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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经济周期(三)
2012-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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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资本的社会体系

  资本的社会性积累

  社会中个人财产的积累,或者是以物质产品形式,或者是以货币形式,无论是产品形式还是货币形式,在它们的现实状态上,无非是处于资本循环当中,或者处于资本循环之外;如果处于资本循环之中,它们要么是生产资本或者商品资本,要么就是货币资本,;如果它们处于资本循环之外,它们要么是根本未进入或者被迫退出商业渠道或者资本循环过程,比如停产的厂房和设备、归私人所有的土地下面沉睡的各种资源,甚至包括失业的劳动者(它们被资本看做人力资源),要么就处于产品通过商业渠道后的被消费状态,比如供人居住的房子、正在使用的电视机和电脑。资本的自然积累过程主要是指个别资本获取的利润转化为资本,也就是资本所有者的个人财产积累的方式。资本的社会性积累则是指资本占有越来越多的社会产品、从而控制人类的生产资料或者全部生产条件而言的,由于以社会分工细化和协作生产为特征的社会化生产体系的形成,市场特有的淘汰机制使得相对较高成本的个人与家庭生产越来越不经济,个人与家庭生产逐渐消亡,个人与家庭的生产资料和生产条件丧失或者被剥夺,在市场体系中社会大多数人的个人生存不得不完全依赖于资本对劳动的雇佣,社会的绝大多数人变成雇佣劳动者,而相应的极少数人则占有了社会的全部生产资料与生产条件。而且应该强调的是,资本不仅占有自然资源和社会产品,而且还通过对市场的控制同时控制着所有人的生存,进而控制了整个人类的社会体系。资本的自然积累是通过在市场个别资本进行投机获取利润来实现的,而资本的社会积累则是通过以资本雇佣劳动为基本内容的市场体系。

  资本显然是与劳动相对立的,处于不同时间与空间位置和状态的物质产品、自然资源和货币因为进入市场过程或者生产过程,开始雇佣劳动,加入资本循环,从而成为社会资本的现象形态。不是所有的资源都能很自然地进入社会生产,这些资源必须进入资本赖以存在和运动的市场体系,也就是首先资本化,才能作为资本开始它们的资本循环,而且资本必须找到他的循环途径与渠道,才有安身和活动之所。这种资本化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正如商品买卖双方面临的时间、空间和信息障碍一样,占有不同物质产品、自然资源和货币的人们,只有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重新投入市场过程,开始怀有增殖的目的,这些不同物质产品、自然资源和货币才能资本化。和商品买卖通过市场过程建立交易关系一样,资本化同样面临时间、空间和信息障碍;所面临的这些障碍的越过,同样是通过市场过程进行资本授受,也就是我们通常而言的金融。如果说商品市场沟通的是生产与消费的联系,那么金融及金融市场联接的是资本占有者和资本使用者。在一个资本主导的社会体系中,在社会生产与消费意义上经济的扩张与收缩,主要表现为产业资本的循环,而在社会资本的层面上,金融资本及其运动过程作为产业资本的上层建筑,金融资本的运动同样是资本活动的扩张与收缩过程的一个组成部分,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相互依赖,天然地融合于一个社会体系中。新产业所导致的经济扩张与收缩的根本动力在于资本流入和流出市场过程,从而在生产领域的被越来越广泛地使用和随着扩张极限到来的逐步退出。

