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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发行体系的哥白尼革命
2021-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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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为作者中国战略三部曲的第一篇《货币体系的哥白尼革命》,另外两篇为《中国走向金融社会主义的货币战略》《中国未来30年大战略》

    作者的微信号 xiaoshuloulouzhu,欢迎大家探讨交流

    货币发行体系的哥白尼革命

    作者  朱超,笑书楼楼主

    目录

    一 货币发行原理的正本清源

    1 货币发行的一般交换原理

    2 货币发行的特殊交换原理

    3 货币发行的主体、货币发行的机构和货币发行的方式

    二 货币发行的两种方式

    概述:债务货币化和资产货币化两种货币发行方式

    (一)债务货币化—以债权为抵押发行货币的方式

    1 债务货币发行的一般原理

    2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的困境

    3 集体债务货币发行体系的集体困境

    (二)资产货币化—以股权为抵押发行货币的方式

    1 资产货币发行的一般原理

    2 资产货币发行方式的局限性和集体资产货币发行体系的两难

    3 资产货币发行方式的最优选择:以公共资产货币化发行资产货币

    (三)并行债务货币化和资产货币化

    1 并行发行债务货币和资产货币的一般原理:债务货币化和资产货币化的一般关系

    2 不同货币发行方式下的不同的金融货币运行

    2.1 不同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货币发行基础和发行约束

    2.2 不同的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货币收回(消灭)方式

    2.3 不同的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货币分配

    2.4 不同的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资产负债表扩张和收缩

    2.5 不同的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融资和投资

    2.6 不同的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债务生产与债务解决

    三 符号货币体系的困境的货币解法

    1 优化债务货币化和资产货币化的发行格局,使两种货币发行方式相互补充相互促进

    2 央行以购买公共资产股权的方式为资产创造融资和发行资产货币免费让渡于民

    3 央行/商行公共化,让货币发行中介最小化逐利,以货币体系的健康运转支持经济发展

    4 改革货币供给结构和资产供给结构,掐断租金化的资本增值方式,缩小两极分化,以解决货币再分配和债务偿还问题

    5 央行要调控热钱进入国内进行虚拟资本的增殖游戏

    6 免除个人不可偿还之债务,解放人、社会和经济

    一 货币发行原理的正本清源

    1 货币发行的一般交换原理

    货币发行至今仍是一个大有争议的问题,本文正文清源。

    本文不进行详细的货币演变的历史考察,而是居于主要现实从抽象到具体从基本原理出发进行概括和简化。从古至今的货币可以概括的分为实物货币和符号货币,这两种货币形式在历史上是同时并交替存在的。实物货币主要以金、银、铜等一般实物作为货币,符号货币则是记账货币,一边记账为账务,一边记账为债权。其形式表现为借据、纸币、银行记账还是数字货币,它们的本质都是记账货币。无论是哪种货币他们都是以完成资产交换为目的,以资产交换才能存在。无论是实物货币还是符号货币都没有改变货币是商品的一般等价物的本质,差别在于当从某种商品作为一般商品的等价物充当货币变成以某种符号货币充当一般商品的等价物的时候,货币发行便以这种最纯粹的符号形式展开。自始至终没有变化是:货币是一般商品的等价物。只是实物货币以实物充当一般商品的等价物,符号货币以符号充当一般商品的等价物。由此,符号货币的只能仍然充当的是交换媒介和价值储藏。

    但其发行方式的不同造成了对整个经济金融货币体系的不同影响。由于实物货币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下面只简要概述实物货币和符号货币的根本不同之处。

    实物货币本身就是商品其本身就包含了货币的价值,所以实物货币在交易时财货两清,实物货币在产生和发行时并不产生债务,并不存在债权的交换,所以实物货币是无债货币。而符号货币是价值的符号代表,他本身并不具有商品(资产)价值,它是对商品(资产)的索取权,它在发行的时候就同时产生债务债权。因此,符号货币是债务/债权货币,对货币发行人而言它是债务,对货币接收人而言它是债权,在债权债务交换过程中完成了资产交换。

    当今社会主要是记账货币(一般记账、银行记账到以央行记账的数字货币)和纸币为主要形式的符号货币发行形式,但其本质不变。下面将主要围绕符号货币的发行进行论述。为统一和方便,以下将符号货币简称货币。

