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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信用市场及信用资本循环(中)
2012-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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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信用市场的形成

  利率

  资本的增殖要求在信用活动中通过利息体现出来,同时资本也就转化为信用资本,并且以此为条件参与产业资本循环过程。资本本身不能创造价值增殖,而是通过利润形式对劳动成果进行无 偿占有;利息在作为授信者的资本的天然“利润”的同时也是受信者必须支付的代价;因为借贷关系,信用同时成为资本运用的一种方式,而利息额也就同样表现为资本运用的成果;信用资 本通过利息参与利润的分配,这个分配过程是在资本内部完成的,实质上是资本之间的分配关系,利息也就成为资本之间这种分配关系的现象形态。但是因为资本额度和利息额度本身的千差 万别,为了计量和比较的方便,信用活动采用了利息额相对于资本的比率的方式,这就是利率,利率是资本用于授信的价格,只不过这种价格采用相对比例关系的形式,对信用资本增殖幅度 进行标示和衡量。

  和商品价格基于市场的交易关系一样,利率同样基于资本的借贷关系。在借贷关系形成之前,利率常常表现为一种授信者或者受信者单方面对利率的“估价”;信用授受双方对某项信用在授 受之前会有一个基本的看法,这种看法基于他们所知的有关这项信用的方方面面,包括习惯、经验和一些简单的逻辑,在此基础上形成对信用的的估价,即认为该采用多高的利率水平合适, 愿意为此支付或收到什么样的利息额,这是一种认知活动。估价集中了授信者或者受信者自己获得的有关信息和经验,从而具有个体性、主观性和片面性。因为资本之间林林种种的社会联系 和社会接触,这种想法或信息在信用授受者们之间交互传播,他们的认知开始交互影响;这种相互影响,一般始于信用授受双方的见面,相互了解对方的认知;在寻找的过程中,授信者如果 能够找到受信者,就会有信用授受出现;否则,一方会继续寻找新的另一方。利率具有社会观念性的意义,只有在信用授受双方进行相向选择,他们就信用授受条件达成一致,信用资本发生 由授信者向受信者的转移,借贷关系才能确立,同时估价经过调整也就走向有借贷关系支持的利率。利率的形成首先是信用授受双方在讨价还价后在利率和其他条件上认识一致,其次是他们 必须相向选择并且有实际的信用授受行为;借贷关系是通过意见一致和信用行为来建立的。

  信用投机和信用经营业的产生

  在简单物物交换过程中,因为价格差异推动了投机行为的发生,以低买高卖为内容的投机获取差价利益的活动催生了商人和商业,商业推动了以资本为主体的有组织的商品市场的形成。而在 诸多授信活动中利息的差别,也就为资本在信用过程中开展新型的投机活动提供了可能。利率投机同样催生了货币经营业和银行业,推动了有组织信用市场的形成。

  在西方最先出现的是金银保管业以及金银制品业(goldsmith),金银保管业主要是为了巨额财富安全的缘故, 金银制品业打造金银饰品和用品,它们成为金银集散地。由于金银的集中保管, 和商人或者企业的货币资本被集中起来,也就引发了兑换业务,货币兑换业就产生了。货币兑换业在结算与汇兑支付过程中省却了金银的往返输送,转变为代为办理结算,根据存入金银者的 要求结清他们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仅不支付利息还要收取可观的手续费。在我国货币兑换业最典型的代表是票号和钱庄,票号和钱庄常常是与大家族商业联系在一起的,都有自己的商团武装 ,从事金银保管、汇兑结算、发行票据和对金银的武装长途押运等等。货币兑换业通过结算开始在起点和终点上对资本循环的过程进行参与,即使这种结算方式可能并不是商人之间结算的全 部,因为金银支付运输的安全原因和运输费用,也会是企业之间异地汇兑结算的主要形式。后来货币兑换业者发现;随着越来越多的金银保管与支付过后可观的金银剩余可以用来谋取利息, 如商业汇票贴现和发放高利贷性质的商业放款。因为放款的有利可图,又刺激了货币兑换业者对存入保管的金银存款支付低额利息从而吸引更多金银存款的活动,因此以存款和贷款形式的信 用授受业务以货币兑换业者为中介发展起来,货币兑换业向早期的银行业转变。一般认为最早的银行是意大利1407年在威尼斯成立的银行。银行一词源于意大利语Banca,意思是板凳,为早期 的银行家所专用,早期的银行家被称为“坐长板凳的人”。英语转化为bank,意思为存放钱的柜子。在我国历史上,白银一直是主要的货币材料之一。“银”往往代表的就是货币,而“行” 则是对大商业机构的称谓;把办理与银钱有关的机构称为银行。银行一词最早见于太平天国洪仁轩所著的《资政新篇》。

