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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析逻辑与逻辑学(三)
2016-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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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号学家皮埃尔·古罗说,最完善而且在结构上最有逻辑和最抽象的一个系统,是中国人的易经。是否可以说“易”的奥秘正是蕴藏在逻辑法则之中?予观之,这就需要我们激活自身五千年“文化基因”,下一番苦功夫重新学习并解读《逻辑学》,寻找共通的“逻辑的理念”,发掘古老东方智慧,外化为逻辑科学,构造一门彰显东方智慧具有中国特色的“儒道逻辑新学”。——那末,在现代逻辑科学研究中,我们就有话语权,儒道逻辑新学派必将占有一席之地。

    诚然,创儒道逻辑新学,把“易”“道”蕴涵的“逻辑理念”外化为逻辑,必不是一蹴而就,没有几十年如一日的专心立品,潜心读书,虚心求益,澄心烛理,恐怕连课题都与之无缘,是所谓“绠短者不可以汲深”。尤其是攻坚逻辑科学,非得要“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功底深厚,夯实基础;也自不是闭门造车,要永远做小学生,一学,二问,三觉解,弄通弄懂“逻辑”是什么,何谓《逻辑学》及其理论架构等等,及至觉解其觉解而“笃行之”。

    一

    世界上没有哪一门科学包括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思维科学和新兴的边缘科学等等知识内容不具有确定的逻辑与逻辑结构,世界上没有哪一种事物包括物质性的和精神性的东西不具有确定的逻辑。错误有错误的逻辑,正确有正确的逻辑,强盗有强盗的逻辑,是非有是非的逻辑。

    实则,我们每一个人,大到领导人处理国内和国际大事,科学家探索研究宇宙天地和自然万物,由经验(实验)到科学,建立概念,推理,判断,定义,分类等等;小到日常生活和工作中,说话,做事,写文章,思考和处理问题等等,都需要开动大脑,谁也离不开逻辑,而且运用自如。但要问“逻辑是什么?”恐怕没有几个能说会道得明白,不知逻辑学者和专家教授者流有何见教?

    考证逻辑,《辞海》:逻辑,英文logic一词的音译(始近代严复)。导源于希腊文logos,原义为思想、思维、理性、言语。逻辑一词是多义的:(1)思维的规律性;(2)关于思维形式及其规律的科学,即逻辑学;(3)客观规律性,云云。

    查《思维辞典》,大致亦如是说。

    看来,逻辑并无一确定的定义。不仅在于逻辑源于希腊文的原义,更在于逻辑的多义性涵括了逻辑学,逻辑和逻辑学两个概念无以界定;就连赫赫有名的《逻辑学》一书著作者黑格尔也说:“逻辑是什么,逻辑无法预先说出,只有逻辑的全部研究才会把知道逻辑本身是什么这一点,摆出来作为它的结果和完成。”[17]

    以是观之,考证逻辑大有必要,辨析逻辑与逻辑学亦大有文章。

    二

    逻辑源于辩论。亚里士多德逻辑渊源于希腊古典哲学论战的“辩证”,印度的“因明”渊源于正统婆罗门哲学派别关于祭祀的辩论中,中国的“名辩”则渊源于先秦诸子之间的“百家争鸣”。为了战胜对手,一要熟练地掌握和运用语言、语法及其逻辑性,二要有清晰的逻辑思路,防止落入对方故意设置的陷井;三要善于并及时抓住对方逻辑错误……logos(逻各斯)——思想、思维、理性、言语,乃至命题、概念、推理的产生,势必整合逻辑并推向理论高度。但是,纯粹思辨并不能等同于逻辑,逻各斯也并不等同于逻辑。辩论,辩证,争鸣,是逻辑生长的土壤,但逻辑并不等同于逻辑学;思辨的严谨的逻辑性,可以说是逻辑学的“催化剂”,但思辨的逻辑性并不能直接过渡到逻辑学。

    细读逻辑学经典,黑格尔在他的著作中告诉读者,逻辑存在于“绝对精神”自我发展的第一阶段——逻辑阶段,也就是宇宙万物的开始阶段,从开端的“有”(存在)到“本质”直到“概念”,按照正、反、合三段式推演概念发展的序列,复归于绝对精神。逻辑便成了“被意识到的概念”,而又是“有意识的概念”。但它是一个纯粹的抽象,同时还是一种纯粹理念,非自为的客观存在,即非实有;作为存在,它是思维本身构成的逻辑的理念,“逻辑的理念既是普遍的,又是存在着的,既是以概念为前提,又直接地是概念本身,……”[18]它纯粹是“概念的逻辑”,属主观逻辑范畴。“主观逻辑是概念的逻辑——本质的逻辑,但是这种本质已经扬弃了它对有或有的显现的关系,在它的规定中,也不再有外在的东西,而是自由自立、自己规定自己的主观的东西,或者不如说就是主体自身。——由于主观的东西常常带来偶然和任意的误解以及一般属于意识形式的规定,所以这里并不特别着重主观与客观的区别,这种区别将来在逻辑本身以内,是会更明晰地发展的。”[19]毋须赘言,正因为是主观逻辑范畴的概念,所以逻辑呈现出多义性。惟有认识其本质,方能揭示其概念的“本质”。但是,它的“本质”隐藏在绝对理念之中,既看不见,摸不着,无法感知,亦无法认知,用老子的话说:“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正因为如此,所以黑格尔考察了亚里士多德逻辑——形式逻辑和康德的先验逻辑,承袭并加以改造,建立了他的逻辑学及其理论体系核心——“辩证逻辑”或曰“思辨逻辑”,而把无法预先说出的“逻辑本身是什么这一点”,留给上帝——绝对精神。然而,在《小逻辑》中最后结束语则说:“这种返回到开始,同时即是一种进展。我们所借以开始的存在,抽象的存在,而现在我们达到了作为存在的理念。但是这种存在着的理念就是自然。”[20]他把“逻辑本身是什么这一点”,又巧妙地留在“存在的理念”或曰“外化为自然”之中。如果说《逻辑学》与《小逻辑》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他从上帝那儿最终回到现存世界。

