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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则仁
2007-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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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世界文明的经典

  世界文明史有六部经典,包括:佛经,可兰经,新旧约书,沃教,以及中国的儒教,称为大六经,此外,中国有小六经,诗书礼乐易春秋。此外中国的道教讲的是科学方法,儒教是行为规范,加上印度的佛教,这三者对国学的形成都有影响。

  自从形成国学之后,东西方文明就此走上不同道路,西方逻辑主义和东方神秘主义,英国人罗素非常推崇庄子的“乐哉鱼乎”的辩论,似乎是两个文明的分水岭。故事大意是:庄子说,乐哉鱼乎。他的朋友反驳:“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继续反驳:“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这样的争论在中国古代不常见,如果继续争论下去,则永无止境。对方可以照此逻辑继续辩解:“子亦非我,安知我不知汝不知鱼之乐?”。争论的结果是人很痛苦,而鱼继续快乐着。最后双方只能含笑不语,用神秘主义去解决逻辑问题。这个故事的目的是要把国学放到世界文明的范畴去理解。西方文明的逻辑观念比较重,他们由此走上一条不同的路。

  二、国学的内容

  经、史、子、集这些历代修订,编纂和校注的积累逐步丰富起来,浩如烟海。比较重要的是13经,25史,诸子全集,百家杂抄,等等都是构成国学的主体。其中经学中的《论孟学庸》是道德启蒙;《春秋》是爱国主义教育;《礼》讲的是法律规范;《乐》则是人性解放;《易》应该属于科学方法。史,作为数据库的意义更明显;子和集都是历代思想观点的集合。此外,诗词歌赋等文学作品是国学修行者创造的“流行歌曲”,可以视作是他们个人表达对国学理解的一种载体。“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意思是:你有责任用正确的方法去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国学其实是一个有关国学的数据仓库,清代修订的四库全书是比较完整的一个数据库。就像是学习计算机的人,把数据库背诵下来,也不见得能够学会计算机编程方法。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历代传抄的经典内容需要自己去提炼,找到一种数据结构,一种算法,使得国学这个数据库能够为我们所用。

  我认为:国学有两条总线,“人的目的”和“历史的使命”,两者相互依存,构成国学的科学性。

  人的目的就是要实现人人,成为人,体现人性,理解人的意义,实现人的价值。为此,提倡修身。修身的途径和方法很多也很简单,下面详细讲。

  历史的使命就体现为:找到一种制度安排,使得人得以成为人。我们历朝历代的制度都是当时人们的探索,希望能够找到一种制度安排,使得我们进入和谐的大同。

  人的修身程度越高,这种理性的制度就越容易实现;但是,国学和西方的哲学家有重大区别,中国的国学对人修身的要求是很低的,绝对不要求人修炼成为反人性的动物,做出所谓大义灭亲的事情来。来看一个例子:

  叶公对孔子说:吾党之直躬者,其父攘羊,其子证之;孔子回答道:吾党直躬者异于是,子为父隐,父为子隐,直在其中。

  那种灭绝人性的修身是不能持久的,那种冀希望于每个人都修炼成为崇高的、特殊的、自觉的人,并不是国学所提倡的。国学认为:应该有一种制度安排,对人的要求很低,允许人人都发挥人性,这样的制度就能长久;如果一个制度对人的要求很高,人人都要灭绝人性,成为遵纪守法的模范机器,这样的制度在短期内可能很有效,但是,长期无法存在。

  所以,一面提出人的修身,一面寻找制度安排。这是国学的两条主线,到今天,我们仍然在丰富和完善国学的这部分内容,国学本身也在“与时俱进”。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八荣八耻”,是我们时代中,最伟大的、最现实的个人修身总则,是总书记亲自对国学的贡献。从八荣八耻的内容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苛严的要求,或者什么特别难以做到的事情,都是你我在日常工作中稍加注意和改进就可以实现的,关键是持之以恒。

  三、修身成人建设大同社会

  国学修身的原则是:凡是人不能理解的、不能接受的,就是错误的、反人类的。但是与此同时,人自身需要持之以恒的修炼,需要实践,去提升人的价值、发现人的美好、实现完整独立的人格——人是有目的的,使人成人,就是仁。人就是人的目的,这个思想和西方哲学的思想又有相通之处。这个思想和中国古代贤哲提出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思想是一致的。人人则仁。中国古人对修身的要求并不高,因为我们不要求将人修炼成为特殊材料的奇怪的人。我们只要使人成人,用笛卡儿的话说就是:“help him find it within himself”帮助他发现他自己。

  国学有关制度建设的一个原则是:推己及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正其义,谋其利;明其道,计其功”。让人从追求利益和功名的动机出发来捍卫正理和道义,凡而是可以持之以恒的制度。让人抛弃名利去追求真理,则两者皆不可得。这是国学有关制度建设的原则,也是“大同社会”的契约。中国历史已经证明:鼓励大家取义成仁的体制都是不成功的。小平同志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提出了: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然后实现共同富裕;他还说:贫穷不是社会主义。他抓住的人性的本质,他建立的制度就是正确的,可以长久存在的,因此这个制度得到大家的拥护,体现了“仁”。

  总的来看,我们不能将个人修身和制度建设分割来看,人的发展是从“礼”到“乐”的过程,用“规范人”来“发展人”。一个人在一定的规范和约束下,逐步修身,从而自然而然的表达人,什么是自然呢?自是己也,然是如此,自己本来如此就是自然。从这段话来看,使人成人确实是国学修身的目的。

