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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与产业资本循环(下)
2012-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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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卡尔-马克思与生产决定论

  卡尔-马克思在《资本论》的鸿篇巨著中首次系统阐述了资本与劳动的关系,从而为人类理解资本世界开启了方便之门。然而,他的见解虽然达到了人的生存与人的全面发展的高度,但是在研究资本以及经济问题领域,他分析资本的出发点是从生产出发的。这固然因为他所处的时代正是工业革命磅礴推进的时代、也是人类财富大规模涌现的年代,他不可能不受到这种时代的熏陶,从而在论述中将生产作为全部问题的中心,生产力是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决定性因素,人与人的关系也就被一般地归结为生产关系,因而所有的逻辑都以生产为起点展开,但是从因为社会分工导致的为他人生产和消费来自于他人的生产与消费的关系而言,他的逻辑体系也就不可避免地将消费置于生产的从属地位,从而也就将生产与消费联系起来的市场关系置于分析视野之外,市场与消费似乎是不言而喻的,在他的论述中市场条件相对于生产而言是既定的,也是沉默的,因此笔者认为卡尔-马克思在他的整个理论体系中对市场领域的社会关系缺乏充分考察。

  西方传统的微观经济学是将厂商的生产过程看成一个“黑匣子”,即企业被抽象成一个由投入到产出的追求利润最大化的“黑匣子”。卡尔?马克思正好反过来,详尽地分析了生产领域,而将市场作为一个“黑匣子”。将劳动作为价值的源泉,只是在方向上正确,但是因为将市场关系置于考察之外,也就忽视了价值的社会性本质,亦即价值来自于他人的评判,这种评判是在市场中人与人的交换关系中产生的;在社会分工越来越细的情况下,生产一个产品可以汗流浃背,可以经年累月,但是究竟值多少,不是由生产者本身主张,而是由市场过程来衡量,被你的消费者用货币量来认可;生产者有可能徒劳无功,也有可能得到的好处超过预期;价值绝不是某个超出人的活动的价值规律所界定的。不仅如此,他还简单地引入供求关系去说明价格波动,这也是脱离市场中人与人关系基础的;生产的供给方面和消费的需求方面的联系建立,历经市场中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过程;所谓供求关系导致价格波动的论调是资本为了掩盖自身操纵市场价格过程而杜撰出来的观念,供给和需求的思维或者内心概念上的对应关系缺乏资本主导之外的人的现实的社会行为机制过程。

  在劳动价值论中,价值的构成是静态的,因为价值的既定性,资本对劳动财富的占有关系在构成上清晰无误。问题在于价值的产生是一个社会化的过程,这个社会化的过程是由人的行为导致的交易关系构成的,离不开人与人的现实关系和共同行动。社会财富的分配必须通过市场过程——这种社会化过程完成;通过越来越组织化的市场,通过人群的行为过程达到最后结果。在他的论述中,价格成为资本循环的一个既定前提,剩余价值的分析是静态的,关于必要劳动时间和剩余劳动时间、工资和剩余价值、商品价格构成都是静态的,可以说是他自己的算术加法,也就是他自己主观认定的,属于形式分析。劳动力之所以成为商品,是因为资本对购买,从而劳动力在一个时间上成为资本财产或者企业财产的一部分,这个买卖行动,直接促成了交易关系建立,也就产生了交易中的价格——工资。就资本购买劳动力而言,只是资本对劳动的投机的第一阶段,而资本对劳动的占有既然从资本对劳动的购买交易关系开始,也就应该以资本将劳动者生产的产品卖回劳动者的交易关系结束,在生产与消费的关系上或者市场体系上必然是这样。即使卡尔?马克思的剩余价值来自于企业出售产品的交易关系,但是因为这个交易关系在生产与消费的中间,只能是资本循环的节点,是资本与资本的关系,体现的是资本对利润分配的调整,而非资本占有劳动的完整的市场过程;在这一环中卖出产品的资本可能占有在整个资本体系利润分配环节中的属于自身的部分,占有多少或者是亏损与超出,只能视资本之间的相互交易关系而定。资本与劳动对社会财富的分配实际上是一种社会体系运行后的结果。

  生产价格是卡尔-马克思关于价格问题的论述中从生产起点出发的又一个逻辑结论,他是在利润平均化之后得出生产价格的。在这里生产价格仍然是生产的产物,而不是社会关系的产物,从生产价格构成而言,他仍然采用的是资本耗费的加成方法,这种方法与企业中会计核算的主观计量方法没什么两样,同样是他自己主观认定的一个概念,资本或者企业要求不亏损或者有多少利润,只是资本所有者的个人意愿,他这个意愿能不能达成,还要看他的报价能否被购买他的商品的人所接受。买卖双方迫于各种原因而协商一致的交易价格,不仅有可能低于资本所有者设定的生产价格,这时候利润会低于他的打算;而且可能低于它的成本价格,这时候他就要亏损。主观意愿的报价或者估价只有被交易对手认可并接受,才能成为交易价格,在交易关系上成立。基于生产价格的卖方报价只有在卖方所代表的资本对市场交易关系处于完全控制的垄断地位,才有可能与最终交易价格一致,这里的一致仅仅是数量上的,而不是实质关系上的;这种价格也就是垄断价格,卖方报价成为交易的唯一选择,买方不能讨价还价。而且在市场中竞争的发生也是有条件的,不会随时随地到处发生;竞争的发生只能促成制造竞争情境的人的目的,竞争的结果就是市场中买卖双方相互选择对方和交易关系的形成;一旦交易关系形成,促成这种交易关系的竞争也就归于过去。资本可能有向利润高的地方流动的欲望,但是资本在行业间甚至企业间的流动也不是能够率意而为的,而是面临许多障碍,资本循环即使在同一个行业的不同企业之间,也只有最低成本的生产者才能占据商业渠道,从而维持自己的资本循环;被隔离于市场过程之外的企业或者资本,资本循环会受阻乃至停止;这是一个资本自发参与的马太效应过程,交易关系建立和资本循环顺畅对资本所有者而言是首要,在此基础上才能有利润随着资本循环产生。在市场过程中大资本对小资本和垄断资本对非垄断资本都是一种绞杀的过程,不仅不给获利机会,甚至还要掠夺资本本身。在资本内部同样是两极分化和你死我活,而不是公平待遇;因而利润的平均化过程在现实中也是不存在的。

