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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不灭的文化
2017-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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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述成吉思汗祭祀

    成吉思汗祭祀,是指成吉思汗“八白室”和苏勒德等成吉思汗所有圣物祭祀的总称,是蒙古民族文化的“活化石”。它是蒙古民族最高的祭祀仪式,其形式独特、内容丰富、内涵深刻, 对蒙古民族文化的影响至今,是蒙古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成吉思汗对蒙古民族文化形成的作用

    13世纪初,成吉思汗适应人民渴望和平的迫切需要,统一蒙古高原,建立了蒙古汗国,为统一的蒙古民族文化的形成和发展奠定了客观基础。

    一个秩序井然、纪律森严的蒙古汗国的建立,直接推动了蒙古民族的形成。成吉思汗缔造的蒙古民族形成之初,其成员来自诸多部落、氏族。这些部落、氏族都有自己的信仰和文化。比 如,当时很有影响的克烈惕部信仰基督教,乃蛮部信仰伊斯兰教,唐古德人信仰佛教,蒙古部信仰原始萨满教等等。因宗教信仰不一,各部落的文化特点也有差别,当时还没有形成蒙古民族 共同文化。

    蒙古汗国统一了分散林立的各个牧人部落,在此基础上使一个民族开始形成。共同的语言、共同的地域和共同的文化在这个国家中得到了发展的可能。成吉思汗所建立的蒙古汗国不仅把 蒙古社会送进了文明发展阶段,而且也把蒙古民族送进广阔的文明世界中。随着成吉思汗创立蒙古汗国、推动蒙古民族的形成,作为蒙古文化的重要来源以及重要组成部分的蒙古奇颜文化也 提升为蒙古民族文化,从而形成了一个社会共同文化。成吉思汗对蒙古奇颜文化的发展和提升也是他对蒙古民族文化发展所做出的重大贡献之一。

    二、成吉思汗祭祀文化的由来和形式

    成吉思汗祭祀是自成吉思汗去世后形成的文化现象。1227年,成吉思汗在征服西夏途中病逝,后人对其施行了秘葬。成吉思汗的去世给当时的蒙古社会带来很强的震撼,“您像黄鹰一样 飞去了吗?我的主上呵!您竟成为辚辚舆车的载荷而去了吗?我的主上呵!您果真撇下后妃子嗣而去了吗?我的主上呵!您果真抛下属众臣民而去了吗?我的主上呵!……您为使九色人众幸 福安乐,而在六十六岁升天逝去了吗?我的主上呵!”这是《蒙古源流》记载的护送成吉思汗灵车时随行人员哭颂的一段话。从这段话中我们可以看到,当时蒙古民众对成吉思汗之死的痛惜 与悲哀。这一切源于成吉思汗的伟大业绩,人们将巨大的痛苦与哀悼寄托于对成吉思汗的祭祀之中。

    人们以蒙古民族特有的“鄂尔多”(元代译为斡耳朵)这种祭祀方式纪念这位特殊人物。在广大民众心中,成吉思汗不只是一般的君主,他被传说,被建构,他成为蒙古人名副其实的佑 护神而被人们祭祀。成吉思汗祭祀是在其生前四大鄂尔多基础上形成并逐渐完善的。拉施特在《史集》中记载了成吉思汗去世后,遵照其遗言秘不发丧,平定西夏后在四大鄂尔多为他举行哀 悼,后妃、诸王连续三个月从四面八方赶来哀悼祭祀的情形。四大鄂尔多是成吉思汗生前居住和议定重大事项之地,有严格的护卫制度,分别处于成吉思汗四大妃子驻地。成吉思汗去世后按 照蒙古民族幼子继承父亲家业的习俗,拖雷继承了四大鄂尔多。

    成吉思汗汗权继承人选定之前拖雷任监国,根据成吉思汗遗言及属众愿望,拖雷发布了成吉思汗去世消息并组织后妃、诸王进行祭祀。拖雷是成吉思汗祭祀的发起人和最早管理者,四大 鄂尔多祭祀是成吉思汗祭祀的最初形式。人们认为,成吉思汗居住过的鄂尔多和他所用过的遗物,都吸收和依附着他的灵魂。因此,蒙古民族灵魂观念基础上形成的鄂尔多祭祀,根本区别于 中原汉地帝王陵墓祭祀。成吉思汗葬地,对外严格保密,周围由特派的一千户兀良罕人守护,禁止人们进入。人们无法在他的葬地举行祭祀,于是祭祀在四大鄂尔多进行。

    成吉思汗祭祀是体现蒙古民族共同心理素质的文化现象。基于原始萨满教的成吉思汗祭祀,在内容上主要表达对长生天、祖先、英雄人物的崇拜。在祭祀形式上再现了古老的蒙古民族牲 祭、火祭、奶祭、酒祭、歌祭等形式。在祭祀用具上,表现了草原民族对大自然和动物的艺术审美属性,便产生了具有浓郁特色的诸多珍贵的祭器。成吉思汗祭祀,保留着13世纪就已形成的 蒙古帝王祭祀仪式,祭祀中念诵的祝词、颂词、祭文、祭歌等,所涉及的内容涵盖了蒙古民族古老、原始的历史、文化、信仰、观念、风俗、语言、文字、法律等诸多方面,成为集蒙古民族 原始文化的代表。