    货币发行的基本过程:货币发行人发行一份货币,货币发行人承诺货币接收人可以用此货币购买自己的资产,货币接受人愿意接受这份货币,货币发行人用这份货币交换走了货币接收人的某种资产,之后货币接受人再用此货币从货币发行人那里交换走某种资产,至此货币发行人收回了货币,货币消灭。该过程的第一阶段,货币发行人发行货币购买货币接受人的资产,货币接受人接受该货币让出资产,此时该货币对货币发行人而言是债务,对货币接受人而言是债权,是对货币发行人资产的索取权,可以看出货币的发行是举债人和资产出让人共同完成的;第二个阶段货币接受人及资产出让人用货币向货币发行人购买某种资产,至此资产交换完成,货币发行与收回完成。这就是一份货币发行与收回的全过程,该过程包括货币的交换和资产的交换,即货币的支出与货币的收回,举债和还债,资产的买进和资产的卖出,举债人和资产出让人。资产的交换通过举债和还债这一约束完成。这里所定义的资产主要指实物和劳动。

    这个过程清楚的揭示了货币发行的根基是资产,是为了交换资产。第一步:货币发行后买进资产,是资产出让人的资产货币化。第二步:资产出让人得到货币,再用货币买进货币发行人的资产。货币发行从支出到收回就完成了一个运动过程。在整个过程中都是资产支撑货币发行,一个资产交换过程也是一个货币发行过程。所以货币发行的前提要有资产出让,要有资产出让人。货币发行本质上都是资产货币化,都是资产交换驱动货币发行。基本的交换形式就是实物和劳动的交换,实物和实物的交换,劳动和劳动的交换。所以,资产的持有人是货币发行的主体,无论他是主动发行还是被动发行,资产出让人都参与到了货币发行中。最终表现为货币发行人、货币支付人和货币支付物的各种交换关系中。

    符号货币替代实物货币最根本的改变是把货币发行主体从实物货币的特定生产者、供给者解放为所有可交换实物的生产者、供给者,最近的例子就是把金银铜等实物货币的生产者和供给者作为货币发行人变成了所有人;当所有人都能成为货币发行人时,也就是把货币的支付人扩大到了所有人,通过偿还债务的形式把所有举债人都变成了货币支付人,同时就是把货币支付物从金银铜等实物中解放出来变成了所有交换物,这是符号货币发行方式的最大进步。

    2 货币发行的特殊交换原理

    正如前面所言,一个基本的货币发行包含了货币发行到收回(消灭)、资产交换的全过程,那是货币的一般发行原理。但这一个基本过程还会出现几种变化形式,其变化形式就产生了一种特殊的交换形式,其变化形式主要有以下三种:

    2.1 货币发行主体发行货币占有货币接收人的资产,但不再收回货币,即无偿占有对方资产

    货币发行者购买了资产出让人的资产,资产出让人接收到货币后却无法再用该货币购买货币发行人的资产,这成了一种单向的占有资产。

    是否行使特殊交换形式并不影响货币发行的一般交换形式,相反他只是在遵循货币发行的一般交换形式,只有在一般交换形式成立的时候才有可能行使特别交换形式。如果以特殊形式破坏了一般交换形式,则特殊交换形式也将不能行使,特殊形式将不会被接受。货币发行成立的前提要有货币支付人和货币支付物,如果货币发行人只是单向占有货币支付人的货币支付物,那么这样的关系最终以货币支付人不再支付货币支付物而终结。

    2.2 货币发行发行货币无偿交给对方购买自己的资产,即无偿让对方占有自己的资产,完成一种免费的资产让渡。

    资产让渡方式有直接让渡产品即可,但在一些需要特殊的转移支付时,便使用货币分配方式进行转移性的免费让渡。

    2.3 货币发行主体购买对方资产,但对对方占有自己的资产进行特殊限定,即以特定资产交换特定资产,此为不对等的资产交换。

    货币发行的一般交换表现为对等交换,而其特殊形式都表现为不对等交换。而不对等交换则体现出货币发行人和资产出让人在资产交换的全过程中不对等的交换关系和不对等的资产交换。

    3  货币发行的主体、货币发行的机构和货币发行的方式

    货币发行从最初的特定发行人对特定接受人发展到一般发行人对一般接受人,货币发行从最初的货币发行主体自己发行演变到由一个货币发行中介来发行货币。但货币发行中介不是货币发行主体,发行中介需要货币发行主体来发起货币的发行过程。

    最简单的货币发行,货币发行人与货币接受人认可,则货币发行人自身就可以发行货币。而随着资产交换关系的演变和货币发行的演变,货币发行发展到现在由商业银行/中央银行充当特定的货币发行中介,为货币发行主体发行货币和作为担保。银行从最开始的信贷中介变成了货币发行中介。

