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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相向疏离到相随趋近的草原文化与城市追寻
2017-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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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草原文化与城市追寻在内蒙古可以说是一个具有永恒意义的话题,这里所指的草原文化自不必说,城市追寻则主要是指与草原文化对等的、在城市目的体系中上升到精神文化层面的东西。随着文明的演进,草原和城市以及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在以各自的角色担当和操守着各自的发展变迁规律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消除本位主义偏见而相互趋近,相得益彰。原因之一是它们在相互对视中,各自从对方那里发现了自己的生机点,如鱼得水;原因之二是它们有着共同的社会人文生态环境,犹如纽带。草原文化与城市追寻在文明建构中早已结成了命运共同体。

    曾几何时,人们把草原与城市看作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甚至是势不两立的天人造化,城市轻蔑草原的荒远寂寞,草原则逆反城市的突兀侵入。而当草原上的人们不断被城市为他们带来的生产生活的极大便利和丰富多彩的新鲜事物所打动、霓虹闪烁噪音频的城市里不断有从原野上飘来草香酒歌的时候,草原与城市的趋近更是加快了脚步,直至最后由草原文化与城市追寻相互渗透,琴瑟和鸣,共同演奏出一曲守望悠扬情韵与追逐时代风尚的恢弘交响乐。今天,如果有谁还将草原文化与城市追寻视为自成畛域、各行其道的事物,那就贻笑大方了。而探讨两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相向疏离到相随趋近的内在机理,对于我们认识及推进草原与城市以及草原文化与城市追寻的各自操守与珠联璧合具有重要价值和意义。

    一、草原和城市以及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各自从对方那里发现的自己的生机点

    首先说草原及草原文化的发现,至少有以下三点。

    一是发现了快速提升自身表现力及影响力的有力推手。主要是通过城市追寻的工业化及技术革命,为草原文化提供了利用新技术和先进手段武装及丰富自己的机会与条件。如草原文化探究挖掘技术、鉴定认证技术、搜藏保存技术、交流传播技术、展示弘扬技术、产业开发技术等。汇聚在城市里的这些高、精、新技术,为增强草原文化的表现力及影响力提供了强大的技术支撑。草原文化借助这些新技术条件,不仅直接提升了草原文化技术水准,而且使各种草原文化资源得到高效开发利用,迅速拓展其深刻内涵和广博外延,其内在底蕴和外在呈现均获得了重大突破,发生了质的飞跃。而大量技术人员和草原文化人才在城市的积聚,汇集了来自各方面、各类型的聪明才智,成为草原文化源源不断的智力来源,构成草原文化提档升级技术支撑的智囊库。它们的存在和作用,开阔了草原文化的视野,使草原文化的发现者、开创者、传授者和接受者都看到了草原文化事业的无限生机和蓬勃活力;使草原文化获得了空前的能量和巨大张力。因此,草原文化总的体量迅速而显著增加,实现了草原文化展现手法的换代升级,让草原文化优质高效地进入大众视野,走进大众生活,草原文化的内在表现力和外在影响力大为增强。与此同时,草原文化也发现了自己的潜力和自身的强大,提升出了文化自信。如果草原文化有高峰期的话,这时的草原文化必定是一个高峰。

    二是发现了展现自身无穷魅力的另一个理想舞台。草原文化已有一个得天独厚的天然大舞台,在这个大舞台上,草原文化叱咤风云,自由驰骋,呈现出五彩缤纷、生动活泼的繁荣景象。而随着草原城市的出现给草原文明带来的划时代变化,草原文化发现城市追寻不仅构成草原上一道亮丽的风景,而且是一个更能充分展现自身无穷魅力的大舞台。从历史上看,大众文化最早就是在西方伴随着城市的出现而产生的,城市富有文化因子与文化资源,富集文化设施与文化空间,那里是文化集散市场和文化消费中心,那里有许多人渴望和期待草原文化。同时,草原文化还发现,随着文明的进步和社会的发展,原有的天然大舞台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和精神文化的需求。城市的聚众效应与条件,为草原文化提供了另一番驰骋翱翔的天地,使草原文化如鱼得水,草原文化在这个大舞台上大显身手,完成着传统与时尚、天然与人文、久远与现实的时空穿越与对接,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多姿多彩和无限魅力。是城市追寻的接纳和融入为草原文化提供了这样一个理想舞台,开辟了一片崭新天地。同样,草原文化只有蕴含一种对城市生活的渴望和向往,充分体现城市追寻的内涵和外延才能发挥利用这个大舞台发展自己。

