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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经济周期(四)
2012-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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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金融过程与金融资本

  资本流入和退出社会生产过程的方式多种多样,资本进入和退出社会生产领域的过程也就是金融资本的运动过程。商业构成市场体系的基础,为产业资本提供循环的场所,从而完成社会生产与消费的社会组织过程。和商业作为人类活动的一个产业领域一样,金融同样是人类活动的一个产业领域,两者异曲同工。金融业则为资本授受提供场所,金融资本在这些场所进行循环,从而成为社会资本运动的组织过程。企业是资本的载体,社会资本的融通都是围绕企业资本的来源和形成展开的。在这里我们讨论构成金融资本的四种常见形式:企业自有资本的形成、银行信贷、企业债券和商业信用。这四种形式的及其融通资本构成金融资本的主体和基本运动,共同决定经济运行过程的扩张与收缩。

  企业自有资本形成

  我们将使资本成为人格化的市场主体的资本来源称为企业的自有资本,换言之,仅仅因为自有资本,就足以使资本的私人占有转变为资本的市场运动主体及其派生的形式。社会中私人占有或者其他企业主体占有的资本通过金融过程转化为企业自有资本,企业的自有资本在市场中承担产业资本循环的的主体责任,在这里企业自有资本是直接与产业资本循环中的劳动相对立的资本,也就是占有产业资本循环所带来的利润的主体。企业自有资本的获得来自于在市场中资本授受。这种资本授受关系和商品市场的交易关系形成一样,发生在市场的两个主体之间,其过程与商品市场交易关系的形成过程类似;资本授受关系在市场中被理解为交易关系,一般是因为资本的所有权和财产权与货币相交换的形式,在这里资本的所有权和财产权被记载在一张出资证明或者股票上面,资本意志和要求从而构成资本授受关系的基本内容,出资证明或者股票与货币形态的资本进行市场换位也就类似于商品交易。我们习惯上将资本授受一般地称之为资本交易。

  资本交易关系的形成同样需要两个主体的相向选择。我们先考察独资企业。独资企业的自有资本的交易关系发生在一个资本所有者和相应的企业之间,也就是单个资本所有者向企业投资,企业据此设立或称创业。如果单个的资本所有者不足以提供一个企业设立的全部资本,那么多个资本所有者的共同投资或者创业也就自然发生,因为出资证明或者股权证明(股票)面向多个或者一群资本所有者给出,这就是股票的发行,企业通过发行股票获得自有资本的融通。如果资本所有者提供的资本只限于有限的时间阶段,这个时间阶段不足以覆盖企业的存续期,也就是资本交易面临时间障碍,那么出资证明或者股票的交易就会发生,企业的出资者向另一个资本所有者转让其股权证明,在该企业的投资撤出,撤出的部分则由新进入的资本所有者接续;两个或者两个以上使用期的资本通过股权转让,共同达成覆盖整个企业存续期的自有资本的一部分。如果只是单一或者有限的资本交易关系的形成,那么企业的利润也就在有限数量的资本所有者之间按照资本所有者或者投资者的约定进行分配,这些企业的存续期由企业自有资本的投入者自定,一般而言股权转让的次数较少,因为企业股权的转手导致两个或者数个自有资本的投资者在同一个企业存续期内享有股权的时间阶段的不同,他们通过资本所有权的协议转让或者交易,一方面分割企业资本循环产生的利益,另一方面这些自有资本的投资者持有股权的不同期限的搭配或者提供的资本融通能够维持企业整个存续期的必要的自有资本数量。因为投资期限和企业存续期的差异,这种资本交易发生的次数可能是不确定的,从而不同的资本所有者的短期资本通过资本交易接续为企业的长期资本。如果企业的存续期够长,企业的自有资本的融通来自于大量的小额资本,股权的持有者够多,资本交易关系的产生频繁而且大量,股权交易也就形成一个资本交易市场或者股权交易市场,此时的股权或者股票被资本的所有者们认定为一种商品化标的,资本的交易也就是这种商品化标的与货币互换;小额的短期的资本融通的金额也就是相应的股票“价格”。因为不同资本所有者之间交易数量的差异往往成为交易完成的障碍,等额股票的产生和标准化则使拥有不同数量资本的投资者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买进股票,通过资本交易过程完成数量上的匹配。在这里,众多的不断的资本交易关系形成一个市场,也就是我们通常而言的企业产权或者股票市场,这是一个企业自有资本的融通体系,体系过程也就是金融过程。金融过程维系着企业的自有资本来源和供给。

