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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雕龙·杂文·第十四》诠释
2014-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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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读原文

  智術之子,博雅之人;藻溢於辭,辭盈乎氣。苑囿文情,故日新殊致。

  宋玉含才,頗亦負俗。始造對問,以申其志;放懷寥廓,氣實使之。及枚乘摛豔,首製七發。腴辭雲搆,夸麗風駭。蓋七竅所發,發乎嗜欲;始邪末正,所以戒膏粱之子也。揚雄覃思文閣,業深綜述;碎文璅語,肇為連珠;其辭雖小,而明潤矣。凡此三者,文章之枝派,暇豫之末造也。

  自對問已後,東方朔效而廣之,名為客難;託古慰志,疎而有辨。揚雄解嘲,雜以諧謔;迴環自釋,頗亦為工。班固賓戲,含懿采之華;崔駰達旨,吐典言之裁;張衡應間,密而兼雅;崔寔客譏,整而微質;蔡邕釋誨,體奧而文炳;景純客傲,情見而采蔚;雖迭相祖述,然屬篇之高者也。至於陳思客問,辭高而理疎;庾敳客咨,意榮而文悴。斯類甚眾,無所取才矣。原夫茲文之設,迺發憤以表志。身挫憑乎道勝,時屯寄於情泰;莫不淵岳其心,麟鳳其采。此立體之大要也。

  自七發以下,作者繼踵。觀枚氏首唱,信獨拔而偉麗矣。及傅毅七激,會清要之工;崔駰七依,入博雅之巧;張衡七辨,結采綿靡;崔瑗七蘇,植義純正;陳思七啟,取美於宏壯;仲宣七釋,致辨於事理。

  自桓麟七說以下,左思七諷以上;枝附影從,十有餘家。或文麗而義暌,或理粹而辭駁。觀其大抵所歸,莫不高談宮館,壯語畋獵。窮瓌奇之服饌,極蠱媚之聲色;甘意搖骨髓,豔辭動魂識。雖始之以淫侈,而終之以居正。然諷一勸百,勢不自反。子雲所謂先騁鄭衛之聲,曲終而奏雅者也。唯七厲敘賢,歸以儒道;雖文非拔群,而意實卓爾矣。

  自連珠以下,擬者間出。杜篤賈逵之曹,劉珍、潘勖之輩;欲穿明珠,多貫魚目。可謂壽陵匍匐,非復邯鄲之步;里醜捧心,不關西施之嚬矣。惟士衡運思,理新文敏;而裁章置句,廣於舊篇。豈慕朱仲四寸之璫乎!

  夫文小易周,思閑可贍。足使義明而詞淨,事圓而音澤,磊磊自轉,可稱珠耳。詳夫漢來雜文,名號多品。或典誥誓問;或覽略篇章;或曲操弄引;或吟諷謠詠。總括其名,並歸雜文之區;甄別其義,各入討論之域;類聚有貫,故不曲述也。

  贊曰:偉矣前修,學堅才飽。負文餘力,飛靡弄巧。枝辭攢映,嘒若參昴。慕嚬之心,於焉祗攪。

  诠经释典

  那些思维逻辑通畅,文明智识阔达,艺术才能鲜活的人;清爽的构思超越于文字之上,生生思想时刻落实在道德实践之中。在他们的笔下,植物动物栩栩如生,人物活动亭亭耸立,每篇文章都有新的景致和特别创造。

  战国末期,楚国的宋玉才华横溢,因为有感恶俗势力的冷嘲热讽,遂创作了《对楚王问》,以讲明自己的远大志向。文章立意高远,思维逻辑贯穿于每一字句;读之令人拍案叫绝。宋玉,也因此开创了“对问”文体格式。到了西汉,枚乘极尽演绎铺陈艺术,首创《七发》,文字范畴层次迭累而故事情节又得无限展开。于是,绝妙颂赞,此起彼伏;模拟仿效,络绎不绝。从而让人们深刻领悟到:人的目、耳、鼻、舌、“身”单器官单方面的视、听、嗅、味、触功能,只能引起人的偏激嗜好。只有将其置于整生逻辑思维式法的统辖之下,才能做出道德判断,发挥其正向作用。因此,对那些家庭富贵容易被骄纵情欲的官宦子弟,就有必要进行经常的警醒和劝诫,以免其脱离人生正轨,被物欲所埋葬。杨雄在天禄阁图书馆样书时勤于学业、钻于精思,极善提炼概括前人文章要旨。于是他撷英咀华,串联编撰前人警世通言以成新章,始创《连珠》。虽然篇章短小,却珠圆玉润,令人爽气提神。以上三种文体,可谓正式文体的支流别派,是作者闲暇静思时决意用曲笔来展示学问、规诫官吏的。

