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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博弈”、“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与建设和谐社会
2013-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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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已为“博弈论”研究专家罗伯特。奥曼和托马斯。谢林所获得。而回顾1994年度和1996年度的诺贝尔经济学奖,也曾分别由纳什、泽尔滕、海萨尼、莫里斯和维克瑞等“博弈论”专家分享。“博弈论”研究专家接二连三得奖,凸现了“博弈论”在主流经济学中日益重要的地位,也引发了人们了解博弈论、思考其的适用领域。

  当人们对博弈论进一步有所了解之后,应该会感觉到:博弈论,非常有必要和完全应该从经济领域的应用扩展到社会领域,且其作用和意义,会比博弈论在经济领域的应用更大和更重要。

  一、“囚徒困境”到“重复的囚徒困境”——从利益“博弈”看“一报还一报”是最佳对策

  其实,博弈论的经典案例“囚徒困境”,本来就来自社会领域,是描述反映社会人际关系的案例。从此也可见,博弈论的社会应用是理所当然的。

  “囚徒困境”说的是:两个囚徒一起做坏事,结果被警察发现抓了起来,分别关在两个独立且不能互通信息的牢房里审讯。在这种情形下,两个囚犯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或者供出他的同伙(即与警察合作,从而背叛他的同伙);或者保持沉默(也就是与他的同伙合作,而不是与警察合作)。这两个囚犯都知道,如果他俩都能保持沉默的话,就都会被释放,——因为只要他们拒不承认,警方无法给他们定罪。但警方也清楚这一点,于是警方就向这两个囚犯宣布一项奖罚政策:如果他们中的一个人背叛、告发他的同伙,那么他将可以被无罪释放,同时还可得到一笔奖金;而他的同伙就会被按最重的罪行判决,并且将加重惩罚,还要施以罚款,作为对告发者的奖赏。当然,如果这两个囚犯互相背叛的话,两个人都会被按照最重的罪来判决,谁也不会得到奖赏。

  那么,这两个囚犯该怎么办呢?是选择互相合作还是互相背叛 ?

  从表面上看,他们应该互相合作,保持沉默,因为这样他们俩都能得到最好的结果:自由。但他们又不得不仔细考虑对方可能采取什么选择。A犯不是个傻子,他会马上意识到,他根本无法相信他的同伙B不会向警方提供对他不利的证据,然后带着一笔丰厚的奖赏出狱,让他独自坐牢。这种选择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但A也意识到,他的同伙B也不是傻子,也会这样来设想他。所以A犯的结论是,唯一理性的选择是背叛同伙,把一切都告诉警方,因为如果他的同伙笨得只会保持沉默,那么他就会是那个带奖出狱的幸运者了。而如果他的同伙也根据这个逻辑向警方交代了,那么,A犯反正也得服刑,起码他不必在此之上再被罚款。所以结果就是,这两个囚犯按照不顾一切的逻辑,得到了很差的结果:坐牢。

  不过,这个案例研究并没有结束。

  美国密西根大学一位叫做罗伯特。爱克斯罗德的科学家,又对“囚徒困境”做了“重复的囚徒困境”的研究,还有新发现:

  如果“囚徒困境”只此一回,则背叛看来是唯一理性的选择。但是,如果两个人已有过多次交往,双方了解对方以往或好或差的表现。那么,在新的回合中,虽然双方对对方下一步将会如何举动仍然极难确定。但是,背叛就不是唯一理性的选择了。一方还可以有不管对手作何种举动都能采取的更好些的应对策略。

  经过研究,使研究者爱克斯罗德和其他人都深为吃惊的是,研究更好些的应对策略的结果表明:最佳对策的桂冠,属于其中最简单的策略:一报还一报(TIT FOR TAT)。

  这利益“博弈”的“一报还一报”的策略运作,是这样的:它以合作开局,而从此以后就采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策略,也就是“一报还一报”的策略,或曰“恩怨必报”的“胡萝卜加大棒”的原则:首先,它永远不先背叛对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是“善意的”。接着,它总是在下一轮双方再同时陷入“囚徒困境”时,对对手的前一次合作给予回报(哪怕以前这个对手曾经背叛过它)。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是“宽容的”、报“恩”的、使用“胡萝卜”的。但它也会采取背叛的行动,来惩罚对手前一次的背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又是“强硬的”、以怨报怨的、用“大棒”的。而且,它的策略极为简单,对手一望便知其将会怎样做和用意何在,从这个意义来说它又是“简单明了的”。

  一报还一报策略(也可称之为是“恩怨必报”策略),对人类和其他生物的合作行为的形成所具有的深刻含义是显而易见的。研究者爱克斯罗德在《合作进化》一书中指出,“一报还一报”策略能导致社会各个领域的合作,包括在最无指望的环境中的合作。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当时前线战壕里的军队自发产生了“自己活,也让他人活”的原则。约束自己不开枪杀伤人,只要对方也这么做。