    二

    在辨析逻辑与逻辑学之中,稍许学了一点点逻辑学,不免斗胆要问:为什么“逻辑学是研究思维、思维的规定和规律的科学”呢?黑格尔解释说:“思维之所以作为特殊科学研究的对象的权利,其理由也许是基于这一件事实,即我们承认思维有某种权威,承认思维可以表示人的真实本性,为划分人与禽兽的区别的关键。……对思维的细密研究,将会揭示其规律与规则,而对其规律与规则的知识,我们可以从经验中得来。从这种观点来研究思维的规律,曾构成往常所谓逻辑的内容。”[21]原来人的思维本就有其规律与规则,这些规律与规则不仅可以来自实践经验,而且构成亚里士多德始创的逻辑的内容。不过,这是在两个“承认”的基础前提下。黑氏遣词用句是极为精当的,他只教读者跟他这个哲学大师一起“承认”而非论证。予以研究“逻辑本身是什么这一点”,就“思维可以表示人的真实本性,为划分人与禽兽的区别的关键”而论,则是不能随从“承认”,而是更要求之于科学鉴证,因为现代科学研究发现,禽兽也有思维、情感之类。姑且搁置不论。我们感兴趣的是,思维包括人和禽兽等等何以本就有其规律与规则?这涉及到思维形式的本身,即思维活动的机制与机理。

    世界上任何物质运动都有其机制与机理,也就是物质本身特有的构造和运作原理。譬如,轮船、飞机、火箭等前进运动是靠推进器的喷射流体(水或空气)的作用与反作用;那末,反作用就是轮船、飞机、火箭等前进运动的机制,作用与反作用原理就是其机理。等等其他就不赘述了。

    自18世纪德国著名的数学兼哲学家莱布尼兹发明“二进制”以来,科学家们把哲学上概念之间的逻辑关系,扩展到思想意识对客观存在的逻辑关系上,诸如同一律、矛盾律、排中律等变换成数理逻辑,用现代数字技术表示就是“与,或,非;与非,或非,非非”之关系。由此产生了现代电子计算机——冯?诺依曼型数字信息处理机。无疑,电子计算机是基于“二进制原理”的产物,换句话说,二进制是电子计算机的基本原理。在现实形态上,最先是电子管现是由各种已经集成化了的逻辑开关电路——集成电路组成的特有构造和逻辑开关电路所规范的二进制运作原理。简言之:逻辑就是电子计算机运动(运算)的内在机制。

    三

    思维是大脑细胞的一种特殊运动,既是运动也一定有其运动的机制与机理。

    现代分子生物学和脑神经生理学研究揭示,人的大脑细胞是由许多类似集成电路的神经元(神经细胞)组成的,据统计,整个人脑神经元的数量约为1011(即千亿);每个神经元由神经细胞体及突触——也就是称为神经纤维的树突和轴突组成。神经元之间通过突触互相连接,类似于集成电路的外围线路及其元件。突触的数量,据测定,在大脑皮层的一个神经元上,突触的数目可达3万以上,整个大脑内突触的数目约在1014 -1015(即百万亿到千万亿)之间。突触联系方式通常是一个神经元的纤维末梢与另一个神经元的细胞体或树突形成突触联系,也有轴突与轴突,细胞体与细胞体以及其他方式的突触联系,呈现一种脑电活动的量子现象。不同方式的突触连接,其生理作用各不相同。如此数量的集成电路(1011个神经元)及其外围线路和元件(1014 –1015个突触)构造的大脑,确实是一架超巨型计算机,是目前冯·诺依曼型机无法比拟的。不言而喻,神经元和突触就是大脑的特有构造,其本身致使思维活动的运作原理规范于“二进制”逻辑;所以人脑本身天生的具有逻辑思维,逻辑思维的机制与机理也就是思维本就有的规律与规则。如此说来,逻辑学揭示的思维的规定和规律,与人类大脑神经生理基础——神经元和突触等特有构造所决定的逻辑思维的机制与机理同一。所以任何一个普通人,那怕他是个文盲,他并不需要学习逻辑学,甚至不懂得逻辑是什么,却都能运用种种逻辑规则说话、思考、计算……质言之,电子计算机集成化了的逻辑开关电路规范的二进制运作原理,本质上等同于大脑逻辑思维的机制与机理,所以美称为“电脑”。那末,可以断言,逻辑是思维运动的一种机制,逻辑学则是逻辑思维运动机制与机理的科学。

