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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问华为到底做错了什么?(二)
2019-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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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上一篇文章中最后得出结论,华为在这次风波中,做的没有错,而且做的非常好,非常准确,非常漂亮。这是基于当前中国的社会政治经济环境来说的,基于当前中国的主流意识形态和主流经济学理及法理认识来说的,基于当前中国的法律环境来说的,也是基于当前人们对华为的认识来说的。

    但华为毕竟是改开的标杆,是中国发展民族高科技企业的旗帜,是践行改革开放、践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模范企业,对其的要求,就应该更高一些。同时,也希望华为能够通过这件事,对自己的企业,在制度创新上,更多地做一些反思。特别是在治理结构和经济学理、法理的认识理解上,在企业内部的制度创新建设上,有必要做一些校正,避免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今天早上看到,华为的首席法务官宋柳平5号发表声明强调,这次事件,也就是所谓的李洪元事件,不是一个劳动纠纷事件,是对涉嫌违法犯罪进行举报。华为的高管陈黎芳5号下午也在强调,华为举报李洪元,是因为这个事超出了劳动仲裁的范围,不是为了那30万元。这些都说明华为的高管们,对这次事件的态度,还是非常强硬的。对事件的性质,也是看的非常重的。但结合华为的实际,看的是否准确,也是需要做一番讨论的。

    不错,已经按法律规定进行了N+1的补偿,还要在私下获取额外的利益,而且已经形成了事实,这确实构成了违法。为了维护企业的自身权益,为了维护公平正义,向公检法机关进行举报,没有什么不对的,很符合当前的主流意识形态和主流经济学理及法理。但我上面说了,华为毕竟是一个践行改革开放,践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企业,是一个不断进行企业结构和制度创新的企业,对其的要求,就不应该只是符合当前主流,而是应该更高。对具体事情的处理,要求的也应该更加细微。

    就华为和这个前员工来说,其主要的矛盾,还是经济问题,是金钱关系问题。具体来说,是劳动关系问题,也就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华为按法律规定对这名员工进行了经济补偿,甚至我们认为按照现行法律制度,是进行了不该进行补偿的补偿。而这名员工不管是出于什么想法,感觉补偿的还不够,还想讨要更多的补偿。最后导致这名员工和华为的人力资源主管发生了不该发生的经济关系。这里面就有两层意思,一个是华为的解除劳动经济补偿补偿的是不是合理?第二个就是这名员工所具有的经济诉求合不合理?既然已经出现了分歧,并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这里面就一定存在着不合理的地方。要么是都有问题,要么是一方有问题。

    首先说华为,首先的首先,应该说说华为对这名员工进行补偿对不对?应该不应该?我们一般说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是指合同在存续期,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企业对员工进行补偿。合同到期不再续签,是不存在补偿问题的。员工提出辞职,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企业也是没有补偿义务的。只有在企业辞退和裁减员工时,才存在补偿的问题。因此,按照对现有法律的理解,华为是没有义务对这名员工进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华为不仅进行了补偿,还被这个员工私下额外的拿走了一大块,我想这是华为不能接受,要对这名员工进行举报的主要原因。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华为是一个高收入的企业,也是一个在进行结构和制度创新的企业。所谓结构,实际上主要的就是经济结构,就是资源占有关系、利益关系和分配关系。既然是进行结构和制度创新,从华为现有的制度结构来分析,华为是一个执行按劳分配为主的企业,一方面员工的劳动收入如何计算,决定着员工的补偿标准。另一方面也应该承认,企业的价值本身主要是由员工的劳动构成,是有员工的劳动创造在其中的。所以,首先,尽管从现有法律上理解,华为不需要对合同到期的员工进行补偿。但从华为现有的理念、经济结构和制度上理解,华为对这名员工进行补偿还是非常应该,也是很有必要的。其次,如何进行补偿?应该补偿多少?什么标准?按现有标准,一年一个月,不超过十二个月。够不够?合理不合理?如果不合理,该怎么处理?第三,如何计算工资?模拟股权收入算不算工资收入?

    按我们对华为的理解,华为的模拟股权收入是虚拟的,实际上就是劳动收入,不是资本性收入。所以,员工所有的收入,除了确实有的实际存在的资本性收入,比如入股的分红,及一般性补贴外,都应该算作劳动收入,也就是工资收入。在计算补偿基数的时候,都应该计算在内。其二,所谓的N+1,应该是员工的实际工作年限,工作年限是多少,就补偿多少年。第三,对于一般性企业而言,合同到期不进行补偿是不违法的。而对华为来说,在进行补偿的时候,为了不和现有法律发生冲突,应该进行两种形式的补偿,一个是法律内的补偿,一个是企业内部规定的补偿。两个补偿合并计算。如果进行这样的补偿,那么,就比较符合这个员工对补偿的理解和要求了,也符合华为现有的理念了。华为就应该反思,华为的补偿是否到位?华为的N+1补偿能不能体现华为对这个员工所有应该进行的补偿?如果不能体现,那么这个员工的经济诉求,尽管在现有法律制度下是不合理、不合法的,但在华为的理念下,在企业内部文化范围内,华为能不能理解?如果能够理解,即便这名员工涉嫌有一些违法犯罪行为,华为是不是还要坚持以违法犯罪进行举报?有没有别的办法进行处理?