  因此,研究者认为,无论在自然界还是在人类社会,“合作”都可以是一种随处可见的现象。“一报还一报”的相互作用,会使自然界即使是没有智能的双方,也能产生合作关系。这样的例子很多:真菌从地下的石头中汲取养分,为海藻提供了食物,而海藻反过来又为真菌提供了光合作用;金蚁合欢树为一种蚂蚁提供了食物,而这种蚂蚁反过来又保护了该树;无花果树的花是黄蜂的食物,而黄蜂反过来又为无花果树传授花粉,将树种撒向四处。……研究者还认为,一报还一报的合作模式,即便在充满背信弃义劣行的世界上,也能蔚然成风。

  假设,少数采取“一报还一报”策略的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产生了。那么,只要这些个体能互相遇见,并且在今后的相逢中形成利害关系,他们就会开始形成小型的合作关系。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就能远胜于他们周围的那些背后藏刀的类型。这样,参与合作的人就会增多。“一报还一报”式的合作就会最终占上风。建立了这种机制,相互合作的个体就能生存下去。如果不太合作的类型想侵犯和利用他们的善意,一报还一报的“恩怨必报”政策的强硬一面,就会狠狠地惩罚他们,让他们无法扩散影响。

  这样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说,从博弈论研究的这些理智推理中,人们能看到人类社会文明发展的希望。——人类之间和谐相处、合作的必然性及其实现条件,可以来自利益“博弈”:以合作为目的的、适度的“一报还一报”、“恩怨必报”?

  二、以合作为目的的、适度的“一报还一报”——“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是人类自己管理自己,建设和谐社会乃至和谐世界的重要机制

  博弈论是强调用互惠策略(一报还一报、恩怨必报),来促进行为人之间的合作,形成基于个体理性(即便其有着利己动机)的集体理性结局(正的外部性或者利他行为),形成社会的道德共识。

  简单说就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对我不好,我也对你不好。我对你好,是为了你能继续对我好。我对你不好,不是为了睚眦必报、“冤冤相报何时了”的互相损害,而是要将对方重新拉回合作的轨道。

  这里,实现合作的机制是,通过对恶劣行为的惩罚,驱使行为人放弃恶劣行为而互相合作。因为,从多次博弈和演进的角度看,合作比不合作的收益大于成本,不合作比合作的收益小于成本。这不仅是博弈论应用于经济制度设计的原理之一,也是人类社会道德共识演进的一种重要、必要机制。

  实际上,“投桃报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都体现了“tit for tat”的思想。但简单的“一报还一报”,在充满随机性的现实社会生活里,可能是有缺陷的。我们还要在诉诸“一报还一报”、“恩怨必报”的同时,强调“以合作为目的和适度”。对此,孔子在两千多年前就提出了“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样精彩的策略。所谓“直”,就是公正,以公正来回报对方的背叛。这是一种修正了的“一报还一报”,修正的是报复的程度,——本来会让你损失5分,现在只让你损失3分,从而以一种公正审判或者说公正的应对,来结束代代相续的报复或曰“冤冤相报”、“怨怨相报”,促进形成合作,实现文明的进步。

  从这个意义上说,以合作为目的适度的“一报还一报”、“恩怨必报”,即“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可能是人类自己管理自己,建设和谐社会乃至和谐世界的必要机制。

  三、从人的属性和社会现实看,利益“博弈”的“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确有必要性

  有人可能认为,实现合作、和谐,互相礼让,应该主要还是依靠思想教化、提高素质、道德自律。

  我们不否认道德教化、感化的作用和必要性。但是,“恩怨必报”的一报还一报,乃至“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确是人类目前文明水平条件下所必要的。

  看今天人类社会中人的社会性的现实,我们会发现:人的个体“虑己”、“利己”有自发性,先发性。人的个体的生理结构是自成体系、各自独立存在的。从“存在决定意识”的唯物主义观点出发,我们不能不承认:人的这种个体的独自的生理存在,会对人的个体的意识和行为产生影响。这种影响会表现在人的个体自身会自发地顾及自己。

  因此,由于人会自发虑己(虽然人的社会经历会使人不同程度的带有社会性,但即使老一辈形成了较高的社会性、社会意识,新生者的社会性仍然为零),并可能有至少一部分人会顾自己而不顾他人,其也不是仅仅靠教化就能自律到位的。

  因此,“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的“恩怨必报”,就会是提高人的社会性所需要的非意识形态的、带有“社会存在”性质的正面和反面教员。故而,从唯物主义的“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角度看,“恩怨必报”这正面和反面教员的作用,在人类文明发展中可能是不可缺、不能少的。

  而竖看迄今为止的人类历史,从人类之间(国际、群际、人际)关系的现实看,合作为本的“恩怨必报”、“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种利益“博弈”也是相当现实的,有相当的可行性、必要性。

