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岩林   草根首页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中华之道 - 王岩林首页
“长安”名背后是大不同的中华理路
2017-06-10
字号:
    中国古人认为,名,是事物的因应,是万物的纲纪。管子有言道:“名者,圣人之所以纪万物也”。孔子也有“名不正、言不顺”之说。老百姓也都知道“为物命名”、“因实得名”这样的道理。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重视名字、名称、名头、名号、称谓、概念之类,乃是全人类一切社会集群或文明体的统一特征,不唯中国人是如此的。但要说一代代总能将个“名”、不只单纯作为“名”来对待的;特别是非常讲究名实相符、可为纲纪、经得推敲、力求全面且最终将这种多为学界所看重的事、广泛推及至全社会上上下下的,恐怕,就没有哪个民族能跟我中华相提并论了。

    这,不是带有明显主观偏爱的孤芳自赏。这,乃是基于历史的事实和不同的理路所做出的一种客观判断。很多人看问题时,总是爱被表面上的貌似相同、如出一辙所蒙蔽。只看到咱起名字、人家也起名字,咱把名字视若衣冠、人家也将名字视若衣冠;却往往不注意考察分析其中的大不同以及取向、层次、范围、量级、形成机制等方面的明显差异。这在近一二百年西方话语主导学术认知与公众舆论的情况下,往往会使我们将西方意义上的名与中华固有的名,混为一谈,割裂化、表面化、粗浅化地加以对待。

    在我看来,“长安”此名,不简单、非同一般”。中国人的看待“名”与起名、塑定“名”,那也是跟西方及其他文明有着根本性的区别的。我们仔细分析一番,至少在如下几个方面可以看出一些大不同来:

    首先,在关于“名”的站位上,中华与以西方为代表的许多文明文化体,就存在着明显的、本质性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般的差异。

    中国人的思维,由于是综合的、全面的、更面对现实与看重事物之根本的,所以少有割裂的、独立的、表面化的、语义学概念化的、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式的“名之论”、“名之辨”。中国人多半都是基于以名见实、以名纪物去做一种名实一体、格物致知的“名之观”、“名之辨”甚至更准确地讲是“名实通体之辨”的——这也就是中华学问里,之所以名论和概念理论(概念学)不太饱满发达、甚至相比西方学术来说看似太过漫不经心的一个主要原因。

    要站位于名实相因相应、名物合于一体,便必然不能独专独宠于名之一端。尤其是在搞清了名实二端之根本还是取决于那多维多面之实的、根本地是要名以应实和以名见实的道理之后,中国人便选择了更加关注和倚重名之背后“其实”的另一路径;而不是像西方很多私心严重且看不透自然之道的学人般,总想着自己给什么命个名、给什么概念作种所谓不变的盖棺“定义”。

    其次,中国象形表意的方块汉字与西方及许多国家通行的拼音字母,有着极大的本质性的不同;中国字本身所独具的“名之自身标定性”或“定名定义一体性”,从一开始就使得汉语里的“名”要比其他语境中的名词概念之类,具有了更直接的指引性、更广大的兼容力、更周全的多面观、更长久的使用度等。

    也就是说,不用学究式的规范论证与定性定义,一个汉字的字、词,只要写出来、往那一摆,其性大半已显、其义知者自明。在很大程度上,象形与表意的汉字,以自身自带“意象”、自成“概念”的独有方式,往往会令那种古板的西式规范与定义,显得多此一举。

    比如“长安”,无论千年前的汉唐,还是今天的我们,仅仅从这两个字、一个名上,便能找到和寄托近乎相同的“长久安康”或“长治久安”理想愿望,便能因应地看到一座城、一个国都、一大文明中心的种种特质与气象来。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讲:若大家不是对古罗马、罗马帝国历史有较多的认知与了解,只是凭着“罗马”名的字母拼写,普通人是很难窥见其特有的内涵与风貌的。但汉字“长安”二字身上,我们仅仅“望文”便能“生义”,便能得知“其名”所关联着的种种“其实”。