  人们一般认为,银行是通过存款、贷款、汇兑、储蓄等业务,承担信用中介的金融机构。但是这个关于银行的定义,仅仅限于从银行的经营对象出发,而淡化甚至忽视了经营信用资本和银行 作为资本借贷市场的主体的实质。就银行而言,它经营的货币不是单纯的货币,在市场条件下因为资本运动充斥着市场过程,银行经营的货币也就是处于资本循环过程当中的货币资本。因为 银行作为借贷市场的“中介”,与最初的授信者和最终的受信者以及其他中介机构发生信用授受行为;而且银行是作为一种类型的企业在借贷市场进行利率投机活动,也就是一种人格化的资 本,因而银行是资本的人格化主体。银行联接着信用资本的最初供给和最终需求,同时成为市场渠道或者一种特定的的产业或者资本运动的途径,银行这个产业同样是因为市场充分发育条件 下的社会分工发展的结果;通过利率投机活动将信用授受活动发展成有组织的市场,因而它是借贷市场的主体。刻意对银行业和其他企业的资本实质进行含混的方法之一就是“资金”一词的 发明,而“资金”更明确的称谓不过是“资本金”而已。

  由于资本积累以及授信活动的生息,获得利率差别的投机就会发生,信用投机者一方面作为受信者,接受较低利息要求的货币授信,另一方面作为授信者,提供较高利息的信用,面对接受较 高利息的受信者,将收集来闲置货币资本贷放出去,从而赚取利息的差额。在这里,信用投机者一般而言是以自身的信用作为投机的基础的,作为接受较低利率要求的受信者,他们是债务人 ,提供各种债务或者义务凭证,这是信用投机能够开始的基础,而作为具有较高利率要求的授信者,他们是债权人,并且以他们的债务人向他们还本付息作为信用投机的结束和新的信用投机 的开始。他们信用投机活动的扩大,一方面因为他们既有的资本实力,另一方面也在于他们能够及时地还本付息,从而他们的债权人维持对他们的信任,他们也就在债权人面前拥有信誉;以 他们的资本实力和信誉为基础,他们在反复的借贷活动中与越来越多的人们发生借贷关系,同时作为较低利率要求的受信者和和较高利率要求的授信者,从而逐步成为最初的授信者和最终的 受信者之间的桥梁,同时也就将越来愈多的人和资本纳入到这种借贷关系的集合中来。资本在信用过程中的投机活动带来新的利润源泉,信用投机者就是在信用领域赚取利息差的商人,这是 银行或称信用经营业出现的社会动因。银行成为有组织信用市场的标志。