    需要特别强调指出的是:货币发行主体是举债人和资产出让人,即政府、企业和个人都是货币的发行主体。商行/央行只是货币发行的中介机构,是货币发行主体达成最终达成的共同契约选定了商行/央行作为发行中介。央行/商行以货币发行的中间机构把货币发行与货币接受这一个最基本的也是定向的方式变成了交易性的非定向的方式,用举债和还债(记账和纸币)的方式确保了资产交换的完成。商行/央行都不能对自己对自己贷款创造货币,也就是货币发行中介无法凭空自己为自己创造货币。除非他们也作为货币发行主体,他们向另外的货币发行中介贷款创造货币。或者如央行用自己的资产进行货币化创造货币。由此,也可推知,商行/央行发行出来的货币并不是他们的负债,他们拥有的债权也不是他们的资产。而是举债人/货币发行人和资产出让人/货币接收人的共同形成和最终完成交换的负债和资产。而银行在作为信贷中介时,银行在经营存量货币是才能说这部分货币才是银行的负债和资产。商行/央行都是货币发行中介,他们的差别是在分工与权限上,是角色上的一种功能划分。这一点具有关键的重要性,这是各种货币发行理论误区的最重要的根源。

    由此,从货币发行的一般过程出发,各种央行/商行关于货币发行的内生/外生理论、基础货币/存款货币、高能货币/一般货币等的分类和发行理论,以及货币是一种股权的理论都可以被推翻。由此产生的存款创造贷款还是贷款创造存款,以及在贷款创造存款的基础上再运行存款创造贷款的理论都可以得到清楚的阐明。现在正在运行的就是一种贷款创造存款和存款又创造贷款的混乱的矛盾综合体,理论的混乱导致了操作的混乱,操作的混乱又导致了理论的混淆。

    最后,可以简单的高度概括和简化货币的发行方式如下:

    实物货币的发行方式:实物货币→实物货币,最终以实物+的积累形成

    符号货币的发行方式:符号货币←符号货币,最终以符号+的形式还回(消灭)。

    商行/央行作为货币发行中介在形式从资产负债表扩张到资产负债表缩减代表着货币发行从货币发行到货币收回,资产交换完成了对等交换。如果商行/央行不能完成最终的缩表完成则是出现了货币发行特殊交换原理中三种形式中的一种。

    这两个箭头的不同方向成为了两套货币发行与运行体系的分水岭。

    这个最基本的货币发行、交换与收回过程是货币发行全过程的基本模式。无论货币发行主体完成的是商品循环即商品—货币—商品(W—G—W’),还是货币循环即货币—商品—货币(G—W—G′),也都不改变这个货币发行的基本过程,也都是以这个基本过程为基础的并受此发行过程决定。在符号货币发行下,资本积累之下的货币—商品—货币,其最终的货币积累的目的是因为货币能购买资产,也就是货币积累的目的是积累资产。

    综上所述,为货币发行的基本过程和基本原理,更为具体和复杂的形式将在下文中具体展开。

    二  当前符号货币发行的两种方式

    从一般原理出发,如明斯基所说,任何人都可以发行货币,只要有人接受。债务货币的发行如此,资产货币发行也是如此。简化的说,货币发行有两种方式:债务货币化和资产货币化。具体方式如下图:

    以债权抵押的方式,用债务创造货币,央行/银行把不同的债务变成债务的一般等价物即债务货币;以股权抵押的方式,央行把不同的资产变成资产(商品)的一般等价物即资产货币。

    简言之,以债务货币化发行货币产生债务货币,以资产货币化发行货币产生资产货币。货币本质上是一种购买行使权,债务货币是买回债权的权力,债务货币的备兑物是债权;资产货币是买回资产的权力,资产货币的备兑物是资产。

    下面将分别论述两种货币发行方式:

    (一) 债务货币化—以债权抵押的方式发行货币

    1 债务货币发行的一般原理

    1.1 以举债的方式发行货币

    以举债和还债的货币发行方式是债务货币化的发行方式:以债权做抵押,用债务发行货币,中央银行/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央行/商行)把不同的债务变成债务的一般等价物,简称债务货币。用另一种表述则是孙国锋等一些学者提出的贷款创造存款,银行通过贷款等资产扩张创造存款货币。具体如下图:

    本文认为央行和银行作为货币发行中介共同为举债主体即货币发行主体发行了债务货币,即债务的一般等价物。银行通过债权/债务发行货币,央行通过把各银行创造的信贷统一为同一种债务的等价物即债务货币。所以债务货币是银行发行,央行通过银行存款准备金的形式对其一般债务统一为债务货币,其实,也完全是通过法定特许的形式来完成的。而央行直接购债创造货币的部分则是央行直接发行。

    1.2 债务货币创造的主体、机构和渠道

    理清了债务货币的发行过程,货币发行的主体,货币发行的机构和货币发行的渠道也就清楚了。

    货币发行的主体: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谁是举债主体,谁就是债务货币的发行主体。政府、企业和个人都是贷款/发债的主体,他们的贷款/发债才能发行货币,所以他们是债务货币的发行主体。

    货币发行的机构:债务货币的发行,是由央行和银行共同发行的。以银行为中心的货币发行中,银行接受贷款创造货币,央行通过准备金的形式把不同银行发行的不同货币统一为同一种货币,即债务的一般等价物债务货币。另一种以央行为中心的货币发行中,则是央行购买债务创造货币,由央行直接发行债务货币。简言之,只有银行和央行的债务购买才能创造债务货币,同理银行和央行的债务购买就在创造债务货币。这也是区分是否是债务货币创造的一个最直接的方法。也因此,无论是从一级市场购买还是从二级市场购买,只要是银行/央行购买就都是在创造货币,同理如果不是由商行/央行购买,则无论是在一级市场还是二级市场发债都没有创造货币,都不是货币发行,都只是存量货币的借贷。

    货币发行的渠道:银行发放贷款/购买债务是从银行这一渠道发行货币。央行购买债务则是从央行这一渠道创造货币。银行/央行无论从一级市场还是二级市场购买债务,都在创造货币。在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购买的差别是:对债务的基础定价及其在此基础上对金融市场的金融价格的影响,以及这个定价权由央行主导还是由金融市场主导,以及对流动性的影响。

    简言之,如果不是由银行和央行购买债务,则并不创造债务货币。而在一些特定领域用特定符号或资产对特定人进行支付的则不定义为货币。

    1.3 偿还债务即收回(消灭)货币

    最后,也是最重要但又最被忽视的一个结果:债务创造货币,贷款创造存款的方式,债务和货币一一对应,一份债务创造一份货币,不增加债务就不会增加货币,偿还债务则消灭货币。这是债务货币发行方式货币发行和货币消灭的基本原理。

    2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的困境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的根本困境不在于债务货币化,而在于货币债务化,债务货币化的很多困境即源于货币债务化。这最终导致一个以债务为支点,以债务货币为杠杆的金融货币体系和一个以债务为天花板的两极分化体系,必然产生货币供应与分配不可持续的危机和债务债权危机。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的自身困境在于:(1)债务的利息对应的货币没有对应的货币发行出来,利息产生了债务但没有产生货币,利息的当量就是货币的缺口。所以没有对应的货币对总的利息的进行偿还,所以利息的膨胀必然导致货币缺口的膨胀。货币缺口必然导致债务偿还的缺口,缺口越大坏账越大,对银行和经济的冲击也越大。(2)货币再分配中一个人的货币盈余是就另一个人的负债,所以再分配越不平衡将导致另一方无法获得对应的货币偿还债务。

    2.1货币供应和债务增长互生互灭导致周期性金融危机

    债务货币体系下,货币供应依赖债务供应,每发一份债务才能产生一份货币,每一份货币即对应着一份债务。经济的持续增长需要货币的持续增长,货币的持续增长就需要债务的持续增长,而举债和偿债将会因为资产交换的期限错配和风险错配而无法偿还债务,所以每次举债周期都无法完成还债周期,举债周期和还债周期的不匹配不平衡就导致金融危机。

    同时,还回债务即是收回货币,债务消失即货币消失。所以每一次经济扩张都是一次债务扩张,每一次债务收缩就会产生一次货币收缩进而导致经济收缩。每一次债务周期,就是一个货币周期、经济周期,前半场是举债扩张支撑货币扩张经济扩张,后半场是还债收缩导致货币收缩经济收缩。每一次债务扩张达到限度都会产生一次经济衰退。每一次经济衰退只有在消灭或者腾挪出大部分债务时,才能再进入下一个循环周期。