  自宋玉作《对楚王问》,东方朔继以《答客难》,借用古代故事,明确道统思维,逻辑畅达,范畴明澈,使“对问”这一体裁得以延续。之后,杨雄《解嘲》,幽默诙谐,构思巧妙,寰照自洽;班固《答宾戏》,整生逻辑思维凸显;崔骃《达旨》,大道原则式法迹张;张衡《应间》,细密大气;崔寔《客讥》,整饬精微;蔡邕《释诲》,情志深隐光华绽露;郭璞《客傲》,状景摹物活灵活现。上述这些作品艺术构思大同小异,是杂文中成就最大、境界最高的。至于曹植《客问》,虽然文辞漂亮口味高雅,却逻辑混沌如无根之萍;庾敳《客咨》观念空洞枯萎无力。类似这样的作品比比皆是,就没有什么可称道的了。

  本来这种文体的创作,就是为抒发愤懑,表达作者思想情志的。所以,无论因为遭受挫折而凭道义取胜,还是时乖世蹇只能靠宽阔心胸立足;作者在运笔时无不使创作构思像高山大川一样幽深莫测;文辞句式艺术手法如凤毛麟角一样罕见珍贵。这就是“对问”的写作要领。

  枚乘《七发》发表之后,以这种格式写文章的人比肩接踵。仔细研读《七发》,确为高超新颖瑰丽独创。到傅毅《七激》,继承清楚概括的思想艺术;崔骃《七依》,掌握了范畴迭累的区分工具;张衡《七辨》,开拓同一思想范畴下相干范畴的并耀生辉;崔瑗《七苏》,对具象范畴的生动刻画;曹植《七启》,开掘一个完整事物抽绎出的生象范畴所具有的形而上意义;王粲《七释》,对整生逻辑的范畴思辨;“七发”体式蔚为大观。

  从桓麟《七说》,到左思《七讽》,有十余家如枝依干,如影随形地参与到“七发”这一阵营当中。然而,他们要么生拉硬扯,文字排行,义却断章;要么没有主题核心,拉拉杂杂,文辞散乱。

  归结起来,《七发》这一体裁的大多数题材,无不是高谈阔论宫殿馆阁的富丽堂皇;绘声绘色纵马田猎的刺激欢畅;穷形尽相奇服珍羞的艳丽芳香;精雕细镂软声美色的金响玉荡。柔情蜜意销骨蚀魂,款语温言荡漾心扉。好在虽开篇后言辞大多虚浮泛滥,但文章的结尾却总能突兀拔起,一锤定音,言归正道。

  但是,毕竟以各种享乐劝诱的多,勉励归化正道的场景太少。长此以往,势必导致人们滑向骄奢淫逸,而难以复归人类的文明本根。一如杨雄所言:“大肆放纵郑卫的淫荡享乐,曲终人散才露两声君子正言。”只有崔瑗的《七苏》,叙述圣贤故事,以儒家公者千古、私者一时的高贵品质为权衡。虽然文辞才华不能出类拔萃,但其道德思想却傲然挺立,卓而不群。

  杨雄《连珠》一出,模拟仿效者代不乏人。杜笃、贾逵之辈,刘珍、潘勖之流,都想把珍珠贯通起来,结果串连的却是一些死鱼的眼睛。可谓:寿陵匍匐,非复邯郸之步;里丑捧心,不关西施之颦。

  只有陆机创作构思新颖别致。其《演连珠》架构巧妙,文辞排布扩展了前人篇章的意蕴。这能是那些因羡慕,从而欲将仙人朱仲四寸大的宝珠据为己有的人所可比拟的么?

