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中国提出的GDP增长“保8”目标,您怎么评价?
廖:全国的“保8”目标,应该充分调研。很多时候GDP增加的代价是没有充分就业,我希望政府不是“保八”GDP,而是保工人工资每年升8%,这样做,很多问题会自然解决。另外,不要看GDP,我们这几年已经明白不要看GDP。
如果是我做五年计划的,我有几个不可以谈判的目标。第一,中国经济要充分就业,这个是目的。第二,工资每年至少要增长10%,15%、20%更好。第三,不要依赖外资。我们现在不需要再支持外资,外贸减少了,它自然减少,我们发展国内市场。所以现在我们依赖外贸是78%左右,一个好的经济不会超过35%的。第四,我们要研究中央银行的制度。我们是1991年才开始有中央银行法律,从前是国家银行的,国家银行和中央银行不同的地方是,中央银行保持国家货币的对外价值,国家银行是把国家的金融系统变到最支持国内经济发展的需要。美国的中央行还提两个目标,一个是货币稳定,一个是充分就业,我们充分就业完全不提。经济上来说,如果货币稳定成为唯一目的,那就不能做到充分就业。
主持人:现在有两本书,《中国不高兴》和《货币战争》您读过吗?怎么评价?
廖:我听过,但是没有看。《中国不高兴》不是经济的书,是外交、地缘政治的书。我同意,一个主权大国,外交、对外经济都要看国家利益,全球化是现在的一个风气,我们都要参加,现在来说,我们已经是世界经济的一个重大部分,好象唐朝时代,我们就是世界经济。我们现在问题不是要参加世界,我们要把我们做成世界经济,其他目标都是小的。比如广东省一个省,人口比德国多,所以如果我们做的好,没有理由广东省的GDP不超过德国的。但是我们全国的GDP现在超过德国,我们很高兴。但是人均GDP,我们是131位,比非洲国家还少。我们现在都是学西方经济学,我们更应该研究唐朝、汉朝的经济,那时候我们是最强大、最富有的世界经济。
你们可能不知道,美国的农业计划是学习王安石的。
《货币战争》是写一个故事,写美国中央行制度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个故事在美国,中学、大学学生都知道的,但是在国内还是一个新的报告。
主持人:您认为《货币战争》这本书是在讲一个故事,是在向中国观众普及一个常识。
廖:我不批评它,但它对如何解决当前的问题没有什么新的贡献。如果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看一看还是有作用的。
主持人:从2007年次贷危机爆发至今,您一直在华尔街工作。作为一名投资家,在这段时间您亲历过的哪件事情让你印象最深刻?
廖:我自己的工作和我的想法是两回事。虽然个人方面是比较成功,赚钱没有亏本。我们跟大公司合伙人完全比不上的。但是个人方面,我本人赚钱多过大公司合伙人的。我们是机会化投资的,因为我们是小公司。我就用自己文章中的观点指导我的投资。经济好你就可以赚钱,经济不好你也可以赚钱,通过不同的方法来做。1929年大危机时肯尼迪家族就是那个时候发财的,这之前他从事走私威士忌,赚很多钱。用这些钱赚钱,其他人都破产,他就是这样做的。摩根大通也是这样的,1806年的时候,银行危机,他廉价购买这些银行,自己发行私营货币来发财的。所以这次危机,过一两年后,你又会看到新的公司、新的人发财。每次危机都要有新的发财人出现,有些从前发财的现在被淘汰。但问题是最受苦的是人民。
中国应该不允许危机大扩展,因为我们是社会主义。
主持人:廖先生是把这次金融危机当做一次机会的。您认为几年以后华尔街会再次崛起?
廖:当然。它最先投资企业,过去10年投资金融,将来也有人说投资政府机关。可能国内有人说投资国营企业,不要投资那些商业化的公司,认为商业公司太危险了。这个是大的方面。具体办法,现在还看不出来。从前是你有资本银行才借钱给你,过去十年,你有债才可以借钱给你。将来是什么样呢?很难知道。
主持人:由于时间关系,访谈到此结束。 谢谢廖先生。
2009-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