    四

    黑格尔哲学还有一个重要概念——“绝对理念”,迄今的逻辑学者和教科书常常把它与“绝对精神”常常混为一谈。其实并不尽然。黑格尔十分明白的说,“绝对精神”先于自然界和人类的存在,万物的本原。直白的说:“先天底”。而“绝对理念”是“绝对精神”本质的外在化或曰“复本”,二者同一而非等同,有时可以互相通用,概念则有天上地下之别。黑格尔如此界定的说:“绝对理念首先是理论和实践的理念的统一,因此同时也是生命的理念和认识的理念的统一。……两者的统一和真理,就是自在自为存在着的理念,因而是绝对理念。”[22]须知,“理论”和“实践”的理念,“生命”和“认识”的理念,皆是有了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以后才有的,黑格尔归结为“绝对精神”的外化,外化为自然就有了自然万物与生命,以及人类及其社会实践与理论。“精神在自然内发现它自己的本质,即自然的概念,发现它在自然的复本,……”[23]这个“本质”——“自然的概念”就是观念化了的自然的理念,“自然的复本”岂不就是“绝对理念”?我们不如这样说,“绝对理念”在自然界凝聚,在物质中浓缩,在有机体升华,在智慧生命里闪光!一句话,后天显现。不言而喻,“绝对理念”是“后天底”。

    绝对精神是先天底,绝对理念是后天底。——长期以来,世界上许多专家学者从未予以界定而分清泾渭,不求甚解,常常把二者混同,悲夫!

    世界真奇妙!我们老祖宗的“易”也有“先天”与“后天”之分,“道”亦有“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之论,与黑格尔的“绝对精神”如出一辙。——儒道逻辑新学正是在此“笔会”,与“绝对精神”和“绝对理念”契合,同时也找到自身的存在,身系何处,根基所在。

    五

    有学者声称,墨家建立了第一个中国古代逻辑学。

    发源于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墨家的“白马非马”和“离坚白”之辩,不过是逻辑法则的运用,似不可等同于逻辑学,提出的“辩”、“类”、“故”等也仅仅是逻辑概念;“辟”、“侔”、“援”、“推”等,也不过是四种辩论方式的逻辑要求与常见逻辑错误。“白马非马”等思辨的逻辑性无与伦比,产生了逻辑的思想理论,但并未抽象出逻辑思维的一般规定、规律;而且也仅仅是墨家的思辨一派,非墨家的主体思想(兼爱与非攻),更非春秋战国时代的主旋律。荀子说:“墨子蔽于用而不知文”,一针见血,一言切中“墨学不行于后世”的要害。要说墨家建立了第一个中国古代逻辑学,恐怕要谦虚谨慎一点。墨家的思辨具有无与伦比的逻辑性,即便今人也难企及。但逻辑性并不等同于逻辑学。

    黑格尔在他的《精神现象学》“序言:论科学认识”中说,科学形态有个知性形式和规定、规范化的发展形成过程,“没有这种发展形成过程,科学就缺乏普遍理解的可能性,就仿佛只是少数个别人的一种内部秘传的东西;……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科学仅只才存在它的概念或内在本性里;……科学还没广泛地出现,因而它之客观存在是个别的。只有完全规定了的东西才是公开的、可理解的,能够经学习而成为一切人的所有物。科学的知性形式是向一切人提供的,为一切人铺平了的科学道路,……”[24]黑格尔不愧为哲学大师,论述逻辑严密,一语道破,所谓“墨经”之类“科学仅只才存在它的概念或内在本性里”,没有发展形成“科学的知性形式”,“只是少数个别人的一种内部秘传的东西”,一家之言,不成体系,难免遭致“人亡政息”,没有土壤,自行枯竭。当今确实有人试图整理墨家经典成为一套逻辑理论体系,充其量不过是“据西释中”的译释之作,一种具有认识论意义的论证之学,恐怕难有登堂入室之雅望。假如果将来有人论及中国逻辑学发展史,倒是可以作为中国逻辑学之源。然,理论之源并不等同于理论体系。况且“墨学不行于后世”,体系何之有?——独创儒道逻辑新学,或许正合时宜。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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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型灯同志,我给你邮箱发生了邮件,怎未见回信?!
    2016/12/23 17:00:03
  • 好文,王青松老师该文对“逻辑”研究很深入,名哲表示向你学习,期盼尽快看到全文!——自己也研究哲学和人,对王老师“创儒道逻辑新学”也大概阅了一下,立意也很高,表示赞赏!但名哲从“人的哲学逻辑”——全称为“人的‘生成-异化-觉悟-解放’哲学逻辑”,简称“人的逻辑”研究哲学和人,与你的研究志趣有所不同,有空愿与王老师相互交流、共同探讨!
    2016/12/23 16:59:39
评分与评论 真差 一般 值得一看 不错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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