  在产业过程中的利润与工资在社会分配上都只是基础的或者初级的形态,因为资本的在产业上和金融上的双重循环体系,它们还远不是社会中的人们的收入后果或者实际所得,收入后果和实际所得最终落脚在每个人占有社会产品的种类多少与数量差异。在工资上,因为资本的对劳动的投机,劳动者实际占有的社会产品种类与数量取决于资本最后将实际消费品的价格推高到什么程度,价格越高,劳动者实际购买的消费品越少,那么资本占有的利润部分也就越大。不惟如此,因为获得工资和购买消费品的时间差异(这也是市场交易关系形成现实障碍之一),劳动者工资的结余部分因为资本化过程,也会加入资本的循环体系,比如劳动者的银行存款和购买的少量股票,进入金融市场过程,作为社会资本的一部分,寻求增殖;这种工资结余寻求资本增殖行为,来源于人类较原始的或者更多地占有社会产品从而改善自身生存条件的动机,缘于劳动者的生存来源唯有依赖于资本主导的市场体系,以工资货币结余增加收入的方式,在所有人都被迫依赖市场体系以维持生存的前提下,也就唯有资本化,存款要获利息,股票要有股息。工资的结余部分因为资本化,由此加入社会资本的构成。企业利润的资本化也就是资本的自然积累过程,但是这只是企业作为人格化资本对劳动产品的占有;就某个企业的利润而言,为企业提供资本的资本所有者获得利润、股息、利息等等资本的增值部分;如果他将获得的资本增殖一部分用于个人消费,另一部分用于继续增殖,那么他用于继续增殖的部分也就资本化,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资本的自然积累;这个增殖部分资本化或是投入企业,或是参与其它的资本循环。

  在市场条件下的资本化过程由此产生了一个界限,一个资本生产与人的消费的界限。人类的生产体系只能是资本的生产与再生产;扣除人的消费部分之外的利润与工资加入社会资本的行列,和历史上由占有劳动产品不断形成的其它资本一起,构成社会资本的积累范畴。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言的积累与消费的界限。社会资本的积累与形成是通过金融和金融市场进行的,资本所有者通过金融过程实现对社会生产和经济的控制,生产、交换、分配与消费由此全部被置于资本的控制之下。

  金融过程

  企业是产业资本最常见的现象形态,作为人格化的资本,企业的出现只能是因为资本的私人占有的有限性与社会生产所需的资本规模之间的矛盾,如果是单个的个人能够提供一个企业的所有资本,那么完全由单个的人或者家庭独自出资的企业形式成为资本循环的首选,如果一个企业的资本来源仅限于个人或者家庭财产,比如家庭或者个人经营小作坊、小商店,那么这种小企业和前资本主义时期的小商品的店铺并无两样;在这里资本的私人占有和资本循环是同一的。当然,如果这些家庭和个人将自己的用于个人与家庭生活的必要生存资料和条件(私人或者家庭财产)与用于牟利的财产分开,从而部分财产成为资本,进而谋取利润,那么这部分财产资本化的同时,因为资本被赋予了提供这部分财产者的意志,形成的资本同时人格化,成为产业资本最基本的社会单元——企业,相应的金融过程也就发生了。以个人或者家庭财产的资本化作为基础,在单个人提供的资本不足社会生产与交换所必需的最低资本量的情况下,资本联合同样会催生企业,这就是股份制度,股份制度是社会资本联合参与资本循环的组织形式;以个人或者共同出资行为出现的企业同样人格化,代表的是提供资本和牟利的某个个人或者一群人的共同意志。企业因为人格化,才被定义为企图牟利的事业,成为市场的主体。

  从私人占有的生产资料和生产条件转化为人格化资本的金融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自然人占有转变为企业占有,两个主体之间的资本融通,仍然体现的是人的意志,单个个人或者家庭对自己占有的企业的仍然需要被社会认可,由这个个人或者家庭向他人或者社会证明,而共同出资形成的企业,首先必须在出资人之间达成意见和目的的一致,体现这种意志的也就是企业的章程或者出资人之间的协议。在一般情况下,企业的资本来源是多元的,业主可能投入资本拥有股份,享有股息和红利,商业信用的提供者可能收获各种现金折扣利益,货币信用的提供者会收获各种利息,多种多样的资本来源背后,也就是不止一个的资本所有者以不同的方式——利息、股息、租金、服务费等等——在参与企业利润的分配。金融过程同样是通过市场来实现的,私人将自己的财产用以牟利,而能够牟利的企业要获得自己的资本来源,他们之间仍然是一个相互寻找过程,相互找到对方并且达成一致;企业与出资人之间形成一种关系,这种关系仍然通过市场展开。而且在每一种资本来源的背后,必然存在某种资本授受关系或者由这种资本授受关系构成的市场,从而克服资本所有者与资本使用者在时间与空间上的障碍。和商品市场的投机推动市场联系与交易关系广泛发展一样,在金融市场的资本投机使得资本所有者和企业之间的关系同样得到大大发展,社会资源被充分地资本化,从而通过金融市场加入到社会生产体系中来。