  一般而言,篇幅短小的文章,因为思想单纯,比较好把握,容易写得紧凑。所以,倘若真能范畴清晰,言辞精炼,整理圆通,音律润泽,逻辑周延,那一定是最优秀的《连珠》之作了。

  详细考察汉代以来的杂文,名称多种多样。有的称为典、诰、誓、问;有的称为览、略、篇、章;有的称为曲、操、弄、引;有的称为吟、讽、谣、詠。概括简称,统算于杂文圈子;若要突出强调体裁功能,又可以把它们归入其它文体范畴。总之,不论称其为杂文;还是称其为别的文种,只是具体内容上要求有所不同,在此就不细讲了。

  万古长叹:太伟大了!学问扎实,才思充沛的往圣前修。在主业之外,闲暇之余,居然还能创作出如此文采斐然的艺术华章。这些作品,就像天上的繁星,晶莹辉照在人类历史的时空。可怜那些东施效颦之人,妄图投机取巧,芳名永驻,到头来受搅扰的只能是其自己的心神。因为,对于那些毫无价值的垃圾文章,人们只会啐而弃之,与传播媒介无关。

  概要把握

  《汉书·东方朔传》:“辩知闳达,溢于文辞。”

  《越绝书·越绝外传记范伯》:“有高世之材,必有负俗之累。”

  《昭明文选·对问》:“(宋玉《对楚王问》)楚襄王问于宋玉曰:‘先生其有遗行与?何士民众庶不誉之甚也?’宋玉对曰:‘唯,然,有之,愿大王宽其罪,使得毕其辞。……其曲弥高,其和弥寡。故鸟有凤而鱼有鲲;凤皇上击九千里,绝云霓,负苍天,翱翔乎杳冥之上;夫蕃篱之鷃,岂能与之料天地之高哉!鲲鱼朝发崑仑之墟,暴鬐于碣石,暮宿于孟诸;夫尺泽之鲵,岂能与之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独鸟有凤而鱼有鲲也,士亦有之。……’”

  刘永济《文心雕龙校释》:“七体之兴,舍人谓始于枚乘,章实斋谓肇自孟子之问齐王,近世章太炎独以为解散《大招》、《招魂》之体而成。今覈其实,文体孳乳,必于其类近,孟子问齐王之文,意虽近似,而文制相远,《大招》、《招魂》,历陈宫室、食饮、女乐、杂伎、游猎之事,与《七发》体类最近,特枚氏演为七事,散着短章耳。辨章之功,吾许太炎矣。”

  李曰刚《文心雕龙斟诠》:“《七发》虽不以赋名,然实赋体,以反复问答,敷陈故事,其中虽偶然杂有诗句之余响,而终不害其为整篇散文化之汉赋体型也。……文凡八首:第一首是序,叙吴客为楚太子陈致病之由,在纵耳目之欲,恣支体之安,案即指出楚太子之腐化享乐安逸懒惰是贵族子弟病根所在,非药石针灸所能治,此显系作者针对当时贵族之腐朽生活而提出之讽刺与劝戒。中六首是所谏之事:先陈音乐之妙,次陈饮食之美,次陈车马之盛,次陈巡游之乐,次陈田猎之壮,次陈观涛之奇,由静而动,由近而远,逐步启发,诱导其改变生活方式,但太子均以病辞。末首始陈正道,欲进方术之士与太子,‘论天下之精微,理万物之是非’。于是‘太子据几而起,涣然若一听圣人辩士之言,涊然汗出,霍然病已’。全篇结构如此。作者体认安逸享乐腐化堕落之痼疾,唯有着手思想治疗,始可从根救起,实具有深刻意义。”

  何义门:“数千言之赋,读者厌倦,裁而为七,移步换形,处处足以回易耳目,此枚叔所以为文章宗。”

