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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理论与常青的道理
2013-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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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道理:理论与道理(四)

  歌德有句名言:“一切理论都是灰色的,唯生命之树常青”。这句话,出自一个非专业哲学理论家之口,却广为流传、常被接受,不能不说,其中自有一种合道在理的道理,自有一种揭露理论之实际短弊的反思力量。要不然,若不是多有同感,若不是人们分明地能够意识到一切理论在实际生活与确切事实前的苍白无力,怎么会在全世界范围内,有那么多的人将这句话追捧为流传几个世纪的至理名言呢?

  为什么,理论会是灰色的?究其原因,最根本的,其实就在于:西方人所从事与所见识到的理论建构,基本上都是被认为高于现实、或离道另构的形而上之人为体系。这种多假人力构建起来的学说式哲学、思想体系,企图心是好的,甚至也是非常具有进取心的,但却在脱离、远离、另构、分行于现实世界与生活实际之外这一最根本处,犯了注定偏离大道、大合之道的严重错误。此也是一种人类思想认知上的“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也。

  那中华一套道理,何以又能与生命、生活之树一样常青呢?原因也恰在于此。即:正因为她与天下世界、现实社会、生活生命、人类活动,一体合构般地同生、共处、相依、携行,所以,其始终都是“有根”的,都是紧紧地接着“地气”的,都是虽有岁岁荣枯、却总体常青长存的。

  君不见,在三千年未有之大变的这一百多年里,我们太多太多的东西都变了,以至于令一切具有本土历史感的人们都觉得整个中国换了一个人似得。甚至连中国人过去开口闭口离不了、日日夜夜都不忘的“道”、“道理”等,都早已被尘封于古代传统的收藏架上,成了上不得思想理论界主流“台面”的不入流之东东了。

  然而,“道理”之名不再,“道理”之实却远未离我们而去。道理,在西装革履的理论家们那里狗屁不如;道理却在亿万普通民众的心底里,占有着谁也无可替代的位置!不管我们今日的学界,如何对其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嗤之以鼻、视作老朽,可在每个炎黄子孙的心中,在许许多多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为人处世的基本依循里,还是不离不弃地始终认定着一套千秋万代永不变的道理!

  什么理论呀、口号呀,什么政策啦、法规啦,坚定传承着中华之道的广大中国民众,在自己的心中始终有着自己的道、自己的理,始终有种“坐看城头风云变幻、我之道心岿然不动”的天然坚守。

  道理,少被或不被今日的学界所提及,丝毫未影响中国人从来不远道理、没有放弃道理的事实。道理,扎根在中华文明深厚的大地上。道理,自在中华亿万人的知行中。

  在各种各样普普通通的中国百姓那里,对道理、道与理,虽说往往会用不同的词语、会有不尽相同的提法,但他们所表达出来的对道、对道理的尊崇与依循,却是坚定有力与分明可见的。比如人们常常在讲的“天地自有道理”,比如“得道者多助、失道寡助”,比如顺道者昌、逆道者亡,比如要走正道、行大道,比如谁谁谁“不上道”,比如某人“不明道理”、“不暗事理”,比如顺天理,比如讲道义,比如凡事要“合情理”,比如凡事都要“论个理”,比如“无理寸步难行”,比如亏钱不能亏理,比如要与谁“理论理论”等,多了去了,不胜枚举。

  有人会说了,中国人这种普遍存在着的明道、讲理现象,完全是一种自发的、散乱的、不系统、不成体统的原生态思想聚集。这样说,仅从表面上看,也的确看似很有道理。但问题是,不论东西方,都始终强调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要系统全面地去看问题。可以说,在对待现实存在的这些现象上,我与这些人,分歧不大,异见不多。但在何以至此之最根本处,却有着截然相反的辨识与判断。

  我考察了中华文明上层构建的总架构与主脉络之后认为,中国人这种看似凌乱、散漫、直观、感性、未有独立形态、不成有形体系的做法,其实,统统是建立在早前一套异常全面、综合、冷静、达观、深透、理性的基础之上的。正是因为有了自己独特而超绝的一套系统理性认知,并形成了千年不变的自然、道、道理、道德等概念,且一直“咬定青山不放松”地坚持了下来,所以,才得以在后来的日子里,那么地自然天成、终有所依,那么地不紧不慢、不慌不乱、从容豁达、形散神不散。

  这里头,中华之道自有自己的道理与逻辑。

  具体来讲就是,道理,将发掘、明示、言说、理论出来的理,深深地根植于道之中,并通过天理、事理,通过天人与万物之理数、理路、命理、机理等,与大道小道、正道旁道相合相通;而作为天下世界一切本源与本体的道,又直接反应与表明着人类生命、生活、活动、知行的全部与各种。这样一来,道理,即便是最表皮意义上的、阐释与言明意义上的讲道理或“论论理”,也就如血肉紧贴着、连接着筋骨一般,直接地与整个人类的生命和活动紧紧关联在了一起,成为一种同存亡、同进退、同呼吸的生长共同体了。

  说得再形象些,道理于人类集群的生命、生活、存在与发展、整体的社会进程,就好比是对着一个活生生的大树,来做无任何信息丢失的全跟踪、全记录、全解读,甚至,她本身就介入与体现在了这棵树的生命成长过程之中。而理论呢,她只是将这棵树刨挖放倒、砍削定型、制成标本,拿到在别处搭建起的密闭实验室中,去解剖、去分析、去提取结论、去实现构建。

  很显然,从仅仅提取了一部分的、丧失了生命力的干枝叶上,总结与得出的理论,也肯定只能是失水的、灰色的、难有持久生命力的。而道理,因为与生命同行,与生活共进,与人类社会一切的活动连体互动,她便无形中获得了与天下世界一样的万古长青之源泉与风貌。

  不多说了。总而言之,再好的理论,都难逃自己灰色、干瘪的宿命。唯有中华文明一套根深叶茂的道理,才能与人类集群代代延续着的生命、活生生的生活一道,永葆着生命与生命之活力的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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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不明,故满目沟壑。独立寻道者,高远思考人。63年生人。中共党员。14年学海泛舟,19载军旅生涯,选择自主择业后经过商,办过刊。自2006年起,一直致力于思考、发掘与阐释《中华之道》。不以一人所悟所识为满足,欲见八方共明共循终成大道。作诗云:中华从来有一套,百年遮蔽甚寂寥。待到重构见天日,万众齐聚奔如潮!愿与真正为中华文明、人类未来新文明而思考奋斗的思想者们,齐心协力,共图大业。本人邮箱:wyl-125@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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