    成吉思汗祭祀祭词主要由祭文、祝颂词、祝福词、祝祷词、祭歌等组成。有五十多部(篇),长达五千多行,形成丰富多彩的长篇韵文,成为蒙古民族巨幅文献。这些祭词,以诗歌文体 所形成,具有很高的文学水准,以口头文学形式一代代传承。成吉思汗祭祀祭词,渗透到蒙古民族民间风俗文化的各个领域,使蒙古民族文化形成独特的风格。

    三、鄂尔多斯成吉思汗陵祭祀

    成吉思汗祭祀主要由圣主宫帐为核心的“八白宫(室)”祭祀和成吉思汗苏勒德祭祀两大部分以及其它成吉思汗圣物祭祀组成。成吉思汗陵,坐落在鄂尔多斯高原的伊金霍洛旗。成吉思 汗“八白宫(室)”包括:本陵,成吉思汗和孛尔帖格勒真哈屯陵帐;呼兰哈屯白宫;吉日勃勒真高娃哈屯白宫;溜圆蛋白马神像白宫;檀香奶桶(宝日温都尔)白宫;弓箭白宫;吉劳(鞍 辔)白宫;仓廪白宫。成吉思汗陵祭祀,每年有大祭四次,分别为农历三月二十一的查干苏鲁克祭、五月十五的淖尔祭,九月十二的禁奶祭,十月初三的皮条祭,这四次大祭各在春、夏、秋 、冬四个季节,史称为四时大祭。同时,成吉思汗陵祭祀每月初一、初三和其它一些特殊的日子里都有固定的传统祭祀,约三十余次,统称为小祭。因此,这些大大小小的祭祀活动,场面隆 重盛大、祭祀仪程严格有序,是蒙古民族对成吉思汗这位先祖和英雄最高形式的缅怀,最高规格的祭祀,成为蒙古帝王祭祀文化的核心。

    成吉思汗陵祭祀,具体始于成吉思汗的第一位继承者--三子窝阔台大汗执政时代,至其孙忽必烈统一中国,建立元朝后,才钦定了祭祀仪式的时间、内容和程序,正式组建了一支守护陵 寝的特殊部落--鄂尔多斯部。在这个部落中指定追随成吉思汗的主要战将元勋的后代,组成世代承袭、专司供奉、祭祀成吉思汗的群体,称为达尔扈特人。达尔扈特人中又确定八个雅木特德 ,作为祭祀成吉思汗的核心部分,每次祭祀时八个雅木特德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按照传统方式进行祭祀活动。就这样,在13世纪中叶确立了一个完整的组织体系和严格的祭祀形 式,融入以蒙古民族为代表的北方游牧文化体系中,成为最具特色的帝王祭祀文化典型代表之一。自1227年成吉思汗病逝,祭奠他的圣灯就从未熄灭,祭祀活动数百年来经久不息。

    四、成吉思汗祭祀对蒙古文化的影响

    成吉思汗祭祀中的祝颂仪式,广泛流传于民间,直接引用于盛大礼仪活动;成吉思汗祭祀中的圣火祭祀仪式,广泛流传于民间,形成蒙古民族腊月二十三祭灶习俗;成吉思汗祭祀中的“ 拉起万群牲畜的练绳,用九十九匹白骒马乳汁祭祀苍天”的奶祭仪式,广泛流传于民间,形成草原盛大的“盛奶节”、“马奶节”;成吉思汗祭祀中的牲祭仪式,广泛流传于民间,形成敬献 全羊、羊背子习俗,形成独特的饮食文化;成吉思汗祭祀中的献歌、敬酒仪式,广泛流传于民间,形成民间酒文化现象;成吉思汗祭祀中的宫廷文化特点,广泛流传于民间,产生蒙古民族经 典民间舞珠岚舞、筷子舞、盅子舞、顶碗舞等等。

    成吉思汗祭祀一系列仪式,影响力巨大,在蒙古民族群众的精神境界中占有主导地位。守护、祭祀成吉思汗“八白室”和苏勒德(战神)的鄂尔多斯蒙古族更是这样。鄂尔多斯蒙古族的 礼仪文化,在整个蒙古民族中具有代表性。他们形成了以信仰成吉思汗为主的独特的风俗礼仪。他们把自己一直看作是“圣主的卫士”。因此,只要生了儿子,就挂上弓箭在家门口进行祝福 。在家门口竖立“黑幕热”(风马旗)时,往往竖立两根杆。其右边为象征成吉思汗苏勒德,左边代表着守护成吉思汗的“卫士”。