    实际上,从一个进行结构和制度创新的企业来看,华为一方面在享受着结构和制度创新的政策优惠,另一方面,华为也应该在经济学理和法理上有所突破,不应该完全拘泥于现有法律和制度。特别是根据华为的实际情况,应该在对待离职员工的诉求上,显得更加宽容一些。在内部制度的创建上,应该结合华为的实际,有更多的创新。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矛盾和问题,一方面是华为在理念和结构上确实有了很大的创新,另一方面在具体的制度制定上,却还存在着和当前主流意识相一致、相对比较落后的地方。具体的就是在体现向奋斗者倾斜、按劳分配的理念和结构下,拘泥于现有的法律框架没有进行突破,使奋斗者和劳动者的劳动没有完全得到承认,特别是在离职后,不能很好的得到承认,才会导致这样的矛盾和问题的出现和爆发,导致公检法既想保护企业,却又不知道怎样去进行保护,最后犯了错,使事情的处理变的非常尴尬,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就这件事,即便公检法拿到证据,判这名员工有罪,对华为来说,也不是一个什么好事,反而是铸成了一个大错。

    如果华为在理念和结构进行创新的同时,能够在制度上也跟进的进行创新,在现有法律基础上,在不违背现有法律的基础上,创建一套适合自己企业实际需要的补偿制度,就可以很好的消除这个矛盾,就可以很好的理解和实现这名员工的经济诉求,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原有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制度及法律条款,是在国企改革中,为了保护职工利益,具体的就是为了保护在企业改制时,保护下岗职工的所有者权益,所做的一个保护性和补偿性规定。而华为今天的补偿,实际上已经超越了现有法律关于补偿的意义,变成了一个新的问题。理念和性质尽管相同,都是一种补偿,但形式和结构应该说已经完全不同了。过去的补偿是解除全民所有关系,今天的补偿,应该是一种纯粹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劳动积累的补偿。

    因此,我们认为,基于华为公司现有的理念和结构,以及华为公司现在的实际,华为一方面应该理解这名员工的诉求,另一方面应该完善自己的补偿制度,并加以明确。反思自己现在对这名员工的补偿,到底合不合理、到不到位?根据我们对华为现有状况的理解,黑白两个补偿加起来,七十多万的数额,对于一个工作了十多年的员工来说,是合理的,也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之所以各自都有不满,都在采取不同的手段对待对方,实际上是一种认识理解错误造成的。华为过于拘泥于现有法律,而忽视了自己的现实;而这名员工,过于狡诈,而忽略了去讲真正的理。如果双方都能从现实和理去思考,就不会出现后面的问题了,也就不会被别人利用而搞的华为和这名员工都很尴尬了。

    由于华为过于强调现有的法律,而忽视了自己创新后的理念和结构,导致华为对这个事件的性质产生了过度理解。尽管这样的理解在现有意识和经济学理及法理下并没有错,但产生的实际结果,由于落后于华为这个企业的现实,也就必然的要在实际操作的结果上,产生企业形象和人们的认识上的扭曲,导致人们对华为形成误解。而对这个员工来说,获得比N+1补偿更多补偿的要求尽管是合理的,由于没有制度上的依据,更没有法律上的依赖,也就只能采取一些看似违法犯罪的手段去获取了。我不知道他想利用和任正非喝咖啡的时间谈些什么,起码在补偿问题上,我希望他能和任正非谈一下这个问题,避免华为内部矛盾将来会淤积起来有一天爆发而不可收拾。因为在华为现有的劳动环境下,人们都想在在职期多挣点,也希望在离职后,有一个好的补偿结果。毕竟在现在华为公司的环境和制度下,员工的付出比较其它企业,还是要大很多的,员工的劳动强度也大很多,绩效结果也是好很多的。华为有必要为自己的创新感到骄傲,也应该让自己的员工,在自己的劳动创造下有一个满意的企业认可,特别是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都能够有一个满意的了解,以便使自己的创新能够继续走下去,走的更远、更稳、更好、更正确。

    实际上,就这个事件的性质来分析,首先还是要从劳动关系、经济关系上来判定,从经济纠纷、劳动纠纷上来认识,其次才是刑事犯罪的问题。如果在劳动关系和经济关系上能够取得一致的认识,就可以很好的摆正彼此的关系,就不必上升到刑事犯罪的高度去处理。毕竟是人民内部矛盾,毕竟是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毕竟一个是组织劳动的实体经济企业,一个是劳动者,本身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把劳动关系和经济关系处理好了,一个不愿意过分的占有劳动者的劳动,一个想让自己的劳动得到很好的承认,在有着一个很好的相互承认劳动的社会主义制度下,彼此的矛盾,是可以得到很好解决的。华为作为一个践行改革开放,践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创新企业,应该具有这样的觉悟和姿态。如果企业能够正确认识并做到位,相信员工和每个劳动者,也会不断的提高觉悟提高认识,而不会往违法犯罪的道路上走的。

    需要强调的是,在现有的意识形态和经济学理及法理下,华为做的没有错,而且很好、很精准、很漂亮。但结合华为的实际,结合对华为的高标准严要求,我们对华为在这件事暴露后,提出了我们的一些看法和改进建议,并不是说华为做错了什么,而是希望华为应该做什么样的改进。毕竟我们处在一个大变革时期,对一个勇于进行改革创新的企业来说,要想做的更好,要想不被人诟病,既然开启了改革,就应该不忘初心始终如一的坚持下去,去探索一条新路,探索出一条正确的路。而不是一方面强调改革,另一方面又拘泥于现实,拘泥于落后的意识形态,走回老路和邪路。这样做的结果,必然是扭曲的,必然是要形成严重的矛盾和冲突的。

    真心希望华为能沿着已经选择的道路一往无前的走下去,为中国的改开,为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中国的企业创新发展,探索出一条新的、正确的道路。让更多的企业沿着这条路去进行探索,也让更多愿意通过劳动创造来丰富自己的生活的劳动者,在这样的企业里,愉快的劳动,去创造我们美好的明天,享受美好的生活,使劳动者和企业共同的成长,共同走向自由、民主、文明、共享的工业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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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张强。草野思想库理事会理事成员,民间思想者,民间智库河南复兴经济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创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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