  这种市场同样为资本的投机提供了现实可能,因为不同的资本所有者或者投资者对股票价格的认定差异,和商品市场的投机一样,低买高卖股票或者股权的投机交易就会发生。和商品市场的投机功能一样,股票市场的投机将不同时间和空间上的资本所有者或者投资者组织到一个市场中,不同时间和空间上的社会资本通过股票交易市场向企业融通变得直接和迅捷,接续组合为长期资本,股票市场成为一个企业自有资本的组织体系。通过股票市场的自有资本金融过程,在这里既是交易过程,同时因为投机,也是参与这个市场的社会资本再分配过程。

  股票市场的价格波动过程

  我们对股价伴随经济周期性波动的现象可谓耳熟能详。但是,对于股价为什么会伴随经济周期波动往往知之甚少。我们知道,所谓股价实际上是社会资本以股票的持有期为限,向某个企业提供资本来源或者进行资本融通的额度。股票交易实质上时一种资本的授受关系,股票市场是一种金融市场,在股票市场中的所谓买卖关系徒具其形。就股票的资本交易关系而言,股票投资者或者持有者在出让自己持有的股票时实际上是收回自己的资本和应得的利益,作为股票的出让者和卖方,他天然地具有提高股票报价的倾向,竭力地扩大自己的利益,而作为股票的买方的新的投资者,当然具有天然地降低自己的买方报价的倾向,获得同样的利益的同时减少自己的投资额。股票交易价格的形成源于双方的相向选择并达成一致。因为不同的股票交易者的存在,股票价格也就不可避免地存在差异,那么利用不同股票持有者的报价差异进行投机也就必然发生。和商品市场的投机行为一样,股票投机一方面因为有意识的低买高卖行为,股票投机活动的扩张也发展了不同的股票持有者与投资者之间的交易关系维度,最大限度地将不同特点的社会资本提供者和股票提供者联接起来,从而扩展市场本身,另一方面,也推动了股票市场运行的主导资本的形成和一部分社会资本在股票市场特有的资本循环。

  因为股票或者股权投机活动,股票价格模式或者融通的资本额的变化模式也就是题材价格模式。因为社会资本的在商品市场与金融市场的双重资本循环,在商品市场和股票市场的主导资本的形成都是因为资本对交易关系的发展与控制,在市场运行过程中发生的。在产业资本循环中,由于始终居于商业渠道中的产业资本或者商业资本循环最顺畅,自有资本扩张最快,与卖方或者买方的交易关系维度都是最快最广泛地增加,这种产业或者商业资本最先在商业渠道中形成垄断,从而也就成为市场的主导资本。而在股票市场通过资本交易关系所形成的金融渠道与商品市场类似,主导股票市场运行的主导资本仍然形成于金融资本循环本身,此时的主导资本一方面成为市场中最大的买方,接受股票发行者或者持有者的低价卖出,在这个意义上,对于企业的而言,股票市场的主导资本成为企业自有资本的最大提供者,企业可以迅速成规模地获得资本来源,从而开始自己的产业资本循环;另一方面,市场主导资本又成为市场最大的卖方,从而利用投机将自己拥有的股票卖给社会资本的提供者,从而克服资本交易的时间、空间和交易金额差异的数量障碍,将形形色色数量不一的社会资本整合为企业能够长期使用的定额资本。印证这一点的首先是股票承销商与造市商,不过承销商与造市商仅仅主导很短暂的市场阶段,更长时间的股票市场主导资本来自于其它企业或者集团的资本进驻,这种进驻表现在低价区的缓慢零星地逐步购进股票,经过一个价格上涨历程后再大量卖出,支持这种观点的证据在于,低价区产生的恐慌与绝望的市场情绪的市场大众集体卖出行为和高价区因为乐观市场情绪的普遍感染所导致的市场大众集体买进行为都需要市场的交易对手,无论什么样的资本交易关系形成都是两个市场主体的相向选择行为,从而股票市场的主导资本悄然处于市场大众的对立面;倾向性的买入和卖出行为的对立面,一方面说明了广泛的资本交易关系维度的扩展,另一方面需要资本本身的相互匹配量在整个市场中举足轻重。股票市场的主导资本和商品市场的主导资本在各自的市场中都是操纵和控制市场运行,它们相互支持与相互配合,从金融与产业两个层面对资本的循环与分配进行控制。