  梅庆生《文心雕龙注》:“《艺文》傅玄《叙连珠》云:“所谓‘连珠’者,兴于汉章帝之世,班固、贾逵、傅毅三子受诏作之。而蔡邕、张华之徒又广焉。其文体,辞丽而言约,不指说事情,必假喻以达其旨,而览者微悟,合于古诗讽兴之义。欲使历历如贯珠,易覩而可悦,故谓之‘连珠’也。”

  沈约《注制旨连珠表》:“窃闻‘连珠’之作,始自子云,放《易》象《论》,动模经诰,班固谓之命世,桓谭以为绝伦。‘连珠’者,盖谓辞句连续,互相发明,若珠之结排也。虽复金镳互骋,玉軑并驰,妍蚩优劣,参差相间。翔禽伏兽,易以心威;守株胶瑟,难与适变。水镜芝兰,随其所遇,明珠燕石,贵贱相悬。”

  《文章辨体序说·连珠》:“大抵‘连珠’之文,穿贯事理,如珠在贯。其辞丽,其言约,不直指事情,必假物陈义以达其旨,有合古诗风兴之义。其体则四六对偶而有韵。”

  张立斋《文心雕龙注订》:“凡两汉名篇,辞属问答,而目则别属者,皆归对问一类,亦彦和杂文立篇之意。”

  《汉书·东方朔传》:“朔上书陈农战彊国之计,因自讼独不得大官,欲求试用。其言专商鞅、韩非之语也。指意放荡,颇复诙谐,辞数万言,终不见用。朔因着论,设客难己,用位卑以自慰谕。”“夫苏秦、张仪之时,周室大坏,诸侯不朝,力政争权,相禽以兵,并为十二国,未有雌雄,得士者强,失士者亡,故谈说行焉。身处尊位,珍宝充内,外有廪仓,泽及后世,子孙长享。今则不然,圣帝流德,天下震慑,诸侯宾服,连四海之外以为带,安于覆盂,动犹运之掌,贤不肖何以异哉?……使苏秦、张仪与仆并生于今之世,曾不得掌故,安敢望常侍郎乎!故曰时异事异。”

  《汉书·扬雄传》:“哀帝时,丁、傅、董贤用事,诸附离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时雄方草《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或嘲雄以玄尚白,而雄解之,号曰《解嘲》。”

  《解嘲》:“客徒欲朱丹吾毂,不知一跌将赤吾之族也。”“今子乃以鸱枭而笑凤皇,执蝘蜓而嘲龟龙,不亦病乎!”

  方伯海:“按前后段落自明。前是嘲其草《玄》不适时用,下则解以时异战国,士虽有才,无地可展。极赞玄理之妙。后是嘲古来乘时立功,不必草《玄》。下则解以诸人会逢其适,故得以功名见。时不同古,强学所为,必膺世祸,不如确守玄业为正。爽达中饶有奇气,而前后血脉,亦复彼此关通。”

  《后汉书》:“班固自以二世才术,位不过郎。感东方朔、扬雄自谕,以不遭苏、张、范、蔡之时,作《宾戏》以自通。”

  方伯海:“按所云著作,或是指《前汉书》而言。宾客之戏主,全在著作不足成名,欲其乘时取富贵以立功。因答以古来昧君子守身之正道,诡随希合,一时尊显,祸机旋发,若著作虽一时无赫赫之名,本道德发为文章,虽晦于前,必传于后。正是君子守身不失其正处。视之《客难》、《解嘲》,道理尤正。……此篇虽是戏,当日必有其人,有其语,故借宾以发之。”

  孙月峰:“以正道作主张,自是理胜。造语最入细,字锤句鍊,极典雅工缛之致,可谓织文重锦,第风骨不若《解嘲》之古劲。”

  《后汉书》:“駰年十三,能通《诗》、《易》、《春秋》,博学有伟才,尽通古今训诂百家之言,善属文。少游太学,与班固、傅毅同时齐名。常以典籍为业,未遑仕进之事。时人或讥其太玄静,将以后名失实。駰拟扬雄《解嘲》,作《达旨》以答焉。”

  《张衡传》:“衡不慕当世,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自去史职,五载复还,乃设客问,作《应间》以见其志。”

