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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资本、信用掺水和格雷欣法则扩展(下)
2014-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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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币流通速度和信用乘数

  一个基本的交易关系包含了市场中买卖双方的两个行为,一个行为是卖方向买方交付商品,也就是我们通常而言的交付货物行为;另一个行为是几乎同时买方向卖方交付货币的行为,也就是 我们通常而言的结算付款行为或者结算行为;这两个行为具有相向的性质,共同构成一个交易过程。在市场体系中,充当货币的实物载体的数量单位总额是有限的,这个具有具有数量总额的 货币的数量,我们称之为市场货币总量。在一定时间期限内所有交易关系实现的过程中商品价格总额与市场货币总量的比例,人们通常称之为货币流通速度。在货币总量的不同部分,因为交 易关系形成的具体空间、时间和信息传递特点,它们的流通速度同样存在很大差异。虽然市场交易关系体系日益充分发展,但是市场中不同的买卖双方是在不同的时间或者不同的地点到达交 易现场,为交易关系的产生准备前提或者预备。几乎所有影响商品交易活动发生和交易关系形成的因素影响都对货币流通速度变化产生影响,比如在空间上克服买卖双方隔离的运输体系效率 和具体运输方式的选择、在某个城市或者地域区间的市场交易关系的相对富集程度、生产前的原料储备时间、生产排程及其实现程度、产品在生产企业和商业流转各环节仓储、消费者使用产 品的实际有效期、自身收入的积蓄和寻找它的供应方、在信息传递上产品广告有效程度以及发展起来的金融及结算系统的效率等等,都会实际制约某一部分货币的流通流转速度,市场货币总 量各部分视上述情形的不同而各自存在差异。

  在市场中,货币资本是信用过程和产业过程的联结点。在现实的产业资本循环中,我们将产业资本中市场买方向卖方交付货币的行为称为结算。货币和货币资本是在以资本为主体的商品市场 体系中循环和运动的,在不同的时点和地点上,货币或者货币资本被某个人或者企业所持有或者占有,因为资本循环与周转的即时状态而具有不同的数量特征。这些货币停留在资本所有者或 者消费者手中的时间直到下一次结算的发生;如果他们的持有者将这些具有不同闲置时间和数量的货币资本存入银行,也就构成银行信用授受的基础。

  银行的信用授受具有公共汽车效应,众多不同的存款客户在不同的时点存入和提取存款,这些短期存款接续成不同贷款客户的数量相对更大、期限各自不同的贷款。就一家银行而言,他们的 存款和贷款的匹配的精确计量,是通过积数来进行的,即不同的存款金额与相应的存款天数的乘积,大致接近不同的贷款金额与相应的贷款天数的乘积;如果一家银行的存贷款的期限相互匹 配,那么反映在它的每日存款总余额与贷款总余额大致相等,并且在短期内同方向和同样接近数量地增减。这种存款到贷款的过程,改变了市场中货币资本在不同的企业之间的配置,货币从 某个资本循环的终点,转向另一个资本循环的起点,从而使产业资本中的货币资本运用更充分。银行的信用授受或者信用创造并未扩大货币总量本身,只不过改变了它们的时空位置。信用创 造机制实际上导致了在资本循环的市场体系中处于不同资本循环终点的闲置货币或者货币资本向某个资本循环起点的集中并且形成更大金额和更长运用时间的货币资本;当然,如果应产业资 本循环要求,它也能够导致在某一个或者几个资本循环终点的货币或者货币资本向更多的金额更小的资本循环起点融通。因为货币本身的特性,信用创造机制可以将更多的闲置资源或者劳动 力纳入到资本主导的社会生产过程,使得社会资本运动更加充分和有力,市场体系运行更加高效。

  现实中的货币流通分为现金结算部分和银行体系内的非现金结算部分,它们分处于银行体系内外。其中银行体系内的非现金结算是通过各种银行票据来完成的,比如说支票、汇票、银行承兑 汇票或者本票,它们以信用关系体系为前提,改变不同资本所有者的货币资本占有状况,从而与产业资本循环一致。银行根据存款客户的意愿代理进行商品买卖结算,对他们的存款账户的金 额进行增加或者减少。通过银行进行商品交易结算,有三种情形:第一种是银行内部转账结算,银行对相关的存款账户增减,不影响存款准备金,第二种是跨银行结算,通过调整相关银行的 存款准备金完成,第三种就是存款人提取现金用于结算,导致银行的存款准备金减少。就银行体系而言,作为信用创造基础的存款准备金,也就是整个社会货币总额中归于银行的部分,银行 体系越发达,对市场的时空覆盖越充分,那么存款准备金在整个社会货币总额中的比例就越大。整个银行体系的存款准备金收付和现金存取,不过是现金结算与银行非现金结算的相互转化, 现金结算和非现金结算共同构成整个社会货币运动体系。