  借贷资本

  在企业的资本来源中,企业自有资本为企业的市场主体性奠定基础,企业因为自有资本而获得主体资格。在产业资本的循环中,无论是货币资本——生产资本——货币资本还是货币资本——商品资本——货币资本的产业资本循环形式,产业资本在空间和时间上的资本状态各不相同,其中的关键在于生产资本或者商品资本向货币资本的转化。这个转化过程如果能够成功,并且货币资本能够开始新一轮的循环,那么企业仅凭自有资本为企业始终占据商业渠道提供保障,不放过抓住任何一个商业机会或者不错过建立任何一个必要的交易关系。但是产业资本循环常常未必能够如企业所愿,因为产业资本循环是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障碍中进行的,诸多因素会影响资本循环的继起,这样企业就会面临短期性或者暂时性的资本不足。补足产业资本循环过程中资本的短期性或者暂时性不足的方式,一种方式就是自有资本的补充,比如股票的追加发行以扩充自有资本,另一种方式就是利用借贷资本,企业的对外借入资本成为企业资本来源的另一个途径。借贷资本是以企业主体的存在为前提的,借贷资本的形成过程虽然也是一种资本授受关系,但是资本的授受是在资本所有者与已经成为市场主体的企业之间发生的,其资本的融通以资本在约定的期限内供企业使用、被借出的资本的约定到期偿还资本所有者为特征。虽然企业的自有资本与借入资本一起进行产业资本的循环,但是借入资本是依附于企业自有资本的。借贷资本同样具有资本增殖的天然属性而获取相应的利益,这种利益也就是利息;利息的来源同样来自于产业资本循环所获得的利润,也就是参与利润的分配,也正是因为这种参与分配的过程,通过信用方式产生的资本授受及其利息要求构成资本交易关系的特定内涵,借贷资本通过这种特定的资本交易关系和市场过程向社会生产领域融通。

  银行信贷

  银行业一方面提供了产业资本循环的结算体系,另一方面将一个社会中的货币资本集中起来加入产业资本循环过程;因此我们通常认为银行是经营货币的企业的看法是不准确的,这里的货币实际上已经资本化,因为银行贷款的发放而参与产业资本循环。银行业同样是一种产业,也是为社会中私人或者企业占有的货币资本向产业资本融通服务的。银行的结算功能本身是商品资本与货币资本相互易位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却只能存在于资本循环的环境与背景之下。银行体系本身就是一种资本的组织与融通过程,其组织过程也就是我们通常而言的“公共汽车效应”,而且银行贷款同时与作为企业的自有资本的循环过程融为一体。在面向货币资本的提供者方面,银行作为一个企业,与货币资本提供者发生借贷关系或者资本交易关系,以较低的利率吸收存款,具体的资本交易关系的内涵集体现在银行对货币资本提供者开出的存折或者存款凭证上,存款利率成为银行获得货币资本的价格。而在面向货币资本的使用者方面,银行反过来作为资本提供者与资本使用者发生资本借贷或者交易关系,以相对于存款利率更高的贷款利率向企业或者资本使用者发放贷款,具体的资本交易关系的内涵体现在贷款协议上,贷款形式的货币资本由此加入产业资本循环。银行在居中这种金融过程的同时完成自己的投机活动或者信贷资本循环。

  通过银行体系融通的货币资本同样面临资本循环的马太效应。借贷资本循环是否顺畅是以产业资本循环的是否顺畅为前提的。发放贷款的银行对在商业渠道中资本循环顺畅、资本循环规模扩张最快、资本循环获利最高最稳定的企业的追逐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因为只有接受贷款的企业的资本循环顺畅,商品资本顺利转化为货币资本,银行自身的借贷资本循环才能顺畅,及时收回贷款以支付到期的存款提取。处于产业资本循环中的这种企业也最容易走向垄断,借贷资本向这种企业流入大大帮助了企业发展更为广泛的的商品交易关系,加快了这种企业走向垄断。银行对企业的寻找和选择过程具有马太效应,追逐最好的企业,摒弃相对较差的企业。银行业既是一个产业,也是一个金融市场,货币资本提供者或者存款人对银行的选择首先基于银行借贷资本循环能否顺畅,银行顺畅的借贷资本循环不仅是本金安全的保障,也是顺利获得存款利息的保障,同时因为货币资本同样追逐好的银行,向这些银行集中,同时摒弃较差的银行,好银行自身实力的膨胀和更多的资本自然积累更加强了货币资本提供者或存款人的优先选择。存款人对银行的选择同样具有马太效应。借贷资本的双重马太效应不仅推动产业领域中的垄断形成,而且同时也推动银行领域中的垄断形成。通过借贷资本的循环过程和产业资本的循环过程,产业垄断资本和银行垄断资本发生融合,这是市场主导资本的形成与控制市场运行、同时在利润分配上的一致性的必然。