    三是发现了蕴含自身创新涓流的丰涌源泉。创新是一切文化发展进步的生命力所在,草原文化从远古一路走来,也是伴随着不断创新、与时俱进的努力。但是在没有城市和城市不发达的时候,这种创新是十分有限的,而当有了日益发达的城市及其向往和追寻展现在草原文化面前时,草原文化的创新才如虎添翼并打开了雨后春笋、势如破竹的新局面。在人文日新、节奏飞快的城市追寻带动下,草原文化从内容到形式,从容积到体量,从弘扬到发散都因之而面貌一新。城市追寻的一切都蕴含着无限的创新生机,城市追寻不断出现的新鲜事物犹如丰涌的源泉不停地流淌出草原文化的涓涓细流。就拿文学创作而言,城市日新月异的面貌变化、蜂拥繁杂的人事变故、跌宕起伏的叙事资源,都可以成为丰富的创新因子和创新素材而进入作家广阔的想象空间,激发出他们前所未有的创作灵感,再借助工业化及技术革命现代条件,发挥人才济济的优势,草原文化从多重视角和多维视野中不断发现创新文化因子和突破点,使草原文化的创新获得了巨大的能量和持久的张力,新的思维和新的意识不断地被激发出来。特别是城市追寻的雅俗共存的文化指向,为草原文化作为主流文化、精英文化和大众文化统一体的创新不断注入新的活力,展示出草原文化广阔的创新前景。按照一般的创新规律,草原文化的创新也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推陈出新,进而彰显它的时代风采与价值。足见草原文化是传统草原文化的当代形式,熔铸了先祖世代积淀的精神智慧和当代人的发展创新。传统有走近时尚的必要;时尚有守望传统的需求,记起古老的优美,就是现代的时尚。草原文化通过城市追寻为古老的、传统意义的草原文化不断注入新鲜血液,焕发出时代精神和青春活力。在最近创刊的《中华辞赋》就提出办刊的理念是古赋为体,今辞为用,这是何等高明、恰到好处的古为今用的创新,值得草原文化借鉴。城市及城市追寻的发现,也有以下三点:

    1.来自悠古宏远大地的深切呼唤。草原文化以悠古、自然、博大而著,这在相当程度上决定于它的立地条件。虽然现代科技如影随形人们的生活和思维,但是根植草原的城市,无论是古老的,还是新兴的;无论是工商的,还是行政的,都必定脱不出这悠古博大的时空气息熏陶而深深打上草原文化的烙印。草原文化以其浓重深蕴的自然情结与鲜明突出的民族特色浸润着草原上的一切存在;草原文化凭着对城市追寻自然的、固有的穿透,使每个落脚草原的城市及个人追寻首先领略到草原的这种磅礴大气。城市在草原扎下了根,草原文化就成了城市立根寻根的依托,因而成为城市追寻的一个理想指向。正是从草原文化深蕴的承载中,城市追寻发现了自己的厚重和坚实的基础,就像当年意大利佛罗伦萨的人文学者高擎回到古希腊文化的旗帜寻找人性的光芒一样,草原城市寻回了草原的也是自己的心灵底蕴,亦如一个内视的人听见了自己意识中的回想,城市追寻便知道从那儿来,往哪里去。同时发现,草原城市要立足草原,并在草原上扎根,就必须融入草原文化,而且融入的越多,城市追寻这棵巨树才越根深叶茂,绿荫广布;这朵奇葩才越是花团锦簇,硕果累累,草原文化也就成了草原城市追寻的内劲功夫。

    在城市追寻中,草原文化提醒它要与自然为伴。因此,城市追寻通过崇尚自然主义的草原文化领悟大自然,它的所谓征服自然实际上只是顺应的、有限的利用自然,并由此产生出对大自然的敬畏,草原文化也更受城市追寻的青睐,草原文化不断成为城市集体人格的沉淀。城市追寻进行的文化塑造正是通过吸纳草原文化的蕴含元素才提升了整个城市作为典型标志及形象代言的草原文化标识的视觉冲击力,因而具有了没有落入千城一面行列的独特与生动。以我居住的包头为例,早在20世纪80年代就通过人大立法的形式,把市区内的一大片草原保护起来命名为赛罕塔拉生态园;而更早的年代,把一部电影的主题曲《草原晨曲》作为每天广播电台的开始曲,成为包头草原文化的一个个精彩缩影。鄂尔多斯的康巴什新城建设更是将草原与城市的强烈反差纳入其中,着力打造现代草原文化、蒙古族风情体验与休闲、度假避暑、独特新颖的时尚旅游5A级城市观光胜地,整个城市就是旅游景区。西方学者一向把城市的出现作为衡量文明的标志之一,但是这并不意味对游牧文明视而不见,只是说城市的出现开启了文明新时代。