  货币乘数概念来自于在西方金融学中有关信用创造的存贷款派生机制理论。所谓货币乘数,是指基于某一笔期限的原生存款及其贷款,经过银行不止一次的贷款信用创造后所形成的存款和贷 款总额与原始存款的比例。在西方金融学中,货币乘数的概念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们将货币与信用授受所形成的存款混为一谈的结果。货币流通速度不过是一定期限内达成交易和结算的非 货币资本与达成这些交易的货币资本的比例,而货币乘数则是一定期限内通过银行信用创造所发生的存贷款总额与原始存贷款的比例。因为人们忽略了资本循环的继起与终止的时间问题,因 此这两个概念都是片面的概念,是一种单纯的算术结果,前者考虑了产业资本循环的金额问题,未考虑资本循环的时间;而后者同样关注的是信用资本的循环金额,也未关注信用循环的时间 配置结构,因此无法完全清晰界定信用创造机制为何发生、如何运行和机制在什么条件和情况下崩解。无论是产业资本循环还是在银行体系内的信用资本循环,不仅资本金额构成资本循环的 一维,而且相应的时间也构成资本循环的另一维,二者在理论和实践上都不可分割。

  虽然信用创造机制对于不理解银行信用过程的人们而言似乎很神奇,实际上从信用创造本身而言,这种比例或者倍数的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信用乘数。也许类比可以说明信用乘数的实质。在 市场可转让流通的债券的产生和存续,也是为了达成一定资本额和融通时间的金融组织形式;参与到这个市场中交易的人们通过不同金额的交易和各自不同的持有时间,继起接续成更大金额 和更长使用时间的资本供受信者使用。它的资本额和授信时间的达成,和银行的短期存款通过汇集和时间接续形成长期贷款的机制类似。如果说银行的信用乘数这个概念能够成立,那么我们 同样也可以根据可转让流通债券的资本融通过程中提出债券乘数的概念,不过债券乘数和这种债券有限期内的债券交易总换手率也就是同一回事。

  信用膨胀机制的崩解

  银行信用创造来自于资本的牟利动机或者增殖欲望,这样就会导致贷款授信活动向更大的贷款规模和更长的贷款授信期限发展,以扩张银行业主的利润来源。信用创造机制本身会引发两个方 面的矛盾,其一,更大规模的贷款需要更多的存款来源;在某个市场中产业资本充分运用和循环的情况下,或者说社会中的现金被比较充分地吸收进信用体系或者金融过程的前提下,银行体 系中贷款规模扩张未必会有足够的存款匹配;其二,在市场体系运行高效的情况下,产业资本循环速度在产业链的各个环节已经接近现有条件的极限(生产技术、运输、社会仓储能力、信息 传递速度等等),资本循环周转期也就接近最短,通过银行体系进行结算的市场交易额或次数也就更大或者更频繁,更大规模和更长授信期限的贷款必然要求更多的更短时间的存款来先后接 续;两者都会造成存贷款金额和时间的匹配问题。另外,信用资本循环过程的顺畅是以产业资本循环的顺畅为前提的,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存在双重马太效应。一旦资本的双重循环在某个环节 发生异常,比如产业资本循环未能按期回归导致贷款延期;或者存款者因为偶然的集中提取存款或者因为某些对银行不利的信息(比如谣言)的出现,引发存款者处于资本的自我保护动机的 集中提款,缩短存款时间;都会加剧存贷款金额和时间期限匹配上的矛盾。一旦银行的库存金银无法足够兑现存款人的提款要求,就可能引发所有存款人针对银行的挤兑风潮。挤兑风潮的发 生后,如果该银行不能在短期内获得额外的存款准备金保证该银行的存款以及银行券兑现,从而向存款人证明银行的信誉以及银行的经营正常,那么银行的倒闭就会发生。挤兑风潮是银行业 主和存款人这两类资本占有者的利益冲突的反映。