    蒙古民族的礼仪文化,在盛大的活动中处处体现。草原上举行马奶节、敖包祭祀、男人三项那达慕、婚礼、小孩周岁庆典、老人过寿等盛大活动,有诸多广泛流传的祝颂仪式、祝福仪式 、敬献哈达、银碗敬酒、献全羊、洒祭鲜奶、鲜奶抹画点祭等礼仪,直接来自于成吉思汗祭祀。成吉思汗祭祀中的用公马迎请苏勒德的仪式,在民间体现为举行“万群之首,千马之冠”的礼 仪性公马赛。苏勒德祭祀中的“千匹马迎送”仪式,在民间婚礼等场面演变为马队迎送贵客的礼仪仪式。成吉思汗祭祀中敬献的以蓝、红、白、黄、绿五彩组成的哈达,成为蒙古人用于礼仪 的吉祥颜色,并把它作为天马旗的五彩旗幡。这五种颜色象征苍天、圣火(太阳)、乳汁、大地、水草,体现了蒙古民族崇拜大自然、与大自然和谐共处的美好心灵,使蒙古民族礼仪活动色 彩斑斓,绚丽多彩。

    五、小结

    成吉思汗祭祀文化,作为蒙古民族优秀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以其强大的生命力和感染力,近八百年来渗透到蒙古民族精神和物质生活的各个方面,其文化内涵的辐射与延伸,对蒙古民 族产生了极为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鄂尔多斯伊金霍洛旗得益于成吉思汗陵寝永驻,成为保留传承蒙古民族古老传统文化最丰富、最完整的宝库。同时,达尔扈特蒙古人,世代传承成吉思汗祭祀文化,为民族文化的发展做 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因此,形成了灵魂不灭的文化--成吉思汗祭祀,并且世代相传,它是蒙古民族文化的精华,是人类珍贵的文化遗产。

    参考文献

    {1}杨勇。鄂尔多斯草原文化〔M〕。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

    {2}杨道尔吉。守护和祭祀成吉思汗的神秘部落--鄂尔多斯风俗录〔M〕。呼和浩特:蒙古学出版社,1993年7月

    {3}呼格吉勒图。成吉思汗与他的陵寝〔M〕。呼和浩特:内蒙古自治区新闻出版局,2002年10月

    {4}旺楚格。论成吉思汗祭祀对蒙古文化的影响〔J〕。鄂尔多斯学研究,2006年4月

    {5}乌云格日勒。试析成吉思汗祭祀的历史变迁〔J〕。兰州学刊。2006年,第3期

    {6}亦邻真。成吉思汗与蒙古民族共同体的形成〔J〕。内蒙古大学学报,1962(1)

    {7}赛音德力根、白萨茹拉。论成吉思汗在古代蒙古文化形成中的作用〔J〕。内蒙古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3期

    注 释

    {1}赛音德力根、白萨茹拉。论成吉思汗在古代蒙古文化形成中的作用〔J〕。内蒙古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3期

    {2}旺楚格。论成吉思汗祭祀对蒙古文化的影响〔J〕。鄂尔多斯学研究。2006年4月

    {3}亦邻真。成吉思汗与蒙古民族共同体的形成〔J〕。内蒙古大学学报,1962(1)

    {4}成吉思汗未统一蒙古诸部时所在的部落名

    {5}鄂尔多斯为蒙古语宫帐的意思。鄂尔多即斡尔朵,这个词在北方民族中沿用甚久,辽代设置斡鲁朵,是契丹语“宫帐”的意思,与蒙古语的意思相同。鄂尔多斯的斯,为蒙古语守护斡 耳朵的人。成吉思汗建国初期没有固定的都城,但却有四大鄂尔多分布在四处。这些鄂尔多既是他的指挥中心,又是他的亲眷们的居所,每个鄂尔多都由几千座营帐组成。15世纪,守护鄂尔 多、祭祀成吉思汗奉祀之神的兀良哈人被称为鄂尔多斯部,随漠北的八白宫一同入驻宝日陶亥,一部分与成吉思汗同一氏族的成员也随大批鄂尔多斯部进入河套地区。由此历史上元代蒙语称 “布尔陶亥”河套草地的河套地区始称鄂尔多斯

    {6}乌云格日勒。试析成吉思汗祭奠的历史变迁〔J〕。兰州学刊。2006年,第3期

    {7}乌云格日勒。试析成吉思汗祭奠的历史变迁〔J〕。兰州学刊。2006年,第3期

    {8}杨勇。鄂尔多斯草原文化〔M〕。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第36~37页

    {9}杨勇。鄂尔多斯草原文化〔M〕。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第36~37页

    {10}旺楚格。论成吉思汗祭祀对蒙古文化的影响〔J〕。鄂尔多斯学研究。2006年4月

    作者:郝·乌日娜,中央民族大学社会学学院

    来源:《成吉思汗文化与伊金霍洛--伊金霍洛旗2009年成吉思汗文化论坛文集》,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10年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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