    2.驻留马背原野的乡愁守望。家乡情结是草原文化的一大表现主题,而与别的文化不同的是它的这一情结一样富含悠古、纯粹、博大的自然情愫,这又使它多了一份雄奇神秘的色彩。即使是一直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们,当故乡的炊烟渐渐地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当他们听不到自家的骏马嘶鸣和老额吉“劝奶歌”的时候,他们就有了远离家乡的惆怅与怀想。面临越来越强烈的城市社会冲击波,草原文化对这种乡愁守望的承载就越发显示出来。20世纪80年代,我同一帮家乡在锡盟草原的同学乘车到锡盟牧区实习,当车子行至一处有不多几栋砖瓦房的有点驿站意味的小镇时,全车的当地同学不约而同地高呼:桑根达赉;又走了一段时程,他们又惊呼:锡林河。而到了目的地锡林浩特,他们却没有呼喊。当年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见到小河驿站大呼小叫,而见到大城镇却无动于衷,现在明白了,引起他们情感的是他们对家乡故土的深情眷恋,那是他们的家园——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这情结不因时代的更迭和岁月的流逝而疏离。如今,随着工业化、城镇化的加快,从草原走向城市的人越来越多,城市社会与草原生态的反差也日益明显,促使草原文化的这种守望情怀越来越细腻深沉。有人就曾指出,已经成为新世纪文学重塑人文理想重要路径的城市化批判,正是通过对乡村的怀旧实现的。

    草原文化的这一情结还在于它与农耕文化、工商文化、城市文化以及移民文化的广泛对话。像内蒙古草原上的城市几乎全是近现代的移民城市,草原文化张开了雄浑的臂膀拥抱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文明,也把这一情结展现的淋漓尽致。这种接纳和包容还伴随着不同文化的交融而产生了新的文化形态,如二人台就是典型的例子。而历史上的“江南书写”则将草原文化带入另一种境地。在城市追寻指向草原文化时,它就成了草原文化的组成部分,城市文明也一点一滴浸入草原深处。

    3.遥寄静谧安宁的心灵驿站。如果说上述的乡愁情结带有浓重的游子移民色彩,那么,对一向生活在城市中的人来说,草原文化的氛围则满足了他们远离喧嚣、走进安宁静谧心灵驿站的向往。以“城市,让生活更美好”为主题的2010年上海世博会并没有忘记把城市与乡村的互动列为仅有的5个副主题之一,而内蒙古展馆提出的“城市发展中的草原文明”更是凸显了草原文化在城市追寻中的地位。草原文化推崇的农家欢、牧家乐,生态游、绿色行……是为城市追寻盘点着一个个寄情乡村辽阔自然田野生活的期望。在那遥远的地方,蒙古包恰似繁星点点,雄浑的马头琴在拉响,奶酒飘香,牧歌悠扬,可以策马扬鞭,可以放声高歌,多少彩笔描绘不完,多少诗篇赞美不尽。大美草原,人间天堂,令人陶醉,让人痴迷,倾听自然箫声的绝唱,美轮美奂,引人入胜。当来自城市的人们欣赏草原美不胜收的景象时,他已经深情地融入于草原文化之中了。草原文化引导人们返璞归真,安之若素,远离了所谓“城市病”。

    从世界范围看,西方社会的工业化进程起步早,现代城市化也属领先,同时它的草原文化传统也要比东方强烈,西方人喝酒、吃肉;爱马、养狗可以说都是草原文化的留痕,也可以视为城市追寻中与草原文化深度融合的典范。

    二、二者共处的社会人文生态是它们相互趋近的天然纽带

    以上是从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各自的视角体认阐释了它们的互近理路。实际上,有一种比它们之间相互认同机理更强力直接的因素使它们不得不相互趋近,这个因素就是它们同存共处的社会人文生态。所谓社会人文生态,是指相对于自然生态环境而言,由社会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等等范畴与领域构成的、主要由人为活动因素支配而形成的地域环境,它的地理时空维度范围和结构体系可以大到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也可以小到一个社区、一个社团。我们阐释的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的社会人文生态,是指它们两者共处的、由上述那些社会构成因子所维系形成的人文环境。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所秉持的价值理性和工具理性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受这种生态环境的支配和牵制,对它们的相互趋近发挥着天然纽带的作用,它主要体现在以下三方面。