    第三,中国人给一个城市、一个人、一个事物起名,期间往往都是有着丰富的人文含义与寄寓表达,不像许多外国人的名称就如一砖一石那样简单直白。

    简言之,文明体的人,就是跟那些非文明体、准文明体的人不一样,在各种起名、命名中都显现出了许多大不同来。在国外,一个人的名字可以是“褐色的石头”、“美丽的天鹅”之义,可如中国这种两三个各有含义的字连在一起,生出丰富多变且耐人寻味的新意来,却几乎很少能有可以做到的。

    还来说“长安”。一个“长”、一个“安”,两个字相连构成的一个名,便有了不同的指向与不同义。而且,在不同时代、不同阶层、不同语境下、不同体认度的人们那里,还会生出多种多样不同的含义解读与分层所指来。这种情况,在别的语言环境和文化集群那里,就很难见到。

    第四,中国人对事物的命名权和最终的定名权,抱有一种看得深、看得透、看得开阔长久、看得明明白白后的豁达态度。这就使得许多的历经千锤百炼后留下、且仍然活在中国语言文化中的“名”,绝不是西方那种某些学者搜肠刮肚搞出来的“名”,可以相提并论、同日而语的。“长安”之名,就是突出典型之一例。

    具体来说就是:中国人不固化事物的其名,不将自己密闭在概念的小篱笆墙里,甚至会心态平和地因应事物的常变、体谅名称内涵外延的一再改变。他们丢弃了一劳永逸为之命名的幻想,从不认为事物的定名权最终是取决于某个人而是历史和大众。老子给那“玄而又玄”的道起名时,所表达的那种“姑且”、“暂且”称之为“道”的态度,就很能窥见中华智者与西方学人间关于“名”之问题的认知理念极为不同。是老子文字功底不够、自己都吃摸不准吗?非也。是他本就通明达观地认识到了,“名”,乃达“实”之指引也。各人都可为其物取自己认为合适的“名”;各种指向同一事物的“名”最终能否得到公认且流传下去,不是取决于自己,而是最终取决于历史和社会民众。所以,中国人重名,却不唯名。这才是得“名”之真谛的正确做法。

    还有一件事,大家可曾想过:长安,最早是西汉帝都与汉时文明中心的名字,为什么到了唐代,他们却偏要重复使用“长安”这个旧有名呢?难道中国字里就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名称了?或是那本就不在汉长安宫城原址上复建的新城、有着某种跟汉长安城总也割不断的宿命联系?其实,应该都不是。依我看,那时唐朝上下,应是深深地懂得汉代长安都的分量、且想坚定表明一种同样的雄心壮志吧。这种因循前朝之名、复行文明之道的做法,对这座城、这一文明中心、乃至我中华的历史来说,是一种锦上添花的全面累加;对后世今人认知其名、重新发现长安文明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重重地提示与核心效应的突显呢?!唐人为“长安”再添异彩、对“长安”之名再行锤炼,其结果自然是后世谁人想要无视她、绕过她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是不是唐人当年就有的自觉智慧?我们不好说,但实际的结果正是如此。领悟至此,我们不能不为中国人、尤其是唐人深知命名、守名、为名、举名之道,感到十分地钦佩。

    所以说,中国人重名、好名,那是重的、好的极为深沉且智慧的;中国人命名、定名,更是真正摸到了命名与定名的自然必然与长久之道。如同中国人的大道学问一样,道法自然且归于自然,远非貌似多有人之独创与智为的西方学术可以企及(当然了,不是说西方或字母文字就不好。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使其然与所以然,但看不到中华文明之道的独特与高超,一心要用西方的所谓权威话语标准苛求于己,那无异于是邯郸学步、自取其辱)。

    回归本题,这下,是不是应该明白我所谓“‘长安’此名,不简单、非同一般”的其中含义了?既然,“长安”之名,是中国人给起的、并久经考验千锤百炼后在我们民族的历史记忆中给铸定了下来,而中国人呢,又尤其看重倚重“由名入实”的“摆渡”、“指引”功能,那么,是不是这“长安”名的背后,乃有一个真切确然的、由千年历史和整个中华民族世代填充起的、大大且坚实的“实体”或“实道”在呢?!

