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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美元对香港经济的影响
2008-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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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实行固定港币对美元汇率的联系汇率制度,软美元等于弱港币。在一般意义上,弱美元对香港这个自由港经济的影响将体现在通货膨胀、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投资等方面。

  弱美元对香港通货膨胀的影响有直接和间接两条渠道。香港通货膨胀在食品、居住和公用事业等领域表现最为突出。根据香港特区政府统计处2008年1月22日公布的数据,2007年12月份香港综合消费物价指数同比上升3.8%;剔除公营房屋租金豁免(2007年2月)、差饷宽减(2007年4月至9月)这两项一次性措施的影响,综合、甲类、乙类及丙类消费物价指数全年分别上升2.8%、2.4%、2.8% 及3.1%。其中,食品(不包括外出用膳)价格在在综合消费物价指数中上升11.7%,在甲类消费物价指数中上升12.4%;电力、燃气及水在综合消费物价指数中上升5.1%,在甲类消费物价指数中上升5.2%;住房在综合消费物价指数中上升4.3%,在甲类消费物价指数中上升2.1%;外出用膳分别上升4.0%及3.9%;杂项物品分别上升3.9%及4.5%;衣履分别上升2.4%及3.1%;烟酒分别上升0.1%及1.1%;即食品和公用事业价格上涨幅度最大。由于香港这个城市经济体的能源和食品主要进口来源分别为国际市场和内地市场,软美元通过直接渠道推高了香港公用事业(主要是能源)的价格,并间接推高了香港食品价格。

  2002年,国际市场原油美元价格反弹2.5%,从2003年起,这一轮油价上涨真正全面启动,当年原油美元价格猛涨15.8%,2004年上涨30.7%,[1]到2007年11月8日,纽约市场12月交货轻质原油期货盘中一度创造98.62美元的历史最高位;2008年第一个交易日,纽约市场油价一度破百。2004年8月,欧佩克主席曾公开表示理想的油价是30美元/桶,今天回头看来,恍若隔世。至此,世界油价已经连续上涨5年之久,持续时间之久,上涨幅度之大,为1973—1974年欧佩克提高油价以来所未见。由于美元是包括能源、农产品、矿产在内众多大宗商品国际贸易的计价货币,所谓油价上涨,相当程度上来自美元汇率的疲软。而香港燃油直接来自国际市场,亦即软美元直接推高了香港公用事业价格。

  软美元推高香港食品价格的机制是“美元疲软——国际市场农产品美元标记价格高涨——中国内地农产品出口大幅度增长——内地食品价格上涨——输港食品价格上涨”。

  从2005年12月到2007年12月,海外主要粮食交易市场大米价格(含碎25%,FOB,曼谷市场现货价格)从250.09美元/吨上涨到343.00美元/吨,小麦价格(芝加哥粮谷交易所最近期货收盘价)从116.74美元/吨上涨到350.22美元/吨(标价为9.54美元/60磅蒲式耳,按1磅=0.454公斤折算),玉米价格(芝加哥粮谷交易所最近期货收盘价)从79.67美元/吨上涨到172.08美元/吨(标价为4.375美元/56磅蒲式耳,按1磅=0.454公斤折算),大豆价格(芝加哥粮谷交易所最近期货收盘价)从217.01美元/吨上涨到426.12美元/吨(标价为11.6075美元/60磅蒲式耳,按1磅=0.454公斤折算)。[2]

  在国际市场粮价快速上涨的吸引下,2007年我国粮食产品出口激增而进口锐减。1—10月,谷物及谷物粉出口840万吨,比上年同期(440万吨)增长90.9%,其中稻谷和大米出口量同比增长2.8%,玉米出口量同比增长100.4%;谷物及谷物粉进口129万吨,比上年同期(311万吨)减少58.6%,其中稻谷和大米进口减少36.1%,玉米进口减少78.4%,小麦进口减少83.7%;两项相减,导致我国谷物及谷物粉净出口量从2006年全年的246万吨猛增到2007年前10个月的711万吨,亦即2007年前10个月净出口量比上年全年还多189%,同比增长451%之多。粮食产品出口暴涨,相当有力地推动了内地食品价格的上涨。2007年11月,内地食品价格上涨拉动CPI上涨6个百分点,对CPI上涨的贡献度高达86.4%,堪称2007年通货膨胀的“元凶首恶”;而由于香港食品主要进口来源是内地,内地食品价格上涨,必然带动香港食品价格上涨。