    2.2 货币再分配的不可持续和两极分化导致收支危机和偿付危机

    债务货币体系下,货币再分配的过程即为债务和货币分离的过程,一方获得的货币盈余(货币盈余是指减去债务之后的货币剩余)即是另一方的负债,所以任何一方货币盈余的积累都是另一方债务的积累,所以永远不可能出现整体上的货币盈余。货币再分配将会随着债务的不可持续而不可持续,货币的再分配将会随着两极分化的不可持续而使得货币再分配不可持续。同时,货币的再分配也推动着货币积累者和货币供应者即债务供应者中的两极分化,最终货币积累者和货币供应者在政府、企业和个人三大主体以及三大主体中的不同个体之中产生两极分化。货币供应的不可持续和货币再分配的不可持续就是两极分化的货币陷阱。所以货币再分配也依赖持续的货币供应,也即依赖持续的债务扩张,而货币供应的收缩也即债务扩张的收缩或债务偿还导致的货币消灭将加剧货币再分配的不可持续和两极分化,这必然导致分化的一极出现收支危机和偿付危机。债务人困境必然导致债权人困境,必然导致作为货币发行中介和担保的商行/央行的困境。债权人困境理论上表现为货币持有人购买力的稀释,而在生产相对过剩的前提下基本上是感觉不到的。而银行在坏账中将承担担保责任用自身盈利填补坏账。

    此处的债权人有别于银行破产存款人失去存款,这个差别将由现存的不完全的符号货币发行方式来解释。由于现存货币发行与信贷体系并存在着以贷款创造存款和以存款创造贷款两种方式。所以,这就产生了一些矛盾之处,这也是现存货币发行和信贷体系中需要改变的地方。

    2.3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整体去杠杆是零和博弈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货币需求的增长必然导致举债的增长,所以整体上必然是一个债务增长的趋势。由于举债和偿债在期限和资产交换上的错配,去杠杆就不可能是整体去杠杆,只能是一个杠杆转移过程,即一部分去杠杆必然另一部分就要加杠杆,不可能出现整体去杠杆而不导致货币供应减少和经济放缓的,除非是一个停滞的经济体。

    增杠杆和去杠杆的主体是政府、企业和个人,增杠杆和去杠杆的机构是银行和央行。任何主体的增杠杠都会给其他主体的去杠杆释放空间,任何主体的去杠杠都会压缩其他主体去杠杆的空间。如果增杠杠的机构主要是通过银行资产负债表的扩张来完成的,那么去杠杆时银行必然承受去杠杆下最大的坏账压力。如果增杠杠的机构主要通过央行资产负债表的扩张来完成,那么将会由央行来承担去杠杆的主要坏账压力。所以,央行资产负债表的扩张是给银行资产负债表亏损减轻压力的,央行增杠杠是给银行去杠杆释放空间的。在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去杠杆在政府、企业和个人三大主体之间,在银行和央行两大机构之间是一种零和博弈,这一点并未得到充分的认识。

    具体而言,去杠杆就是政府、企业和个人三大主体减少债务。减少债务一是减少举债一是偿还债务,减少举债那么供货供应增长减缓,偿还债务则消灭货币,货币供应减少。如果同时去杠杆,那么则是货币供应急剧减少,货币供应急剧减少,货币再分配也必将更为分化,这必将导致货币紧缩与货币分布失衡,则必然加剧金融震荡与经济结构失衡。所以三大主体一起去杠杆,是互相挤压空间的,是一种零和博弈,反复的零和博弈。所以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整体去杠杆是双输,一方增杠杠一方去杠杆是一赢一输的选择,是次劣选择。

    银行和央行作为增杠杠和去杠杆的机构,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同此理。陷入货币供应不可持续和货币再分配两极分化的货币陷阱里,政府、企业和个人必然出现整体上的收支亏损和不同的分化下积累少的一极出现收支危机无法偿还债务的急剧增长,并导致银行/央行资产负债表亏损。特别是如果银行发行了货币的主要部分,央行并未直接或只是创造了很少的部分货币,那么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银行各主体之间必然产生两极分化,银行的借贷人之间必然产生两极分化,最终无法偿还债务的比例将随着两级分化而提高,坏账随着两级分化的加大而出现银行的债务危机。银行的债务危机会在银行各主体之间分化,但银行的债务危机是不可避免的。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以银行为主要比例的货币创造方式,银行危机会更快的爆发,而央行购债的货币创造为社会注入了更多货币并使期限长期化从而使贷款主体能获得更多的货币从而增强还债能力而使银行的坏账减少资产负债表空间得到释放。所以,在银行和央行之间,整体去杠杆之下,他们也是零和博弈。

    所以,在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整体去杠杆选择双输,还是一输一赢的次劣选择,在政府、企业和个人之间,在银行和央行之间,没有中间道路。