  同样因为单纯的生产观点,卡尔-马克思认为商业资本是从产业资本中分离出来的,商业资本为产业资本服务,因而商业利润也就来源于产业资本对剩余价值的让渡。这种观点首先违背了资本的起源首先在市场和商业,同时也否定了资本本身的社会关系属性,即使是在资本主义社会确立之前,就开始存在商业资本向生产领域渗透从而成为最初的产业资本。资本对生产领域的全面统治,同样是市场关系发展的结果,也就是市场关系所到之处,对既有的生产与消费关系以及经济体系进行瓦解,从而资本主导的市场关系成为人们之间最基本的经济关系,生产的产品必须通过市场卖给消费者,而个人需要的生活来源必须到市场中去购买,依托这种市场交易关系而建立的有产者聚敛财富的方式也就完全取代旧有的剥削方式,从而资本通过市场关系逐步控制和运行生产过程,资本也就开始在产业中循环。认为商业的利润来自于产业资本让渡的剩余价值的观点的致命之处在于,否定了商业甚至绝大多数生产无形产品的服务业的劳动者的劳动,这些行业的劳动者,在资本主导的市场体系中同样与资本对立,同样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获得工资,并且通过劳动的两次买卖过程为资本贡献利润,他们的劳动也构成社会总产品的一部分;这些行业的劳动的发生是社会分工的结果,同样为人的生产与生存体系的运行不可或缺。商业资本不是物质生产行业的资本服务的,它们处于资本链条的不同环节,在不同层面上构成以市场为中心的社会化生存体系的一环,并且在各自的环节上获取自己的利润,从而参与利润的分配过程。

  附带指出,也正是因为从生产的起点出发,卡尔?马克思在金融与资本领域提出了虚拟资本概念,但是金融与资本领域的诸多现象和问题也就不是生产决定论能够解释的,这种源于生产起点的逻辑当然无法说明利率、信用、信用膨胀、货币供应问题、信用评级与各种资本化问题,因为这些问题已经远远超越了生产关系的界限。将股票债券市场称为赌博诈欺制度的确看到了问题的部分实质;但是这些问题和现象的背后的资本分配关系、市场过程以及过程的展开,是无法用生产观点来解释的,而只能用市场中人与人的关系和以这些关系构成的大众行为机制来加以论证。这些问题,也是笔者在下面的论文中有待阐述的。

  长期以来,我国的经济学界始终无法跳出一百多年前卡尔?马克思所阐述的生产决定论的窠臼,从而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逻辑循环中打转转,丢失批判精神的后果是理论思维上难有新的与时俱进的建树。从生产决定论出发,即使是对资本的理解也是不完全的,对市场的理解也是初级和表面的的,比如供求决定论被广泛引入分析过程。受生产决定论的影响,我们在计划经济时期反复出现“工业报喜,商业报忧,银行呆账,财政虚收”的局面。而在向市场经济转轨时期,经济改革“摸着石头过河”恰恰是缺少理论先行准备的表现。不仅如此,生产决定论对在经济运行过程中所缠绕的各种复杂的关系维度根本无法透视与分析,对待诸多非生产领域的问题更是在经济政策上束手无策,比如如何应对经济与金融自由化对国家利益和百姓福祉的损害。在民族经济哲学思维上陷入迷失和混乱,被“主义”之争和“左右”互搏所羁绊,不注重从理论上解决现实问题,经济理论研究与现实需要脱节,基于我们自身利益的体系性改革方案长期难产。万般无奈只好从西方“庸俗”经济学中搞拿来主义,西方资本与商业观念与思维方式变成了社会主义的官方政策逻辑,比如新自由主义思潮在经济决策高层的流行。

  我们不可能对一个像卡尔?马克思那样的学者限于历史时代和社会思想渊源的研究求全责备,但是在真理永无止境的探索中,我们也不能放弃质疑与批判的权利和武器。(续完)

  参考文献:

  《市场化:从商业资本到产业资本》,清湖渔夫,

  《交易关系与市场过程》,清湖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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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社会底层的草根知识分子,位卑未敢忘忧国。希望自己的思考能够成为这个民族的一点星火,和众多的爱国者一起共同忧思,汇聚成民族崛起的思想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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