  综上所述,我们可能要说:合作为本的适度的“恩怨必报”——“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是“和谐社会”的必要、主要的机制之一。

  当然,这里所说的合作为本的适度的“恩怨必报”——“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并不主要指、仅指个人之间的“一报还一报”(在不便、不能、无法或来不及的地方和时候,也可能需要个人的适度的“恩怨必报”)。要防止不合作行为,更需要通过法制手段,以法律的惩罚取代个人之间的“一报还一报”,从而更好地规范社会行为(若通过法制手段不能实现“恩怨必报”、不能有效的制约大量的不合作的违法行为,并激发了无数个人的自发的“报”,则并不一定是好事。因为那将可能带来社会动荡。社会可能将会以较高、很高的代价,通过“恩怨必报”等方式,才能形成新的合作、和谐)。

  四、以合作为目的适度的恩怨必报、“以德报德,以直报怨”,需要对传统的“恕道”、道德自律等等作扬弃性的继承

  在中国,儒家的“恕道”,是将心比心,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以己度人,推己及人的道德规范,其中有相当的谅解别人不周或不妥之处的成分。同时,以德报怨、委曲求全,乃至唾面自干,在中国传统道德中,也不同程度的受到倡导。

  印度的圣雄甘地,还曾主张绝对的非暴力不合作。

  以合作为目的适度的恩怨必报、“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可能需要对这些传统和主张做扬弃性的继承。因为要“报”,就不能过多、过分的强调“谅解”、“宽恕”。

  在人际、群际关系乃至国际关系中,唾面自干的逆来顺受是不宜提倡的,委曲求全、以德报怨,是应该酌情改进为有限度的。也就是说,对于“唾面”和“委屈”,也要“以直报怨”。否则,有人也会“雷公打豆腐”,专拣软的欺。

  而道德自律,其有效性也是有限的。对缺乏道德修养的人来说,仅仅依靠道德就没有太大约束力。所谓“防君子不防小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在以往的社会中,道德自律的巨大压力,可以使其成为稳定社会的主要力量。但在现代社会,道德所能发挥的稳定社会的作用受到了很大限制。其原因在于,道德发挥行为约束作用的重要条件是人们的社会价值观十分一致。如果价值观有差别,人们就可能不会有统一的愧疚感,统一的道德规则便难以形成。道德所能发挥的约束作用、稳定社会的作用,自然会受到很大限制,道德自律的作用必然降低。

  在现代社会的更快发展变化和转型时期,在由小范围的自给自足经济向大范围交易的市场经济转变时期,传统道德在维持社会稳定方面会显得力不从心。市场经济所带来的血亲共同体瓦解、人口流动性增大,使人们违反道德后受道德惩罚的可能性降低,人们的行为规则会发生紊乱。而社会对新的行为规则的需要与新的行为规则的建立,通常是有一个时间过程的。这是因为新规则的建立,不仅要付出直接成本,而且人们适应新的规则,还有一个学习过程。

  并且,这种学习还可能主要不是靠政府灌输、教育,而是要靠反复进行的社会交易过程所产生的利益得失的结果,给人们留下记忆的反馈、刺激。也就是说,反复的违规行为会造成反复的利益损失,才会教会人们遵守新的规则。观察世界各发达国家的现代化过程,都可以看到这一过程无一例外地存在。可能,这正是社会转变时期人们常常发出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慨叹的原由所在吧。

  有关的资料显示,西方在处理一些失信时,是很严格的。有媒体报道说,一位在德国读博士的留学生因为两次坐地铁没有买票,他这个不良记录一直保持在档案里,使其一直找不到工作,这个约束7年有效,但不良记录却一直保存。

  作为“恶报”的惩罚是必要的。就惩罚本身来讲,不是简单的对个人的惩罚,而是对侵犯大家公认规则的惩罚。一个人既然对大家认可的公众游戏规则挑衅,那自然要付出代价。我们也需要用前一次的惩罚,使犯规者认识到,从而达到惩前毖后的目的。这里的“毖后”效果,也是一种“自律”,虽然不是完全“自觉”的“自律”。

  看来,我们应该对道德自律,作必要的说明。社会需要和提倡道德自律,崇尚道德自律,提倡自觉顾及他人、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别人。但并不依靠于此,而是也有其他的非意识形态的、硬性的制约机制,并且以其作为不可或缺的机制。这样,我们才能在现代条件下建设稳定和相对稳定的和谐社会。

  注:本文写作时参考了从网上搜索到的部分资料,在此一并致谢。

  (20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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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陶文庆,笔名文磬。江苏紫金标准草书研究院副院长,南京财经大学退休教师、管理干部。早年参军,转业后曾历任南京物资学校副校长十年,在南京财经大学中专部、总务处、校产处先后主持工作十年,并曾兼任南京财经大学学生处副处长。爱好业余研思,发有数百篇台海时评、时政评议、社会管理、学术探讨等文,为境内外网、刊登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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