  企业债券

  企业通过发行债券获得货币资本,仍然是一种借贷资本的融通过程。在企业债券的资本融通中,我们可以看到资本的借贷关系或者授受关系具有其自身的特点。从交易关系上看,企业债券本质上类同于银行贷款,债券上的内容记载实际上等同于贷款协议的条款,而且资本使用者都是特定的某个对象或者资本组织主体,由这个特定的资本使用者支付利息。不同之处在于,银行贷款能够在银行与企业之间进行资本交易关系的匹配,融资的特殊性依赖于银行借贷资本融通的社会组织形式,也就是存贷款组合的“公共汽车效应”,某一笔贷款只是这个市场中的某一个维度的资本交易关系。而企业债券一般是面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其融通的资本额和时间期限的达成同样来自于短期资本的市场接续,企业债券资本融通过程和股票融资过程类似;通过债券市场的资本交易,不同期限的借贷资本被接续组合为固定期限的资本。债券利率缘于资本融通,不过是贷款协议的变种,债券利息是债券协议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利息条款界定的是针对债券的有效期内借贷资本的增殖要求。企业债券价格的市场变动则是因为不同的债权持有者不同的行为和市场看法与判断,这种不同的看法,为资本的投机提供了余地,从而投机活动更加推动债券价格的周期性往返变化。债券价格的波动同样遵循题材-价格模式,债券市场和股票市场一样是一种资本绞肉机过程。债券利率形成与变动与债券价格的形成与变动各自具有其特定的市场,债券利率市场是不同的债券发行活动和资本授受关系的产物,而债券价格市场则是围绕同一个标的或者信用协议的转手而展开的。

  商业信用

  我们知道,产业资本循环是沿着商业渠道运行的,但是资本从自身所在的产业生产链环节或者市场环节开始向最终消费的彼岸运动,必须向消费的方向进行市场匹配,也就是他的商品或者服务被买方所接受;但是商品到货币的一跳并非一蹴而就。就一个产业的资本循环而言,因为生产过剩的必然性,它是萎缩着向前运行的,不是所有的资本循环都能通过循环链条到达消费的彼岸,部分资本会因为各种原因在商业渠道的中途被挤出。商业信用的发生或者取决于买方的资本循环的资本空间和时间结构,也就是买家的货币资本、生产资本或者商品资本的现实状态,买方自身的资本循环结构中是否有足够的货币资本支付卖方;或者取决于买卖双方各自的市场环境、条件和相互市场地位,卖方认定买方能够把持商业渠道,能够按照预期实现产业资本循环,顺利实现商品资本向货币资本的转化,买方由此能够将自己的资本循环与走向消费的资本循环链条对接和挂钩。商业信用在表面上看来是和产业资本循环融为一体的,它本身就是产业资本循环过程中出现的。因为产业资本循环的时间或者空间障碍。买方的产业资本循环回到货币资本形态的数量不足以完全继起另一轮资本循环,为了顺利继起新一轮资本循环并继续占据商业渠道,商品的生产者或者卖方,给予买方授信,商品与服务预先交付买方,买方延期支付货币资本。

  被授予商业信用意味着买方在一定的时间阶段获得新的资本来源,而且卖方常常给予买方一定得授信期限。这种资本运动表面上看来是一种延期的商品交易关系,但是我们可以看到,货币资本并未到达商品卖方的手中;因为实际的商品交易关系只有在买方向卖方支付货币资本时,才能构成完整的商品交易关系。商业信用的资本来自于企业资本,但是此时的商业信用有关的双方反而成为资本授受的双方,形成的资本交易关系现实地构成一种资本内部的分配链条,这是一种具有自身特点的金融过程,以资本占有关系的不同为前提。卖方授予商业信用,一方面可能是为了保障自身的资本循环,力图将自身的资本至于商业渠道之内,这是卖方的目标,另一方面在此基础上因为授予商业信用而进一步要求资本增殖的利益,伴随授信期限还有各种现金折扣,从而为资本的融通定价,这是一种隐形的利益让渡与分配关系,也是一种变相的利息,这种利益不是因为生产,而是因为授信或者金融,受信方由此扩充了企业资本。处于一定的商品市场环节之上买方与卖方为资本融通提供前提和条件,同时商业信用的发生局限于特定的商品交易关系与产业资本循环阶段,资本授受过程与产业资本循环混合进行。资本授受关系的解消同样依赖于交易关系的完成或者产业资本循环的顺利实现。无论如何,商业信用的发生都是以其他形式金融过程的发生为背景的,以企业自身的资本扩充作为前提的,商业信用实质上是金融过程的继续与延伸。(待续)

  参考文献:

  《信用、信用市场和信用资本循环》,清湖渔夫

  《金融市场的资本绞肉机》,清湖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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