  《应间·序》:“观者,覩余去史官五载而复还,非进取之势也。唯衡内识利钝,操心不改。或不我知者,以为失志矣。用为间余。余应之以时有遇否,性命难求,因兹以露余诚焉,名之《应间》云。”

  《后汉书·蔡邕传》:“桓帝时,中常侍徐璜、左悺等五侯擅恣,闻邕鼓琴,遂白天子,勑陈留太守督促发遣。邕不得已,行到偃师,称疾而归。闲居翫古,不交当世。感东方朔《客难》及扬雄、班固、崔駰之徒设疑以自通,乃斟酌群言,韪其是而矫其非,作《释诲》以戒厉云尔。”

  黄叔琳:“凡此数子,总难免屋下架屋之讥,七体如子厚《晋问》,对问则退之《进学解》,体制仍前,而词义超越矣。”

  《淮南子·精神》:“故子夏见曾子,一臞,一肥。曾子问其故,曰:出见富贵之乐而欲之,入见先王之道,又说之。两者心战,故臞;先王之道胜,故肥。”

  《后汉·文苑传》:“傅毅以显宗求贤不笃,士多隐处,作《七激》以为讽。”

  傅玄《七谟序》:“昔枚乘作《七发》,而属文之士,若傅毅、刘广世、崔駰、李尤、桓麟、崔琦、刘梁、桓彬之徒,承其流而作之者纷焉:《七激》、《七兴》、《七依》、《七款》、《七说》、《七蠲》、《七举》、《七设》之篇。于是通儒大才马季长、张平子亦引其源而广之。马作《七厉》,张造《七辨》。或以恢大道而导幽滞,或以黜瑰奓而托讽咏,扬辉播烈,垂于后世者,凡十有余篇。自大魏英贤迭作,有陈王《七启》、王氏《七释》、杨氏《七训》、刘氏《七华》、从父侍中《七诲》,并陵前而邈后,扬清风于儒林,亦数篇焉。世之贤明,多称《七激》工,余以为未尽善也。《七辨》是也,非张氏至思,比之《七激》,未为劣也。《七释》佥曰妙哉,吾无间矣。若《七依》之卓轹一致,《七辨》之缠緜精巧,《七启》之奔逸壮丽,《七释》之精密闲理,亦近代之所希也。”

  《七释》:“说潜虚丈人避世隐居,有位大夫用七件事来开导他。如:『登俊乂于壠亩,举贤才于仄微。置彼周行,列于邦畿。九德咸事,百僚师师。于是四海之内,咸变时雍,普天率土,比屋可封。是以栖林隐谷之夫,逸迹放言之士,鉴乎有道,贫贱是耻。”

  方伯海:“连珠之体,虽无指实之事,凡一切持身涉世,应事接物,皆可以意相求。大抵前虚后实,前伏后应,前案后断,法总不外于宾主反正、开合浅深,用风人比体为多。一篇之中义取相生相足,必有根据以立言,五十首中,多取于书以演其说。作固不难,学之亦易也。”

  张立斋《文心雕龙注订》:“典、诰、誓、问诸体皆载群经。《书》有二典、《汤诰》、《甘誓》。《论》《孟》有诸子问曰。后人摹拟,其以典称者有班固《典引》,冯衍有《德诰》,蔡邕有《艰誓》,王右军有《告誓帖》。问则有两汉策问之制。典者,《说文》:‘五帝书也,从册在丌上,尊阁之也。’诰者,刘熙《释名》:‘上敕下曰诰也。’誓,《毛诗传》曰:‘师旅能誓。’誓者,约束之也。问,有所质问也,《文选》有策问类是也。”

  黄叔琳《文心雕龙辑注》:“曲,《鼓吹曲》一曰《短箫铙歌》。蔡邕《礼乐志》:‘《短箫铙歌》,军乐也,黄帝岐伯所作,以建威扬德,风敌劝士也。《晋书·乐志》:武帝令傅玄制鼓吹曲二十二篇以代魏曲。’操,《风俗通》:‘闭塞忧愁而作,命其曲曰操。操者,言遇灾遭害,困戹穷迫,虽怨恨失意,犹守礼义,不惧不慑,乐道而不失其操者也。’弄,马融《长笛赋》:‘听簉弄者。’‘簉弄,盖小曲也。’黄注:「《古今注》:引者,……歌曲之导引而长者若引弓也。……汉以来乐府拟作者甚多。”