    其一是同一的社会意识形态及其所决定的相同的主流价值观。也就是说,处于同一社会意识形态中的草原文化与城市追寻,其主导思想和根本指向都是受这一意识形态所支配,那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所遵循的马克思主义及核心价值体系,这是草原文化与城市追寻同遵共循的基本价值理念及意识形态。它们的思维方式与路径,它们的推进运作与把握,它们的根本主张与目标,都要在这个大框架、大前提下确立。特别是草原主流文化的发展方针与根本目的,城市追寻的基本指向与根本任务,都不能偏离、更不能超脱这个大框架和大前提,它们总是在这个意识形态支配下完成那些支离的、分散的价值判断与实际努力。这就是说,在同一思想意识形态下,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的形式内容可以不拘一格,多姿多彩,但主义只有一个,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始终离不开它的视野,离开它,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就成了无根之草、无本之木。推进构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理念是它们高度一致的共同使命。草原文化需要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放到首位,城市追寻也需要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放到首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从根本上支配着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的走向。

    其二是相同的受众对象及其同步一致的精神文化需求。草原文化的弘扬是为满足广大群众的精神文化需要,而满足群众的精神文化需要也是城市追寻的一个基本指向。这个群众,就是同处一地的、同时代的、同步发展的、有共同诉求与追求的同一社会、社团或社区的民众,这是它们共同面对的受众。无论是生活在草原,还是生活在城市,他们受制于相同的社会制度及运行体制,置身于相同的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共同面对市场经济大背景。因此,他们有着趋同一致的精神文化需求。随着社会物质文明的进步,人们的精神文化需要与日俱增。尽管在个性化社会的成型完善进程中肯定甚至鼓励各自的需求可以追新逐异,不求一律,但那终究是个别的、形式的社会差异,总体上、本质上意识流都还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同一是绝对的,差异是相对的,每个人的这种个性需求构成了整个社会的需求共性,就是统一于每个人身上的同步一致的精神文化需求。何况个性社会对总体总是寄予厚望。

    其三是共同的社会担当及其相同的公共义务与责任。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都担负着弘扬社会核心理念的重任,这里除了对真善美这一人类共有的永恒价值的担当,就是具体的核心价值体系了。草原文化核心理念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是一脉相承的思想文化体系,城市追寻的核心价值必定是社会主义的主流价值,也就是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而且城市追寻又把这一体系构建放在社会思想文化建设的首位,以引领城市社会发展进步。这样,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都担当着相同的引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主潮流的使命。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只有鼎力助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建设,才能找准定位,才具有生命力,充满生机地走向大发展、大繁荣。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无论从政治伦理,还是从文化伦理讲,都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都应该把弘扬和推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任自觉地、无条件地担当起来,共同引领社会风尚,造就社会和谐友好的人文生态环境,这也是由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内在所蕴含的精神实质具有高度的一致性所要求、所决定的。如今的生态概念早已经从着眼于自然法则过渡转变为自然与人文和谐共生之境,余秋雨先生就把文化定义为“包含精神价值和生活方式的生态共同体。”作为文化生态共同体的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草原文化象征着自然,城市追寻意味着人文。如果说草原文化的神奇在于由小草演绎出了博大,那么城市追寻的魅力就在于由人文造化出的精深,两者相辅相成,正是有这相同的责任义务担当,草原文化与城市追寻紧紧地联结在一起。

    社会普遍价值的认同使草原文化与和城市追寻具有了同质性,而自身特定价值的认同又使两者有了异质性,保持这种两极关系是十分有益的,因为它们毕竟不是同一范畴的,更能体现出绚丽多姿。而且两极距离越大,其文化的张力也越强劲,看似两极,实则存在于更高级的那个“统一”。对此,草原文化和城市追寻堪当重任,它们既是这种统一意志的推进者,又是追随者。它们还行进在路上,还会有更多的发现和共性助长它们相互趋近。莱布尼茨有句名言:唯有相互交流我们各自的才能,才能共同点燃我们的智慧之灯。这也是草原文化与城市追寻珠联璧合的动机所在。

    作者:李申德,包头市农牧业局原公务员,包头作协会员,鄂尔多斯学研究会专家委员会委员

    来源:韩占泉、杨勇主编《草原 城市 文化——2017康巴什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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