  一旦银行发生倒闭,银行业主投入银行的资本就会毁灭或者死亡,银行(企业)就会在借贷市场中消失;同时,以银行业主的资本为支撑的所创造出来的银行券流通的信用市场和限于这种银 行券流通的商品市场体系随之瓦解,未兑付的银行券因此可能成为废纸。当然,资本的残酷的相互淘汰在信用市场中同样存在,利用信用过度膨胀机制对信用创造者的毁灭性的报复也是经常 现象,比如针对某个银行的敌意收购者常常在市场中收购和集聚出自这家银行的在外流通的大量银行券,集中要求该银行兑现,一旦出现兑现困难,对银行进行强制性接管就会发生,进而将 原银行业主赶出市场;同时换了业主的新银行发行的银行券对旧银行券进行置换。无论如何,旧的信用创造者发行的银行券要么成为废纸,要么在打折扣后被新的银行用新发行的银行券替代 ,原有的银行券及其市场都会消失。私人资本在信用投机过程中存在天然的掺水动机,这种扩张性的掺水动机时时受到挤兑的威胁,信用膨胀程度越高,信用创造者面临的危险越大。挤兑风 潮具有羊群行为的特征,是一种对资本私欲膨胀进行报复的社会机制,它会戳破信用膨胀的气球。这也是早期银行业频繁发生挤兑风潮的原因。

  信用货币论批判

  “信用创造学派”在西方金融学中有着重要地位,它以18世纪的约翰?劳为先驱,以19世纪的麦克鲁德、韩以及20世纪的熊彼特等人为代表。在这一学派的眼中,信用就是货币,货币就是信用 。韩被公认为信用创造理论的代表人物,他于1920年发表了《银行信用之国民经济的理论》,韩的理论重点在于阐明了信用能够形成资本,他认为:“为了支付的目的,从一人转让给他人的 支票或者存款划条,就法律的观点来看,自然只是兑取货币的凭证,但从经济的观点来看,只要它需要兑换成本位货币而完成了货币的功能,则它就不只是兑取货币的凭证,而实是货币本身 。向银行兑取货币的凭证,只要它确实可靠,为任何人所愿意接受,则它就被当作货币而流通了。”瑞典学派的代表人物魏克塞尔曾经指出:“严格地说,我们可以断定,一切货币——包括 金属货币——都是信用货币。这是因为直接促使发生价值的力,总是在于流动工具收受者的信心,在于他相信借此能够获得一定数目的商品。不过纸币只享有纯粹的地方信用,而贵金属则多 少是在国际范围内被接受的。但是一切只是一个程度上的问题。”罗宾逊夫人也曾经明确地指出:“货币实际上就是信用问题。”

  信用货币论者将货币与信用混为一谈,是因为仅仅看到了货币与信用工具的自然形态,而未看到背后的资本实质,未看到附着于这些自然物身上的资本社会关系的各自特殊性;信用产生于市 场中货币资本的增殖属性,而不是来自于市场中的货币属性;信用工具作为货币替代品,是因为市场这个观念体系,在这个观念体系中货币的价值尺度职能在信用工具的自然载体上得到延展 并且社会化。将信用工具完全等同于货币的概念在市场中是不周延的,信用工具存在依赖于借贷关系,直接与社会生产领域的资本循环相联系,而货币的存在依赖于市场的商品交换关系,不 仅与社会生产领域的资本循环相联系,而且与社会消费领域相联系。

  在金银充当货币的时代,由社会资本个体(某个银行)发行的银行券、支票、汇票与金银货币是存在区别的。首先,银行券的流通的市场范围仅限于接受他们的人或者企业,在这个人群或者 企业群之外,银行券是被拒绝的,而金银货币则在它们所到之处被广泛接受和使用。其次,银行券本身是以金银作为价值尺度的,它们充当流通手段是金银货币流通手段的替代,这种替代并 未扩展到市场价值体系的所有层面;因为银行券的出现不是市场中无数次商品交换选择的结果,而是货币资本进入信用过程的结果,它首先是信用关系或者借贷关系的自然承载物,体现的是 货币资本被某个人或者企业占有的关系本身,是在承载信用关系的前提下有限地作为市场的流通手段。再次,银行券联结的仅仅是社会资本个体所发展起来的信用关系和商品交易关系的维度 ,并且以这些市场关系维度为限,它贯彻的是这个资本个体的意志和欲望,而不是市场中所有人的观念尺度;这与金银货币统属市场所有关系维度不可同日而语。

