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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精英阶层《驯悍记》
2017-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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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士比亚名剧《驯悍记》老幼皆知,说的是一个远近出名、桀骜不驯的悍妇,如何被她的新婚丈夫用各种方法改造驯服。

    特朗普意外当选总统一年来,美国精英阶层正在演出一场新版《驯悍记》,力图驯服同样桀骜不驯,不断口出狂言、打乱美国政坛规则的新任总统。特朗普最后是否会如莎翁笔下的悍妇那样乖乖就范,自难定论。

    从许多迹象看来,美国新版《驯悍记》已经出现了相当效果。特朗普的政令因此常常不出白宫,人事任命和议案都遇到各种阻挠。

    特朗普的政治命脉,由低教育白人群体支撑住,他们是全球化和高科技革命潮流下社会竞争的输家。而获得良好教育的美国精英阶层,尤其是把持了“上层建筑”的“深层国家”,不管党派立场如何,说到底都是社会竞争的赢家。

    由于特朗普无法在政治上放弃低教育白人群体,他与精英群体之间的尖锐矛盾难以调和。民主党人不提,就是在大量共和党精英眼中,特朗普也与当年孟子所形容的梁襄王一样,“望之不似人君”(《孟子·梁惠王上》)。

    “通俄门”调查,便是“深层国家”制约特朗普的动作之一。这次特朗普高调访问亚洲多国,并出席亚洲地区峰会,美国CNN卫视网便评论说:这是一场“避风”的举动,因为特朗普前竞选主席等人遭到特别检察官正式起诉,前竞选外交政策顾问则已经认罪,造成对特朗普十分不利的国内环境。

    在特朗普兴致勃勃访华期间,美国秋季多轮地方选举揭晓,民主党获得空前胜利,尤其是弗吉尼亚州和新泽西州,共和党州长候选人纷纷落败。有共和党国会议员宣称,这是对特朗普施政的一场公民投票。这是共和党建制派《驯悍记》强化的信号。

    在美国现有体制下,特朗普的低教育白人草根,是共和党内部公开与白宫唱反调的一大顾虑。这一群体与数年前的茶党运动有很大的交集,虽然至多只占选民总体三成,却常常是共和党内初选的决定性力量。共和党政客如果公开反对特朗普,很可能在争取连任的党内初选阶段,就被拉下马来。

    这就是为什么共和党上层精英对特朗普的不满与日俱增,但国会两院中公开唱反调的共和党议员仍然寥寥。在参议院,目前高调反对特朗普有三员共和党大将:田纳西州的考克尔(Bob Corker)、亚利桑那州的弗莱克(Jeff Flake)和前总统候选人麦凯恩。前两位已经公开宣布不再竞选连任,而麦凯恩已患脑癌,能否会争取连任也大有疑问。

    即便如此,距离下届参议员换选还有14个月之久,所以这几位党内大老还是对特朗普形成很大的制约。考克尔公开批评白宫是“成人托管所”,对特朗普形象造成很大伤害之外,他和麦凯恩分别是权力很大的参院外交委员会和军事委员会的主席,弗莱克则是外交委员会成员,因此有许多办法可以在这两个重要领域给总统“穿小鞋”。考克尔和麦凯恩新近都表示,他们辖下的委员会“会非常主动”,就外交和军事政策举行各种听证会,麦凯恩还有意阻延了多项白宫任命。

    特朗普新近的亚洲之行,完全在上述两个参院委员会的制约之下。外交政策不提,主要战争决策更必须获得国会授权。特朗普这次在韩国演讲,比早先的“火箭人”大话要收敛不少,与来自参院的为难不无关系。

    随着特朗普的亚洲之行,中外传媒上出现不少美国对华政策将会趋向强硬的报道。这与白宫新近的若干任命有关,并非空穴来风。但是在我看来,美国两党传统上相当一致的外交政策,与特朗普的政治信念有根本性的冲突,在新版《驯悍记》之下,也看不到获得调和的可能。

    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战略重点,是应付中国经济实力的高涨。标准的策略是离强合弱:在原有盟国之外,争取更多的合作伙伴。用漂亮话说,便是突出美国领导自由世界的义务。奥巴马因此制定了他的战略枢轴,他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明显是以美国市场为诱饵,拉拢亚太小国,削弱中国的经济影响和扩展前景。

    但是在特朗普的信念中,现有的国际贸易体系是一场“零和游戏”,连与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北美自贸协定都不惜废除。他还未上台便宣布推退出TPP,与韩国多年谈判达成的自贸协议也被束之高阁,更不会愿意其他亚太国家替代中国,向美国出口制成品。除非特朗普愿意放弃他的低教育白人草根,我看不到美国在他任上强化与亚太地区经贸关系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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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在北美从事科研工作、新加坡联合早报特约政治评论员、知名国际问题专家。于时言言,于时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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