  处于金融过程的资本与处于产业生产过程的资本不同在于,在产业过程中资本对劳动进行雇佣,从而开始产品的生产与交换,维系人类社会生产与消费体系的运行;在产业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是对物质产品与精神产品的创造,这是一种依赖于人的劳动的社会财富的涌现过程。而金融过程则是社会资本走向产业资本的过程,也就是私人占有的社会产品与财富如何进入实际的社会生产过程;如果说产业生产过程构成社会最广泛的经济基础的话,那么金融过程则是在这个基础之上的上层建筑。金融过程不仅体现社会财富和物质产品究其源头被谁占有或者掌控在谁的手中,而且更重要的是织造这种控制的社会体系和关系链条,这种体系或者链条同样是通过市场进行资本授受来实现的,这个市场就是金融市场。在资本的投机或者增殖体系中,产业过程的发生只是资本对劳动进行雇佣,并且通过商品市场对劳动凝结的社会产品的直接占有,这就是产业资本循环的意义;产业资本循环体现的是资本与劳动之间对社会产品的分配关系;而通过金融过程,资本的所有者和资本的使用者的市场关系建立起来,在这个市场同样存在资本的循环,这里的资本循环,是资本与资本之间发生的,市场的交换与分配功能同样发挥作用,既将资本的所有者与资本的使用者连接起来,又完成产业资本在产业过程中占有的社会产品在社会资本之间的再分配。产业资本循环和金融资本循环构成社会资本的双重循环体系。

  市场行为、市场价值和资本的价值观

  资本循环与运动的的社会体系也就是市场体系,这个市场体系不仅包括为组织和联接生产过程的商品市场,也包括为资本控制人类生产与经济的金融市场。市场既是交换的过程,也是分配的过程;人类生产的产品通过商品市场走向消费,同时完成利润与工资的分配;社会产品的私人占有者通过金融市场在实现对人类生产控制的同时,在资本占有劳动产品的意义上实现这些产品在资本之间的再分配。

  不论是在商品市场还是金融市场,交易关系本质上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资本授受关系之所以被称为一种交易关系,同样是因为资本人格化的缘故,从而在资本授受过程中的资本所有权及其派生的权利被商品化或者成为商品化标的。每一个交易关系的形成,都是在作为市场买卖双方的市场参与者之间发生的,是双方的相向行为选择。相向选择的基础在于双方的意愿达成一致,在他们自主自愿的前提下才有交易行为的产生。就资本的投机与循环而言,低买高卖是人格化资本的最一般的行为特征,低买高卖的实现必然要求市场中的资本的交易对手低卖高买,而在资本与相隔于不同时空的市场对手进行交易时,构成投机的两次交易中的每一次,都是在等价公平的前提下完成的,否则就不会有交易发生。而要达成这一点,就必须让这么做的人们看来自利和“合理”,这种自利和“合理”地行为的发生在社会的人群中要具有普遍性,在资本期望的时间恰逢其时地出现。对于资本相隔于不同时空上的交易者而言,他们不会感到另一次交易的价格差异;而对于参与两次交易的资本自身而言,价格的差异成为他们刻意的追求。如果两个不同的交易对手在价格上存在差异,资本会认可并加以利用,如果价格差异不存在或者差异很小,他们会设法使差异扩大。无论是认可价格差异或者设法使价格差异扩大,从交易行为上来看,资本都在试图影响他的交易对手,让对方“自愿”地屈从自己的愿望。资本通过交易行为或者交易关系的形成,对市场价值的变化进行影响和操纵。在这里我们要强调的是,资本对劳动产品的无偿占有不是因为不等价交换,而是因为资本处于市场这样一个社会性体系之中,资本在市场中的投机与循环仍然是通过等价交换进行的,否则不会有交易的发生。人格化资本通过两次交易、与处于不同时空位置上的交易对手完成资本增殖的魔术。