  借贷市场渠道

  随着市场成为人类的社会化生存方式,资本对生产领域加以渗透和控制,产业资本的循环为信用授受行为的频繁发生提供了可能。但是因为彼此寻找和等待的时间、相互之间缺乏了解和信任 、彼此间货币授受的条件差异,授信者和受信者之间达成借贷关系存在着诸多困难,因此,这些信用行为就有各行其是、零散的和偶尔发生的特点,关于利率的约定也就存在较大差别。信用 经营业也产生于日趋频繁的信用授受活动,也推动了信用市场的形成和扩展。信用经营业作为受信者,接受存款或储蓄,将越来越多的贮藏货币和暂时退出商品流通过程的货币以低利率收集 起来;同时作为授信者将这种特殊商品以更高的利率贷放出去;这一方面促进了最初授信者和最终受信者之间的相互分离,从而为利率投机准备必要的前提;另一方面逐渐克服了信用授受者 之间彼此寻找和等待的时间、相互之间缺乏了解和信任、彼此间信用授受的条件差异等等的诸多困难,将最初的授信者和最终的受信者最大限度地联接起来,形成一个有组织的信用市场。随 着越来越多的授信者和受信者的加入,信用市场也就得以发展和扩大。越来越多的贮藏货币被唤醒和资本化,加入信用市场,资本的积累和集中得以加快,同时也推动了资本通过利率投机主 导的市场过程的扩展,借贷市场更加组织化,运行更有效率。

  这个市场是被银行业或者信用经营业的资本组织和主导的,从而借贷市场也就成为最初的授信者和最终的受信者之间的桥梁或者渠道,借贷市场一端是信用资本的供给,另一端是信用资本的 需求。和商品的市场渠道一样,信用的市场渠道中的银行一方面成为信用资本供给与需求双方相互的信息与观念传递渠道,所有关于他们的一切都在这个渠道中汇聚,另一方面,银行在供给 的一方以低利率报价优先接受的方式接受信用,在自己手中将信用资本集中,而后面向需求的一方,以高利率报价优先贷放的方式将集中到手里的信用资本授予信用的需求者;在信息与观念 的相互传递渠道中实现供给与需求的匹配。

  就信用经营业者本身而言,他们通过投机对信用的供给和需求进行匹配,从而获得利差,如果信用经营业者吸收的信用资本相对过多,或者利润过高,从而找不到能接受更高利率的受信者, 他就会面临额外的利息支付或的利差投机亏损;如果信用经营业者能够发现比较多的甚至愿意支付有限利率有限的信用资本需求,而又找不到更低利率的信用资本供给,那么借贷关系就不会 发生;在借贷市场渠道内,获得利率差成为借贷关系的前提和动力,信用资本供给和需求得到匹配。因此,借贷市场渠道在最初信用资本供给与最终信用资本需求之间依据利率向上倾斜;在 供给一方,进入借贷市场的信用资本的利率要求由低到高,在信用经营业者们的比较下顺序进入市场过程;而在需求一方,在信用经营业者们的比较下,最终受信者按照愿意支付的利率由高 到低的顺序从借贷市场渠道获得信用资本;因为利率投机的原因,始终会有一部分高利率要求的信用资本供给和低利率意愿的信用资本需求可能被排除在市场之外而闲置,这些信用资本的供 给和需求要么最初授信者自我降低利率要求,或者最终受信者提高他们的利率支付意愿,从而为信用经营业者通过信用投机匹配供给与需求提供空间和可能,要么他们被隔离于借贷市场之外 。根据借贷市场渠道对信用资本供给与需求的实际匹配情形,在供给一方,市场的实际利率会提高到信用经营者能够接受的最高限度,在此利率要求以下的所有信用资本,以接近这个最高限 度的实际利率进入借贷市场过程,在需求一方,市场的实际利率会降低到信用经营业者能够容忍的最低利率差限度的实际利率,最终受信者会以这个接近最低利率差限度的利率从借贷市场中 获得信用资本。

  和商品市场的情形一样,借贷关系的发生同样是信用授受双方相向选择并且在借贷关系上达成一致的结果,在借贷市场中的人们的个体和群体行为过程同样包含着相互选择、信息传递、在一 定情境下的市场竞争和因为借贷关系的反复发生与稳定而导致的市场垄断等等结果,这也证明了市场的存在和运行是基于人的行为而产生的人与人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在借贷市场中因为资本 的人格化而表现为资本与资本的关系。