    3 集体债务货币发行体系的集体困境

    世界主要国家都是实行债务货币发行制度,全球货币体系是集体债务货币发行体系。集体债务货币体系的困境在金融全球化一体化,资本流动一体化下,就是一国的债务货币发行方式困境的放大版和变形版,同时集体债务困境必然导致集体债权困境。

    一国债务货币发行制度下货币供应的不可持续和货币再分配的不可持续也是集体债务货币发行体系的两个不可持续。这个不可持续会使两极分化在全球范围内展开,会使强势货币越强弱势货币越弱,会使货币的再分配在全球范围内国家间分配产生两极分化,会使货币的再分配在全球范围内的政府、企业、个人、银行和央行五大主体间产生两极分化。所以,集体债务货币体系下,货币再分配会形成三个两极分化:国家间的两极分化,国内的两极分化,不同主体的两极分化。一国货币分配的两极分化跟其使用范围同步,使用范围越大参与货币分配竞逐的主体越多,竞争也越激烈,分配的两极分化也越极化。

    一般主权货币国家、联盟货币国家和美元式的准世界货币国家在集体债务货币体系下又各有不同。

    3.1 一般主权货币国家在集体债务货币发行体系中的困境

    一般主权国家的货币发行主要是通过本币债务和外汇占款发行货币。本币债务的货币发行其困境如上文所论述,都具有普遍性和一般性。但一般主权货币由于货币不具有对外通用性,即不是结算货币和储备货币,所以其货币分配主要在国内,主要是国内分配的两极化。

    外汇占款的货币发行部分则具有不同之处。外汇占款主要是贸易顺差、外资流入和外币举债形成的外汇占款。外汇占款发行货币是以外汇为资产等价物发行货币。一定层面上缓解了债务货币发行的信用约束和债务紧缩,代价是优先支持了外币的扩张和外币持有者的扩张。外汇用来购买外国国债的时候,则优先支持了外币国的融资。如果外汇能用来购买资产,那么这可以转换成一种资产货币化的货币发行。外汇只能美债化欧债化的解法是外汇占款发行转变成资产货币化发行,央行资产负债表上的美债欧债等其他债券变成资产。如果外汇只能用来购买别国债务,则这只是一种资产换信用的货币发行,资产交换得不偿失。外汇要能用来购买资产,需要两个条件:一是持有外汇量能够防止外汇挤兑,有外汇腾挪空间,这就是两种货币交换时价格能够匹配数量变化;二是购买别国资产别国能够允许,所以购买外国在本国资产是一种更可能的选择。同时要满足的是一种资产与货币数量的匹配,不然出现资产挤兑。另则,外汇占款发行量越大越容易受到外币的货币政策的影响,越容易造成外币偿债危机、资本外逃的流动性冲击和汇率叠加冲击下央行资产负债表盈亏变动。

    3.2 联盟货币在集体债务货币发行体系中的困境

    联盟货币欧元在集体债务货币体系下,则是一种双重的集体债务货币体系困境:一是欧元区国家在欧元区的货币困境,二是欧元区国家在全球货币体系中的货币困境。

    欧元区国家在欧元区的货币困境:欧元区内是整个欧元区国家的债务支持货币供应和货币再分配,欧元区内的每个国家都是整个欧元区的货币在为其提供货币供给,所以在国与国之间会出现一个两极分化。一国的国币供应可以不依赖本国的债务扩张而得到满足,一国的债务紧缩会通过他国的债务扩张得到缓解,一国的债务紧缩会导致的货币紧缩因他国的货币供给而得到补充。特别是在欧元区内国家财政赤字有红线限制下,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两极分化将更加极化。

    简言之,德国货币供给不是仅从德国的债务货币供给中获得,而是从整个欧元区的债务货币供给中获得,所以德国可以在不完全依赖本国债务货币扩张之下而获得货币的供给扩张,德国可以在欧元区的债务货币扩张之上获得货币供给。德国在货币供给与再分配扩张到的空间就是其他国家被挤压的空间:德国获得的债务盈余越多其他国家获得的货币则越少,则必然面临更大的货币紧缩;德国获得的货币盈余越多则货币分配的空间更宽泛,其偿还债务之后的货币盈余也越多,这必然导致其他国家进行更多的举债和承受更多的债务负担。但德国要能持续和稳定的享受这份货币供给的红利的前提是欧元能够持续和稳定的存在,但欧元区其他国家在集体债务货币体系之下将会出现的问题必然威胁着欧元的稳定和存续,所以德国要承受欧元自身的稳定与存续的重压。