    不管各自认知与理解的“长安”是什么,也不管大家心目中那个“为实”和有“实道”的长安是什么样子的;我们首先都不能够仅仅将其视作只是一个名字、名称、名号、甚至定性为一个“旧名”、一个华而不实的“虚名”而已。

    “长安”其名,历经千秋万代,三番两次高悬于东方大地,是名,也是城、中心区(汉唐的国都、中华主盛文明的文明中心),还是中华民族精神文化的集中结晶与心神向往(文化指南、精神表征、心灵家园、功业榜样等),更是中华文明所行文明大道上的“道牌”标定与“灯塔”指引。割断其实、其道、其历史、其民族追求上如肌肤般的不可分之联系,亦如某些人要隔断中国人的根脉一样危险与可怕。

    “长安”与中华主盛期的“长安文明”,如“中国”、“华夏”、“九州”、“中华文明”、“龙的传人”、“炎黄子孙”、“神州大地”、“丝绸之路”、“大道中华”、“中华之道”一样,也是我中华民族统一的名签与标识,是有名有实和需要未来全面使之复名、复明、复命、复兴的千年大业。在这上面,我们不能含糊,必须旗帜鲜明、凝聚共识、提名叫响、矢志不渝。

所有文章只代表作者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 黄松明老先生:
          复兴从重振一种精神处着眼没问题。不过,精神的东西毕竟太虚了。寻找突破性的道口,应是能将这精神的提振、寄予和现实功业的取得等结合起来的为好。
          比如复兴多样文明交融之都大长安、复兴文明中心大长安,本身既能体现一种进取豪迈,还能舒张中华主体文明的道路与理论,且也能在现实的全球性大都市竞争和西部开发、一带一路中,建起一个强有力的前沿支点来。
    2017/6/12 9:17:51
  • 谢谢一楼。爱鲨鱼的,这该是怎样有能力、有气度的啊?!哈哈
    2017/6/12 9:11:27
  • 我认为要复兴中华文明,第一步是恢复中华文明男子汉自强不息的战斗精神,即《易经》中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在一千年前的宋朝,中国士大夫文人阉割了中华战斗精神,用压迫性的贞操和缠脚奴役女人,但在战场上却为了苟且偷生无耻地把皇族女子和百姓妇女慰劳金军求和,结果金军更加看不起,开封城破了以后连皇帝也成为俘虏。
    这种苟且偷生求和的思维现在还有。
    2017/6/11 6:24:26
  • 给博主点五个赞赞赞赞赞
    2017/6/10 23:05:47
评分与评论 真差 一般 值得一看 不错 太棒了
姓名 
联系方式
  评论员用户名 密码 注册为评论员
   发贴后,本网站会记录您的IP地址。请注意,根据我国法律,网站会将有关您的发帖内容、发帖时间以及您发帖时的IP地址的记录保留至少60天,并且只要接到合法请求,即会将这类信息提供给有
关机构。详细使用条款>>
草根简介


大道不明,故满目沟壑。独立寻道者,高远思考人。63年生人。中共党员。14年学海泛舟,19载军旅生涯,选择自主择业后经过商,办过刊。自2006年起,一直致力于思考、发掘与阐释《中华之道》。不以一人所悟所识为满足,欲见八方共明共循终成大道。作诗云:中华从来有一套,百年遮蔽甚寂寥。待到重构见天日,万众齐聚奔如潮!愿与真正为中华文明、人类未来新文明而思考奋斗的思想者们,齐心协力,共图大业。本人邮箱:wyl-125@163.com

最新评论 更多>>

最新文章 更多>>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QQ513460486 邮箱:icaogen@126.com
CopyRight © 2006-2013 www.caogen.com All Rights Reserved 浙ICP备1104799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