  同样,将各种存款归属于货币范畴,并且进行货币分层也是不正确的。在银行体系中的存款作为支付和结算的前提,不是因为它是货币,而是因为资本所有者对货币资本的占有关系或者权属 关系,实际作为有限流通手段的只是银行的各种票据,比如支票,这些票据的产生不是依赖市场体系,而是因为创造这些票据的银行活动,而且创造这些票据的银行作为一种资本的社会现象 形态或者载体,存在于资本循环的社会体系中或者市场体系中。在银行体系中充当货币的不是存款,而是银行的存款准备金,不过存款准备金的货币实质被银行信用过程所掩盖。因为信用创 造机制,存款账户发生变化,不过是货币资本通过金融过程或者信用过程改变货币资本在不同所有者之间的占有状态,但是引起这种改变的有可能是信用授受,比如贷款形成存款,也有可能 是因为商品交易通过银行结算。

  格雷欣法则的扩展

  人们可能对“劣币驱逐良币”的格雷欣法则耳熟能详,但是未必了解这种现象产生的市场或者社会根源。“劣币驱逐良币”过程的出现,首先是私欲在市场中的行为表现。比如铸造的金币, 在流通中被刮磨严重的,被人们优先用于支付和结算,反而流于市面,而新铸的足够分量的金币则被人们收藏。事情源于金银币上被刮磨下来的金银粉末,经过收集送到铸造厂可以被重新铸 成金银币,于是在金银币上刮磨而获得金银粉末则成为一些人的有利可图的事业,比如在金银匠的手中就有这种专门的收集工具。其次,因为货币本身是市场交易关系和市场观念的产物,货 币具有观念化的社会属性,劣质的金银币在这里之所以取代足够分量的金银币在市场中成为价值尺度和流通手段,是因为这些劣质的金银币在市场中被人们视同足够分量的金银币,认为这些 劣币与良币一样可以作为价值尺度,同时因为它被人们所接受而成为流通手段。再次,货币的社会属性和自然属性之间的界限同时被凸显出来,分量不足的金银币能否作为货币,不在于它们 的自然属性,而在于人们是否认可和接受;人们接受这些被刮磨的金银币有一个前提,就是接受者自己主观上认为他仍然可以用这些减重的金银币换回他所需要的任何商品,并且与使用足够 分量金银币时的市场交易结果不会发生差异;而问题在于他的这种接受时的潜意识只是他的主观判断,是否成立却不取决于他自己,而是要过商品卖方那一关;如果市场中开始有人认为被刮 磨的金银币的分量减少得有些过分,那么这些减重过分的金银币可能开始被人们所拒收,持有这些劣质金银币的人就会开始蒙受损失。又次,这种劣质金银币的流通仅限于愿意接受它们的市 场人群,一旦超越这个人群界限,其流通因为被人们拒收就会停止;无论如何,“制造劣币”者的个人私欲与市场中其他人的利益动机可能会发生冲突。一旦劣币在市场中被商品卖方拒收, 金银币立即丧失它的社会属性,回归它们自然属性的本色。最后,一般而言,劣币在市场中因为人们的利益保护动机,它在市场中转手最快,磨损也更快。

  货币的观念化特征被人类在市场中发现和私利动机的驱使,使得充当货币的自然物从金银等贵金属到最廉价的其他材料都可以被选择,随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具体环境不同货币的自然载体呈现 一个多样的序列——金、银、铜、铁、纸张甚至电子符号,人们倾向于用越来越廉价的适宜的材料作为货币载体;具有私利动机的货币自然材料提供者能够设法让市场中的人们认可和接受他 们制造的“货币”,比如规定铜币或者铁币与金银的兑换比例或者如近现代银行一样规定银行券与金银的兑换比例,并且保证兑换活动能够正常进行,那么货币制造者就成了点石成金的人。 材料本身越贵重的货币,在市场的历史进程中总是被材料越低廉的适宜作为货币的东西所取代,只要被人们在市场中作为社会观念的载体,赋予其价值尺度的职能特性。货币观念化的特征在 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过程中也就越来越凸显,直到当代结算用的电子货币。(续完)

  参考文献:

  《市场价值与货币》,清湖渔夫;

  《市场中的信用膨胀过程》,清湖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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