    同理,在银行、政府、企业和个人之间以及他们的个体之间也必将出现同样的两极分化、债务分化和货币盈余分化。这就是联盟货币跟一国主权债务货币发行制度下的不同之处。

    而欧元区整体作为一种货币区在全球债务货币体系下的基本货币效应则同一国主权货币在集体债务货币体系下基本原理相同。

    如果亚洲国家成立联盟货币亚元,亚元以债务货币发行方式发行,那么问题仍然如是,而且其稳定性受政治分裂的影响,其稳定性会更加脆弱。因此在债务货币发行制度下,联盟货币不是解决问题之道。

    3.3 准世界货币美元在集体债务货币发行体系中的困境

    准世界货币和准区域货币在债务货币发行体系下的货币困境具有一般性也具有特殊性。当一国货币具有更大的市场份额,也即一国货币被其他国家使用和储备时,也即意味着更多的主体参与到了货币分配与货币积累的争夺之中。货币供给与债务扩张是一个同步的关系,这个同步关系必然产生两个相反相成的结果:一是可以通过货币扩张取得优先货币化融资的权力和优先货币化资产的权力,另一面是必然承受债务扩张上的重压,举债的重压和还债的重压,必然要求政府、企业和个人三大举债主体不断的加大举债,必然也就加大还债的压力,还债危机必然导致银行危机。同时,他们三大主体的举债对货币的供应将在全球范围内由各国的政府、企业、个人、商行和央行进行争夺和分配。

    也就是在货币的初次分配权上获得了优先权,而在货币再分配上则要承受更加激烈的两极分化和债务紧缩的必然后果,也就是在举债主体之外产生了更多的参与货币分配的主体,必然使得债务供应者与货币盈余者之间的分化更加巨大。在再分配中获得更多货币的持有者把货币借出去时,只是减缓了再分配的困境和偿债困境,总体上并不改变两极分化,也不改变两极分化的必然代价。

    所以,准世界货币和区域货币的货币扩张必然承受此相反相成的好处与代价。准世界货币和区域货币的差别只是其规模的不同而已,其本质原理并无不同。另外,极为重要的是:当央行成为另一个主要的债务购买者,更多的为债务进行货币化时,特别是央行为财政赤字货币化时,这使得举债主体的还债周期和还债压力得到了巨大的缓解,这使得债务紧缩和货币紧缩的压力变缓,使得货币扩张的优势得到继续,也使得货币再分配空间变大,这是用时间解决空间问题。这一方法,是货币供给的一次跨越,从通过外国央行再次为本国提供存量货币输入而跨越到本国央行直接为本国提供增量的货币供给。但并不改变债务的持续扩张和货币分配主体的两极分化的持续加大,也必然导致的就是经济结构的扭曲和贫富差距的持续扩大,这是债务货币发行体系下必然的结果。

    所以,美元首当其冲,尽得其利也尽承其弊,美元霸权还在,但美国的两极分化使美国走向了衰落。

    最后,即使出现一种世界统一货币世界元,只要它是债务货币发行方式,那么债务货币发行的问题必然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更激烈的分化,这不是各国之利这是各国人民之不幸。

    (二) 资产货币化—以股权抵押的方式发行货币

    1 资产货币发行的一般原理

    1.1 以资产出让的方式发行货币

    以央行购买资产和卖出资产的货币发行方式是资产货币化的发行方式:以资产做抵押,用资产发行货币,由央行把不同的资产变成资产的一般等价物,简称资产货币。因为现代经济的组织方式,大规模资产的持有方式一般是以公司形式持有,所以在资产货币化时就会以购买股权这样的方式进行货币化。

    此处定义的资产货币仍然是有债的,不是无债货币,符号货币都是有债的。央行买入资产最终也要卖出资产完成货币发行全过程的货币交换和资产对等交换。不卖出资产就像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中不偿还债务一样,就变成了货币发行的特殊形式中的单向占有。

    资产货币化的货币发行方式,过去把资产就限定在了黄金和外汇上,所以货币发行无法与经济发展所需的货币相适应,无法与创造的实体资产相对应。黄金货币化,就是把黄金这样的资产等价物直接进行货币化。外汇占款的货币发行,以结汇的方式或者以货币互换的方式发行货币,即把外汇作为资产等价物而进行资产货币化。黄金货币化和外汇货币化只是把黄金和外汇作为资产的等价物或者说是资产的一个类别而进行的资产货币化。

    当把资产从黄金、外汇扩展到其他类别资产时,就是把一切购买的资产货币化。虽然在资产货币化时以购买股权的方式实现的,但不能如陈元、黄海洲和博尔顿所言货币是一种股权,股权只是产生货币的一种方式。