  《释名·释乐器》:“吟,严也。其声本出于忧愁,故其声严肃,使人听之凄叹也。”……讽,如韦孟《讽谏诗》。讽与风通。《文选·甘泉赋》注:“不敢正言谓之风。”

  《文体通释》:“谣者,省作?,徒歌也。诗歌之不合乐者也。《尔雅》曰:‘徒歌谓之谣。’《毛诗传》曰:‘曲合乐曰歌,徒歌曰谣。’主于有感徒歌,动得天趣。源出……《康衢童谣》,流有《丙之晨童谣》,《汉邪径谣》(见《五行志》)。……”

  《礼记·檀弓》:“郑玄注‘陶斯咏’曰:‘咏,讴也。’正义:‘咏,歌咏也,郁陶情转畅,故曰歌咏之也。’”

  《庄子·逍遥游》:“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

  《文心雕龙》一书至此,才算是真正进入了所谓的“文学评论”层级。且,其立足点仍然是“有余力、则学文”的“文学观”,而不是什么休闲、消遣、消费的无聊的“创作论”。

  因为《诗》教,不但是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也是道德教、文明教的“知行合一”观。所以,即使进入文学领域,其文其品依然是光彩照人的。这才是中华文化。可见,现时代流行的所谓“梨花体”、三俗“文艺作品”、“伤痕文学”对传统的颠覆是不可以道里计的。

  那么,前文学的“文学作品”又是什么呢?两个字:公文。

  一个是朝廷公文;一个是社会公共事务用文。

  也就是说,不要说颂、赞、碑、诔等等社会广泛地经常应用的文体,尤其是诗、赋,都是公务人员,即卿、士大夫、儒士的必修课。看看我们现在的公文品质、公文水平,两相比较,我们才能深切体会到古中国社会为何一个“家天下”的王朝都会存续几百年时间的真正原因。就是有一支道德高尚、素质优良、执政能力充分的干部队伍。所谓“父母官”称呼的流传,不是什么“封建思想”的“流毒”,而恰恰是岗位无限责任的意识体现。所以,也才有,“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歌词谣曲。

  因此,我们可以深切地感悟到:公务员的真正素质不在专业的考试分数;而在道德品质、文明素养、解决公共问题的策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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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文学的“文学作品”又是什么呢?两个字:公文。

      一个是朝廷公文;一个是社会公共事务用文。

      也就是说,不要说颂、赞、碑、诔等等社会广泛地经常应用的文体,尤其是诗、赋,都是公务人员,即卿、士大夫、儒士的必修课
    2014/6/5 22:47:09
  • 从而让人们深刻领悟到:人的目、耳、鼻、舌、“身”单器官单方面的视、听、嗅、味、触功能,只能引起人的偏激嗜好。只有将其置于整生逻辑思维式法的统辖之下,才能做出道德判断,发挥其正向作用
    2014/5/31 11: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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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笔名晓竹,网名风行九天,工科学士。男,汉族。1963年2月2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东县,祖籍河南省濮阳市南乐县。1981年入伍。1987年毕业于南京通信工程学院。历任通信排长、报道干事、指导员、沈阳军区特种大队宣传股长、通信股长、技术中心主任。1999年转业到辽宁省葫芦岛市物价局工作。主要成就:1987年开始诗歌创作,1989年于鲁迅文学院深造。1992年从事新闻工作,1993年与旭源合作出版诗集《手中的花》。2006年10月与李桂秋合作出版《老子》译著《变化之道》。2006年被邀请参加在武汉举办的《海峡两岸唯道论研讨会》,提交论文《唯物论、唯心论、唯道论》,并做大会发言。 2009年被邀请参加在北京召开的首届国际老子道学文化高层论坛,提交论文《道德经的宇宙观:北极轴心说》。社会兼职:福建省老子学会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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