  利率理念和借贷市场价值

  信用的市场价值首先产生于在反复的信用授受中授信者者对受信者的了解,了解受信者过往的行为表现和在履约方面的自我约束,了解受信者的履约能力和意愿;其次依赖于信用反复发生过 程中有关履约行为的观念的形成和发展,在社会价值方面对履约守信行为的肯定和对违约失信行为的否定;反复发生的信用行为,对人们的观念产生影响,对社会性的信用观念、心理和习惯 进行塑造和改变,形成较稳定的关于信用的价值观念体系;这种观念体系和社会化行为倾向,导致人们在信用授受行为过程中的有所为和有所不为。在利率产生过程中,相应的信用授受者的 经验在积累,在一次次信用授受中会形成一些看法,这些看法通过信用活动在信用授受者之间流转和回馈,愿望和看法开始交锋,在讨价还价和不断的估价修正中逐渐趋于一致,形成利率理 念。因为借贷关系,利率理念成为借贷市场价值的表现形式,以资本暂时让渡为内容的信用关系或者借贷关系始终是借贷市场价值的基础。

  由于最初的授信者和最终的受信者的时间和空间障碍,他们彼此不为对方所知;由于他们参与信用活动的相对有限性,他们对整个信用市场的认识相对于银行业者而言也就相对片面和有限。 随着投机活动的广泛发展,银行业者因为在信用市场中所处的众多借贷关系的位置,最初的授信者能否将资本贷放出去牟利和最终的受信者能否借入资本而弥补循环资本的短缺,都对银行业 者越来越依赖。银行业者成为最初的授信者和最终的受信者之间信息和观念传递的中介,这为他们对利率和信用活动的看法在市场中最为广泛地传播创造了条件。银行业者在此过程中对信息 与观念的传播是围绕他们的投机获利动机展开的,对与信用有关的信息与观念传递进行选择、过滤和操纵,从而影响在信用市场中所有人们的观念与看法。借贷市场人群会越来越被利率理念 所覆盖,一方面,因为这种理念的的相关信息被市场参与者或多或少地共享,另一方面信用授受双方的寻找过程和等待会大大缩短,市场因此也越来越组织化,市场有关各方的联系也越来越 紧密。信用授受取决于相互需要,而稳定借贷市场的形成则是人们关于市场的意识形态稳定下来的产物。这种群体行为或者大众行为过程推动着借贷市场价值的形成,大众行为过程又反过来 被借贷市场价值所组织和联接。一个个信用授受行为,构成了以市场为基础的总体的信用活动,同时推动着社会信用观念的形成,同时这种银行业者主导的社会信用观念在参与信用授受的人 们中间逐渐深入人心,形成稳定的利率理念和价值观,又反过来影响和约束一个个信用授受过程。和市场价值一样,信用同样是一个社会化过程的产物。信用市场既是借贷关系的集合,也是 人们关于借贷的观念的汇聚。

  在这里利率理念或者借贷市场价值因为不断的信用活动的发生,具有其内在规定性。首先,它具有阶段性,即这些信用行为在一定的时间内完成,从而市场价值对应于这个时间段上信用授受 者们的观念形态总和。其次,它具有社会性,其形成以一个个信用授受行为的发生作为基础,也就是借贷关系——这种人与人的关系的确立;而且由于借贷关系的频繁和反复发生,人与人之 间一种新的社会关系和联系也就得以扩展,这又丰富和巩固了借贷市场价值的社会性内涵。再次,借贷市场价值内涵的特殊性,即它是由在这个时间段上发生信用行为的人们的观念或者看法 构成的,是一种特定的观念形态或者意识形态组合,而且随着新的信用行为的发生,借贷市场价值也随之变化。

  只要参与借贷市场的人越多,市场借贷双方面临的选择越多,利率理念对市场人群越来越覆盖,借贷市场中的实际产生的利率之间的差别也就越小,并且银行业者能够获得利差也就越来越接 近;这是高利贷或者极端利率在借贷市场逐渐消失的市场机制原因。和商品市场一样,信用资本的供给与需求因为被借贷市场渠道隔离开来,彼此也没有直接的关系,供不应求或者供过于求 与利率的高低变动只是人们一种直观的解释或者想当然的结果,这种思维的表象性和主观性背后缺乏实际的社会机制或者人的行为机制作为基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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