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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门罗(中)
2013-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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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门罗(4)

  至于这一对儿头一天相见的男女究竟做了什么,怎么做的,门罗只是含糊意思了一下,如同她在第一篇《逃离》中那样,像是特意把关键的地方给读者留点作业自己去完成。

  就这两人的社会角色和人际关系而言,似完全不该有这么一出。然而在那特定的际遇窗口,两人响应了野性的呼唤。就像一头发情的母兽在荒野里遇到了一只正在寻找机会的雄性同种动物。在这里,性欲以最原始的方式得以实现。两个人相互的需求是自然的,本能的,天成的。社会约束、人情关系的限制在这里失效了,被突破了,凭添一分刺激而已,或说因为被踏在脚下,反而提升了两人情欲的高度。此前长期营造的人际关系和立身社会的定位呢?不惜一举破坏。后果呢?不予考虑,要的只是眼前。性的原始力量的强大得以呈现。

  这个女人的性欲在她与当前的男友的交往过程中既已萌发,为什么却会在她男友的同父异母兄长,这个酗酒并混迹于最底层的人的身上爆发呢?首先,她的男友太“好”了,自觉以道德与社会规范约束自己,帮助女友克制眼前的情欲,照顾她全面的女性。至于那个兄长,回顾门罗的前两个故事可以发现,这三个在处女身上“得逞”的男人有着很多的共同点。他们更加的人本,未受教育的雕琢,本能地自私,不理睬什么社会规范。他们在动物性与基础人性方面是直来直去的。这点可以是招人喜欢的,如小孩般令人受用;当你看到小狗争食的时候,你难道不会感受到某种喜悦吗。当这位兄长突发奇想,在去医院的路上即放手教他口中“未来的弟妹”开车的时候,他的无拘无束不也显得有些可爱吗?

  在这对男女开始的交谈中,并不涉及什么性方面的内容,但那男子一定在自己天然的举止神态中流露出了些暧昧乃至更明显些的暗示:我看上你了,若有可能,我才不管那么多呢。而这女子定将这样的不顾一切解读为对自己莫大的肯定。正在萌动中的性饥渴一发不可收拾。她在言语之外想必也有回应。两人都豁出去了。

  结果呢?人情与社会的东西也有它严酷的一面,不会因为你一时的无视而真的消失。结果这女子面临着要重建自己未来的道路。而另一个结果在故事的结尾再度给人以震惊——有一个人的道路突然终止了。门罗并没有明说那是谁。你觉着呢?

  读门罗(5)

  门罗的叙事总是从轻巧处着手,慢悠悠地,温火炖着,引你徐徐进入情境,感同她的女主公(她是个本色作家;看来她的主角都是女性)。

  读到第六篇《侵犯》,开始注意到标题,很有概括性的。读到这篇的中间,当文中女孩以为接近发现有关自己身世的真相时,那深深的忧伤,令人感同身受,是读这本书到这儿体验到的最大的情绪感动,若非抑制,可以落下泪来。

  孩童对于双亲的那份依赖和情感,定不亚于世间的情爱。只是绝大多数人并未领略过这一块的缺失意味着什么,因而对他人这方面的不幸的同感是隔着一层的。相比情爱,这样的主题并不主流。

  这一篇后来揭示出来的情节是复杂的,怪异的。门罗在她的小说中似热衷于设置一主一从两个关节。前面开发出的忧伤的情感很快就让位于另一个对这篇更突出的主题——那就是侵犯与报复,着实令人挫愕。

  第七篇《播弄》读来还算是挺引人入胜的,有较强的悬念感。可谜底的揭开未免让人有些失望。若真有其事,那确实是奇事,否则这样的编排就很无趣了。越来越觉着,门罗的故事都是基于真事。(第二、三、四篇的爱丽丝会是她本人吗?)

  这一篇说的是命运的播弄。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由许许多多的偶然性构成的,都会有一些重要的岔路,往哪边走全决于一念间或一些非常次要的因素。然而,话说回来,这些偶然性或可只是一些表象,在其背后,自有铁一般的必然性统御一切。

  第八篇《法力》很不一样。长度有此前七篇平均的两倍。这就不是门罗惯常的短篇小说了。而且用的是第一人称,这也与前面的不同。特别是这一篇完全读不进去。叙事彻底破碎,聚不出形来。它是流水账式的日记形式,或者就是一本流水账式的日记。读了十几页然后转入快速阅读然后只好放弃了。希望有人能读下来并告诉我这篇是关于什么的。

  本想对门罗的这本小说集做个总结。但现在只想知道那最后一篇究竟是怎么回事。

  读门罗(6)

  显然,不会有人告诉我那第八篇《法力》讲的是什么的。我还是把它当作功课读下来吧。我从头读起,给每个专有的名划线,其实当年在学业期都没这么认真过。

  在这篇中,日记的主人绝不吝啬提到任何一个哪怕微不足道的专有名。读者的负担,不在考虑范围,感觉她只是写给自己或熟悉的人看的。不论她身边发生什么被她记录下来,我准备洗耳恭听,弄清其中的一切。为此,当然要多花些时间。不过也不必为此累着,不急,有这空闲。

  当不断有新的人名出现,感觉要吃不消的时候,为了坚持下去,不得不为这些人名立档。如果搞不清谁是谁,这故事肯定是读不下去了。经过这番努力,现在我已经读到16页了(这篇总共69页,在中文版上;原来讲一篇四、五十页指的应当是英文版),超过初次认真读到的地方了,并且完全跟上了作者的叙述。无论如何,日记作者总是把她最关注的东西记下来的。这阅读速度定比人们通常看小说的要慢几倍。

  讲到这,日记的主人,南希,正在准备自己的婚礼。新郎是她熟悉的当地的一个私人医生,威尔夫。两人其实都没怎么谈过恋爱就定下了。请的伴娘是新郎求过婚却被拒绝了的金尼。新郎请的伴郎是他的表弟,奥利。奥利受过什么教育,从外地来到这个民风淳朴而传统的小地方。

  在第20页,第一分标题结束了。作者觉着自己的生活要改变了,可能不会再记日记了,还提到她一直记日记是因为总觉着自己的生活中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我也期待啊),不过也怕只是一种感觉。

  这故事真的是好慢,不过慢慢品出点味道来了。有时吃饭并不以吃饱为首要目的,要吃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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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祖籍江南。生长于东北。就学(物理专业)并工作(现)于上海。【草根虽浅,叶指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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