  从资本的循环与投机过程,我们还可以看到资本对市场体系进行控制的必要性,这种控制恰恰是对单个的个人以及被囊括到市场中的所有人群的控制,以便能在资本认可的买进时的低价和卖出时的高价能找到交易对手,与它进行市场交易。一个交易价格的产生意味着买卖双方的意愿相向一致,而追求差价的投机的两次交易的完成,两个价格被他的交易对手接受,也就意味着这两个价格各自的合理性就有必要由同样是市场参与者的人格化资本来自行证明;因为投机活动的广泛发展和市场主导资本的形成,这种对交易对手的控制过程演变为市场主导资本对市场价值的塑造过程。通过市场价值的塑造,主导资本开始影响和控制市场中人群的观念,进而使市场大众行为按照资本的意愿或者可预见的方式发生。

  某个时空中的市场价值,因为资本对人的观念与行为的影响和控制,在这个市场所囊括的人群中也就成为一种社会价值观的现象形态,这种价值观因为被资本所左右,从而浸透资本色彩,我们也称之为资本的价值观。在资本价值观统治以一群人为集合的社会中,因为社会资本对人的生存控制,资本的价值观也就逐渐成为这个社会人群的行为规范与方式,从而利用人类自身的生理和心理特点,进而控制人们的行为。资本的价值观在社会中具备多种多样的现象形态,这些现象形态都是资本在市场中对参与者的观念与行为进行引导、欺骗、蛊惑而形成的,促使这个社会的所有人按照资本的愿望在市场中活动和行动,为资本的循环与运动提供必备条件。

  资本价值观的确立,是因为资本对人的生存的完全控制,资本主导的市场体系成为构成人的生存的依赖条件,资本由此控制社会中所有人的思想与行为,社会的每一个人,要么被资本雇佣,以工资来源生存;要么以利润生存,如果要改善自己的生存条件,使之超越到劳动界限之上,那就只能开始资本积累和投机获利,去占有别人的劳动;资本的生成与活动由此也就在社会中具有自发性。资本的价值观,不断地去通过资本积累发财致富,也就渗透进每一个人的头脑之中,从而成为一种社会性的意识与观念形态。这是资本对人类社会进行统治的基础。在资本价值观的统治之下,社会中人的经济活动都具有中最广泛的逐利特征,不仅要求获得基本生存,而且要求自身占有的消费之外的一切都资本化。人类社会也就成了以资本为主义和要义的社会。

  起源于亚当?斯密《国富论》的西方经济学传播,实际上是对资本获取利润的“正当性”进行证明的过程,也就是对资本的主义和要义进行阐释的过程,这个过程无疑是应资本统治和奴役人类的需要而产生的;通过西方经济学的论证,资本获得利润是自然天赋的,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个论证过程也就必然会竭力掩盖资本对劳动者的欺诈和资本获得利润的秘密;市场的社会性机制被解释成“看不见的手”,主导市场运行的资本也就得以隐身。因为资本作为市场的主体,通过在不同人之间的市场交换的投机过程,悄然占有别人的劳动产品,并且无偿占有过程形成一个社会性的体系与机制。在产业资本的循环体系中,资本对劳动的投机是在一个产业生产链中完成的,工资构成资本对劳动的买进价格,而资本对劳动的卖出价格则是在劳动者购买维持生存的消费品时发生的。在金融资本的循环体系中,则是主导资本对非主导资本的投机行为,在低价时,主导资本买进,非主导资本卖出,而在高价时则是主导资本卖出,非主导资本买进,从而构成主导资本对非主导资本的绞杀过程,这个过程被我们称为金融市场的资本绞肉机过程,这个过程既是社会资本的向主导资本的集中过程,也是社会财富向少数人的集中过程。如果这些被揭发出来,资本获取利润的正当性和利润存在的合理性也就荡然无存。各种似是而非的所谓“理论”与“学说”的传播流传,各种因应资本投机与循环需要的制度及行为规则建立,也就是资本对人的价值观发展的操纵与塑造过程,这些理论学说、这些制度规则无一不是打着为了社会公众的旗号,无一不是将资本的意志泛化为社会大众的共同价值;在市场中的资本投机与循环就是针对这一群人发生的。(待续)

  参考文献:

  《市场原理与西方经学批判》,清湖渔夫

  《资本化:从产业网状结构到经济结构》,清湖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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