  在贸易领域,一般而言,达到一定规模的主权国家经济体本币汇率贬值将促进出口,但香港货物贸易和产业结构演进的某些特点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弱美元(亦即弱港币)对货物贸易的这一影响,对旅游等某些服务贸易项目的这一影响则相对突出。

  多年以来,香港货物贸易以转口为主,2007年1—11月总出口24555.18亿港元,其中港产品出口不过1000.49亿港元,占4%;转口23554.6亿港元,占96%。且香港制造业在高成本压力下持续外迁,弱美元并不能逆转这一进程。因此,2007年1—11月港产品出口仍然大幅度下降20.6%;同期转口贸易虽然增长11.1%,但那主要体现的是中国内地对外贸易的增长,而非弱美元之效。2007年香港出口贸易的一个特点是对中国内地、英国、德国的出口量增长而对美国出口量下降,对中国内地、英国、德国的整体出口货量分别上升8.7%、3.7%及3.6%,输往日本及美国的整体出口货量则分别下跌3.5%及6.7%。由于美元疲软在一定程度上是美国经济降温的表现,所以弱美元在这个意义上对香港对美出口有所影响,2007年香港对美出口虚弱,部分原因就在于此。

  在旅游等服务贸易领域,访港旅客大部分来自非美元国家和地区,其中内地旅客占一半以上,且增长最为显著。2006年全年2525.1万人次访港旅客中,内地旅客就有1359.1万人次,占53.8%之多。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内地游客而言,美元疲软而人民币坚挺,无形之中等于缩小了香港与内地之间的物价差额,激励了内地游客访港,却削弱了香港居民赴外地旅游的动机。2006年全年香港旅游服务出口887亿港元,同比增长10.8%;旅游服务进口1086亿港元,同比仅增长4.9%,部分原因就是如此。2007年,这一基本趋势得以延续,前三季度服务输出实际增幅高达12.3%。

  香港是一个国际金融中心,外来直接投资、对外直接投资和跨境融资交易都非常活跃。在直接投资方面,2006年末,按市值计算,香港外来直接投资和对外直接投资头寸分别为57719亿港元和52645亿港元,分别相当于当年香港GDP的391%和357%。中国内地是香港最大的外来直接投资来源地,占2006年底外来直接投资总头寸的35.1%,2006年香港外来直接投资流入3500亿港元,其中内地投资1087亿港元,占30.6%;中国内地又是香港最大的对外直接投资目的地,占2006年底对外直接投资总头寸的40.2%,2006年香港对外直接投资3494亿港元,其中对内地投资1666亿港元,占47.7%。[3]港币(亦即美元)汇率和人民币汇率走势迥异,对香港和内地居民、机构投资动机必定产生影响。在弱美元环境下,为了取得其它货币升值收益、规避港币资产汇率贬值的损失,香港居民和机构对外直接投资的动机得到加强,对中国内地等货币升值且资产市场价格高涨地区的投资动机尤为强烈;对于来自中国内地等地的投资者而言,弱美元则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香港资产的吸引力,从而激励了他们的对港直接投资。不过,由于香港资产价格总体呈现上涨趋势,上述两种机制中前者相对显著,后者相对不明显。

  在跨境融资方面,弱美元的主要影响是激励了强币国家和地区的企业、居民增加从香港的债务融资,当前美联储为了避免次级按揭危机蔓延危及整个经济而一再降息,将进一步激励他们这样做的动机。

  就总体而言,2007年第三季度,香港对外直接投资增加791亿港元,对外有价证券资产增加152亿港元,其他投资资产增加4308亿港元(主要来自银行界别的贷款资产及货币和存款资产增加);外地在香港的直接投资增加1013亿港元,有价证券负债增加272亿港元,其他投资负债增加3110亿港元。其中流出最显著的是其他投资,第二、第三季度分别净流出538亿港元和1199亿港元,表明弱美元激励外地在港借债的机制比较显著。

  发表于《中国金融》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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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北京邮电大学兼职客座教授。座右铭:不带任何条条框框地去发现问题,本着对社会对政府震动最小的原则探寻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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