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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告别 - 温铁军首页
CSA绝对不是乌托邦
2013-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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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70年代在国外兴起的社区支持农业(CSA),指消费者为了寻找安全的食物,与能够提供有机食物的农民建立经济合作关系。CSA随后在世界范围内得到传播,但这种旨在发展和谐人地关系的模式通常都会面临“乌托邦”的质疑。

  针对中国式CSA发展过程中的一些问题,《第一财经日报》记者采访了于十年前就开始倡导CSA的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院长温铁军。

  第一财经日报:最初把CSA拿到中国来背景是怎样的?

  温铁军:我们开始搞的就是农村中的有机生产合作社,走了10年的过程。从2003年到2006年的三四年,是帮助农民恢复有机生产。如果农民替你承担生态环保的责任,但是又不给他任何的投入,是不合理的。最早很多合作社还不合法,2007年以后才有了《农民合作社法》。所以我们还得联合市民。“绿盟”就是农民的联合,绿盟和小毛驴销售网络的结合,就是市民和农民之间的桥梁。

  日报:中国的CSA和国际意义上的CSA相比,各个环节都有些变形?

  温铁军:当然,中国CSA和美国的CSA相比,当然不能照搬。中国CSA的概念和美国不一样,美国是农场主,我们这儿是市民作为劳动成员,市民通过参与劳动来形成社会参与式农业。

  所以,如果直译叫做社区支持农业,雅译叫做社会农业。我倒是建议大家不必非得坚持美国CSA概念,应该考虑宏观意义和它与资本化的产业农业之间的关系。CSA是社会化的安全农业,或者社会化的生态农业,本身体现的是生态化,生态化就是多样性,多样性就包括着市民和农民之间的合作联合,这是一个不同于美国的CSA的解释,算是中国现代条件下的创新,中国生态化农业的一种创新方式。

  日报:但国外的CSA农民是参与的主体,在国内农民更像是一个打工者?

  温铁军:在城市郊区主要是市民参与式农业,郊区农民早就是中产阶层了,根本不可能要求郊区农民来参与CSA。到一个村里面,动员郊区农民进行有机生产,恐怕是事倍功半的。

  而且,让农民重新接受最原始的生态种植模式非常困难。我们一般认为,用所谓高技术的方式盖大棚,有大量资本投入,这叫做先进。但是在生态农业的概念下,历来强调的是,没有什么叫先进或者落后。如果讲究生态文明,就得看哪一种生产最有利于生态环境,哪一种最有利于可持续发展,最有利于安全。

  打个比方,有人认为最现代化的农业是天上飞机,地上大型机械(行情 专区),什么东西一下都解决了,这是典型的机械农业,典型的反生态农业。对农民来说用了几十年的宣传教育,让他们接受所谓机械化、化学化、产业化。

  现在目前国家虽然出台了关于生态农业的有关税法,但是却没有配套优惠政策。如果你想要农民接受有机方式生产,没有优惠政策怎么接受?

  日报:但现在大多数有机农业合作社、CSA农场经营状况仍然不好,原因出在哪里?

  温铁军:无论绿盟也好,小毛驴也好,只要你不是背后有雄厚的大资本,光凭社会化的努力,目前都是困难重重。几百个回乡自己创业的人,目前也是困难重重。

  消费者很想要有机产品,但是麻烦在于,消费者和生产者之间存在着成千上万的关口,消费者和生产者之间可以直接见面,但即使是直接见面,也很难建立信用。

  现在中粮这种大型国有资本也在搞有机,推车销售的小贩也说自己是搞有机的,但是信用在哪儿,怎么建立社会信用?

  日报:CSA如何保证信用?

  温铁军:市场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形成信用,一般来讲是需要一套契约形成信用,建立一套维护契约的东西就需要法律,所有这些东西成本都需要提高。

  有机农业的信用怎么建立?有几种方式:第一是政府贴牌,但信用被很多假冒伪劣打掉了;第二是企业自己做标准;第三就是靠打广告、宣传来取得所谓的信用;第四种是我们这种,社会参与式信用。靠广泛的市民参与劳动,消费者通过直接劳动与农场共同分担风险,形成最低成本的有机农业信用体系建设。

  消费者作为市民,同时又作为劳动者,建立了社会参与式信用体系认证,这比政府发牌、企业建标准、媒体打广告都更为真实可靠。

  农夫市集其实是一个在有机农业领域中,消费者和生产者完全没有任何隔膜的见面,是一个透明度的问题,怎么让有机农业做到透明,怎么能够让双方建立信用关系。

  在我们看来,社会农业最核心的、最可贵的就是社会参与式认证。

  日报:CSA是一个乌托邦吗?