  那些不符合人的发展的制度安排,就注定是失败的。国学又不同于社会发展史——历史是有使命的,找到一种制度安排,使得人的利益有保障,而且人的发展本身巩固了这种制度。

  四、修身的内容

  我应该像写投行条款一样,加上一句:包括但不仅限于以下条款的内容。

  修身的内容没有统一的标准解释,个人在各个年龄阶段的理解和领悟不同。著名的励志格言都只是个人的理解和总结。基本的过程是:格物,致知,意成,心正,身修,家齐,国治,然后天下平。从做事开始到做人,从做人开始到治国。修身为本,退而修,进而治。

  修身的最高境界和标准:“由仁义行,非行仁义”。做一个好事,帮助别人,不是为了行仁义之事,而是你内心的需要,就像你饿了要吃饭一样,你需要帮助别人,这时,修身就成功了,仁义成为了你的DNA的一部分了。

  修身有两条道路,最终成为君子或者圣人,其实代表的是实践与理论两个方面的内容。每个人修身的要求很低,很现实,很人性,国学中的修身不是宗教的苦行。有一个标准,类似数学的概念:“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看着别人奢侈,你可惜这些物质,看别人有权力,你羡慕这些权力。但是,你根本就不需要去做一个大慈善家,然后才成为仁者,你只要有这份“怜物之心”就可以了,而且这份心的内容也不是说:我有心要帮助别人。而是说:我不完全是为了我自己而羡慕物质和权力就可以了。要求是很低的,却也很难实现。

  此外有关各个方面的修身内容也值得参考。学习方面:读书不多,无以证理之变化,多而不求于心,则为俗学。交往方面:我之大贤欤,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欤,人将拒我,于如之又何其拒人也?善与人交者,久而敬之,切忌近则狎。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己之不知人也。工作方面: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子率以正,孰敢不公。临下以简,驭众以宽。名义以执恭,非为矜己也,平恕以善事,非为循人也。等等。生活:最基本的是诸子家训,黎明即起,洒扫庭除,内外整饬。君子三乐,仰无愧于天,俯无怍于地,此一乐也;父母皆在,手足携睦,此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由之,此三乐也。

  微观修身是微观方面,提高自身修养,然后才能贡献自己的力量。巴菲特和比尔盖茨都是修身成功的人,他们已经不太为了钱而工作了,他们可以做到“货力无取”。修身的要求虽然低,要练成也不容易...

  五、制度建设的内容

  宏观的治国,找到一种最简单,最基本,符合人性的制度安排,可以垂拱而治。“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张敞画眉的故事说的是要完全体现人性,才能做好各方面的工作,不是一个好丈夫就不会是一个好宰相。种树郭橐驼传讲的是类似的意思,让人有发展自己天性的环境,人就会安居乐业,不需要政府去操心如何关心老百姓。柳宗元可能是杜撰了郭橐驼这个人,因为他种树很好,总是按树的习性去种,所以他种的树都能成活得很好,而郭橐驼本人却在现实社会收到各种约束,折磨,和根本不必要的关心,最后他成为了一个残疾人,成为一个Paradox。

  国学宝库就是为后人寻找这种制度安排而积累的历史资料,个人体会,实践操作记录。我们今天还在继续丰富国学。国学实践比较成功的一次实践是在唐代。

  大道至简,唐太宗评曹孟德和诸葛亮,说这两个人都太精明了,反而不成大事。有人建议太宗皇帝明天上朝的时候,说反话来考验他的臣子是否忠诚。太宗反而批评了这个人,说这样的办法曹操早就用过了,结果是人不能尽其用,反而没有成大业。简单,正确,符合人性发展的,坚持重复就一定取得胜利,这是制度建设的内容。复杂的阴谋,聪明盖世都是失败的。唐代的安排,在史,子,集都有记录。税收制度;绢和租,人头税是按照纺织品收的,女儿可以织布,缴税之后可以给全家带来基本社会保障(国家有救济制度),这样就实现男女平等。拥有土地多的人,要按照该地区的平均亩产量缴税,这样就鼓励了地主采用新技术,投入农田基础设施,提高自己的亩产量就相当于降低了平均税率。而针对商人的赋和捐则实现贸易和国家基础建设。唐代的招标采购制度很奇怪,把合同授予那个报价最高的承包商,但是要他承诺使用年限,体现了着眼于长远的国家信心。此外,还有国家收购余粮的储备制度和灾年救济制度;导致那些本来害怕人头税而隐瞒的人口纷纷登记户口,人口增加很快。此外士和吏的制度也很有价值,我们今天只谈论科举制度,其实科举选拔的人都是士,士主名,而吏(文化比较低但是实际工作能力强的公务员)主实,考科举看成绩单,考核吏,则看业绩。

  最后,看似如此完美的制度缺陷在于执行;太宗说过:偏将单人独骑入潼关,节度使只带仪仗队入京。结果呢,安某人以给贵妃送礼之名,带2万人入京,制度需要严格执行。否则就是安史之乱。但是,从历史完形论的角度来说,唐代制度还没有找到一个最完美的安排,否则执行的过程就不会出错。

  最后,我要说:我相信,中国共产党不仅能够带领我们进入全面的小康社会,还能将我们带入大同社会,从而完成中国古人数千年国学积累所追求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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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世界文明的经典

      世界文明史有六部经典,包括:佛经,可兰经,新旧约书,沃教,以及中国的儒教,称为大六经,此外,中国有小六经,诗书礼乐易春秋。此外中国的道教讲的是科学方法,儒教是行为规范,加上印度的佛教,这三者对国学的形成都有影
    2015/9/27 18:0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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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美国达特茅斯大学塔克商学院金融学博士后研究员。国泰君安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并购部副总经理,上海大学金融学院副教授。私募基金合伙人。主要著作有《中级金融工程学》《金融工程学》《资产定价学》《经济学家是我的敌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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