个超限能量就是先天太极能量或大道能量,相当于现代科学所说的暗物质、暗能量。

    我们有理由相信,人类文明的出路就在于了解暗物质、暗能量,然后利用好暗物质、暗能量,使人类的生命形态和人类文明实现质的飞跃。由此让我联想到基督教《圣经·启示录》向人们启示的新天、新地、新生命。

    下篇辨解:《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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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王学泰 字子铭 男 1963年生于江西龙南 祖籍山西太原 高级经济师 工商管理硕士 中共党员。2013-至今离职学习研修道教和中医,兼修基督教与儒教。联系邮箱:bjwang6510@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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