  温铁军:十年前我们开始搞,就有媒体朋友不了解情况,用乌托邦这种概念吸引眼球。我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就搞农村基层试验、农村政策调研,一个成天在农村基层跑的人不可能会搞乌托邦。

  世界上农业分为三大类。第一类是美国、澳洲这样的地区,大农场是外来白人殖民者的农场;在亚洲,则是原住民的小农业,除了菲律宾因为被白人殖民了四百年,所以有大农场种植园,但农场主也是外来者,不是本地土著。第二类是欧洲,欧洲也搞不了大农场,欧洲的人地关系相对紧张,只有小农场,慢慢又变成了市民经营农场占60%以上。因此欧洲农业是高补贴的,欧洲财政开支中40%都用于小农场的补贴。所以欧洲的农业是市民农业,走生态化和有机道路,但很难允许产业化和资源化大规模生产。第三类是东亚小农社会,比较典型的是日韩这样的小农模式,中国与日韩属同一种国情。

  CSA这样一个试验性质的创新,开始很难被大家接受。现在在没有一分钱财政情况下,仍然让几十个省、一百多个地方,自发地搞这种所谓试验农场,这已经非常强大了。如果政府真的把政策优惠转过来,可能实现真正意义的生态化。但话又说回来,一旦真正转过来往往又变味儿了,我们在主流之外默默做一点试验,不论别人怎么看,先坚持下来。

  日报:路子肯定走得通,只是时间问题?

  温铁军:路子走得通还是走不通,得看社会如何发展。现在就是如果大家愿意继续按照造成严重破坏的方式去搞农业,代价会越来越明显。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作者:徐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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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楼] 评论人: 蕙心兰质  这位朋友全篇的概述看起来真好,但我告诉你,你真的不懂农业成本!生态农业与CSA都是一个国家的国民教育高度发达、政府运作效率、政府信用度高度提高的前提之下才能全面运作的!这两种模式都是建立在人口适度及农业人口相对较少的情况之下的!我们目前最大的社会现实就是全国还有七八个亿的农民!所以说,这两种模式不是不可以搞,但切记不敢全面搞!只能是在有条件的地方在人们自愿的情况之下的自愿合作!但切记由政府强势干预介入!
    2013/12/29 13:30:52
  • 话犹未尽,就温老师本文中的城乡结合生态农业说点我个人的看法。我个人认为生态农业是符合自然规律、有益人类身体健康、符合未来农业发展的绿色农业,是可持续发展的农业。在目前唯一目标为利润最大化的资本主义农业社会背景下不可能大面积发展,如果经营得当,在农业细分领域能拥有一席之地。生态农业中的绿色食品作为一种商品,必然和其他商品一样,需要考虑农村和城市的对接和双方的利益。作为生产者而言,为降低生产成本、扩大市场、提高利润,除保证产品的质量以外,选择土地成本、人工成本较低的郊区以外的地方比较好,这种距离城市有段距离的农业寻找城市中注重生活品质、有消费能力的组织作为主要的目标客户会比较合适,比如需要绿色食品的政府机关、高端商业组织、某些幼儿园、小学等。在建立主要的目标客户群的过程中也可通过在城市中设点面向普通的城市市民,通过网络向大众销售加工过的农产品。这种直接面向消费者的经营模式不需要政府提供信任,只需要生产者本人提供信任,就像中国历史上的老字号一样。而如果把生态农业的地点放在市郊,这会提高产品的生产成本,把消费人群定位在城市散居的市民,消费者面积会太小,想经营成功恐怕不容易。另外,曾经经营农业比较成功的人说过,绿色农业的另一条出路在于农业品深加工。
    2013/12/29 10:10:51
  • 谢谢草根网管理员!
    2013/12/29 10:08:04
  • 【管中窥豹--质疑“市场‘决定性’作用”】借温铁军《CSA绝对不是乌托邦》另议:

          让一个充满尔虞我诈、坑蒙拐骗、唯“钱”是举、唯“官”是听,假冒伪劣盛行、黄赌毒贪泛滥成灾的“市场”起“决定性作用”,不知是公知的“脑残”,还是”决策层“的“耳顺”?2013.12.29-0:16
    2013/12/29 0:16:57
  • 给10楼:祝贺“蕙心兰质”网友通过本站最新审核,成为“草根评论员”,期待你的更多精彩发言!
    2013/12/28 22:41:56
  • 温老师的尝试是有益的,至少为有机农业、城乡结合农业发展新模式的建立积累了经验。我所知道的目前还算成功的操作,是有信誉的个人或团队为自己销售的有机产品提供信誉,直接销售给自己人际圈中在城市生活的市民。这样的做法不需要政府诚信机制的建立,只需要供方与需方建立直接的信任关系,而这种关系往往来自私人关系。当然这种来自私人信誉的有机农业模式相对于大规模的有机农业有点不适用。
    2013/12/28 22:26:48
  • 温铁军教授尝试的农业生态合作社,确实是最适合中国农民多、土地少、小农经济历史悠久这个特点的一种生产方式。现在是试验,一旦有了初步的模式,可以大批量培养相关的人才,复制和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合作组织。可以在几十亩或几百亩土地上,形成多种自我循环的可再生的动植物生态链。我相信一定会成功!向温教授致敬!
    2013/12/28 21:04:28
  • 想起来了,那个叫石嫣的女博士!大家可以多关注一下!

    石嫣,女,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博士,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博士后,国家发改委公众营养与发展中心全国健康家庭联盟健康传播大使。研究方向:可持续农业与公平贸易,国内第一位公费去美国务农的学生,原小毛驴市民农园名誉园长。现为分享收获CSA项目创始人与负责人。
    2013/12/28 13:28:52
  • CSA模式之下搞出来的产品可以说主要服务于中产收入以上的阶层,如果能普及所有大众,那么这要建立在一种分配机制十分公平、合理的情况之下,在目前看来但就我国中产阶层都很不好搞,我们国家各方面有太多的不利因素限制!但在某些地方应该可以先行试点,前些日子北京哪个大学的一个农业博士在北京郊区已经开始搞了,希望她能成功!
    2013/12/28 13:24:43
  • 生态农业是指利用生物链本身的相互制衡来解决农作物的成长及病虫害的防治问题!这种情况需要多数从事农业的人员具备很高的专业技术知识或者说至少需要相当一部分这类的人员亲临一线做实际的指导!在这种情况下,必然是高成本的农业!面对我们的实际国情,实际温老师也多次说过,我们是一个农民大国,不是一个农业大国,我们的低端劳动力人口太多啦!所以这种模式根本不具有实际的普及意义,当然是可以在有条件的地方或者说在各种收入分配阶层得到适当调整的情况下,在某些地区是可以搞的,但绝对不具有普遍意义!如我以前说的现在政府可以想方设法出台各种优惠政策把大量的SOHO一族及可以外迁的中产收入以上的阶层引导至交通便利、人口密度相对不大的各县级市或条件比较好的乡镇!否则无解!
    2013/12/28 13:20:01
  • CSA 在我国目前的多数地区根本不适合,因为我们的国家还没有建立起一个完善的政府信用体系,也就是司法体系!CSA的运作模式是建立在一种高效政府效率、全面知识构架较高的基础之上的!以我们目前的环境,最多在几个大城市的郊区适合,甚至都很难!

    没有一个完善、成型的社会信用体制,在这个权力可以任意主导一切的环境下,没有CSA的长期、长效的生存环境!
    2013/12/28 13:13:47
  • “我们一般认为,用所谓高技术的方式盖大棚,有大量资本投入,这叫做先进。但是在生态农业的概念下,历来强调的是,没有什么叫先进或者落后。如果讲究生态文明,就得看哪一种生产最有利于生态环境,哪一种最有利于可持续发展,最有利于安全。”
    是的。
    2013/12/28 13:12:01
评分与评论 真差 一般 值得一看 不错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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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院长,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理事长兼院长。著名的三农问题专家。在中国农业大学获得博士学位,曾到过美国多所大学讲学交流。长期从事三农问题研究,一直坚持用“脚”做学问。先后任职于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国务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现任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院长。曾获国务院农研中心、原国家体改委、国家科委等中央五单位联合颁发的“农村改革十周年优秀论文奖”、农业部农研中心优秀科研成果一等奖等多项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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