    1.2 资产货币发行的的主体、机构和渠道

    资产货币的主体是资产出让人,资产货币发行的机构是央行,资产货币发行的渠道是央行购买资产,无论是在一级市场买还是在二级市场买。

    理论上商行也可以购买资产发行货币,但是限于功能分工的合理性上,央行是更适合的发行主体。

    1.3 央行卖出资产即收回(消灭)货币

    央行卖出资产即消灭货币,资产和货币一一对应,一份资产创造一份货币,不增加资产就不会增加货币,卖出资产则消灭货币。这是资产货币发行方式货币发行和货币消灭的基本原理。

    2 资产货币发行方式的局限性和集体资产货币发行体系的两难

    资产货币发行方式要求以资产做抵押,资产的数量与质量决定着资产货币发行的数量与质量。这会形成资产越多越占有货币发行的优先权和货币发行的数量优势,而无论这种优先的权力和优势的数量用于资产创造、资产炒作还是资产让渡,所以这样的货币发行方式会形成货币供给的两极化和资产增值的两级化。这会在货币发行的层面在利息和期限上形成不平等的两极分化,使强者越强弱者越弱。必然会造成货币再分配过程中的两极分化和偿还债务的坏账增多。这一点会在以公有制为主体还是以私有制为主体的资产所有制差别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公有制的资本积累与增殖效率与私有制的资本积累与增殖过程中会放大两者的资本积累与增殖效率。而如果没有再分配的调节,那么两者的货币积累都将首先挤爆个人的货币积累。所以,两种资产所有制决定下的货币发行方式,货币再分配将取决于两种货币发行主体对资产向民众的让渡程度。很明显,公有制下对民众的让渡是可行的大幅度的,而私有制下对民众的让渡将是艰难的小幅度的。特别是在资产货币发行是在以救助方式展开时,就会使得这种差别更加的放大。

    在集体资产货币发行体系下的竞争,将会由于公共资产和私有资产的多寡而决定了由发行发行而形成的资产资产积累和资本增值的差别。所以,这个发行差别也会形成公有资产的资本积累和增殖效率更有优势,要么形成相互促进要么形成相互挤压。在共同创造资产做大蛋糕时相互促进,在分配存量资产分配存量蛋糕时相互挤压。所以,资本主义私有制为主体的资本积累体制中,这容易造就的就是炒存量资产和央行收取炒存量资产的收益上缴财政。再者,在资产退出时,破坏整个金融市场和资产市场。所以,这是私有资本积累下对资产货币发行方式的一个两难。

    3 资产货币发行的最优选择:以公共资产货币化发行资产货币

    一般地,资产货币的发行,只要货币发行主体有资产即可发行资产货币。而过去以金银为储备发行的货币即是资产货币,在金本位制下因为金银储备的天然限制与缺陷而废除之后,便没有新的资产储备替代物以发行资产货币。简言之,过去把金银这一个资产等价物当成了整个资产筐,所以资产范围被限定在了黄金这一个资产等价物中而使得资产货币发行的思路被了囚禁起来。今天只要把资产范围的从黄金这个囚笼中解放出来,那么资产货币的发行也就解放了。

    而资产货币化又分私有资产货币化和公共资产货币化。私有资产货币化则意味着私有资产获得融资并进行资产让渡;公共资产的货币化则意味着公共资产获得融资并进行资产让渡。

    如上文所言,公共资产融资获得的优先发展和资产创造能够让渡于民,货币发行的免费让渡于民,资产货币化比债务货币化是更加快速和更加有利的方式。而私有资产获得融资获得的优先发展的资本积累更有利于资本的集中积累,它不会更有利于让渡于民,只会更有助于资本壮大挤爆个人货币积累,造成货币再分配的加大。

    公共资产货币的发行从权力和职能分工上来讲,由财政直接委托央行这一货币发行中介进行货币发行更合理更有效率,央行可以以被动和主动形式为其发行货币。这是从整体层面由央行对资产供给、货币运行和时间期限进行的一种调控。只有公共资产货币化提供的盈余货币能够为个人产生的货币盈余提供货币供给的长期保障,只有公共资产的货币化才能为资产交换、债务偿还和货币留存提供长期匹配的时间和空间。

    (三) 并行债务货币化和资产货币化

    1 并行发行资产货币和债务货币的一般原理:债务货币化和资产货币化的一般关系

    债务货币化是借别人的资产进行货币化交换自己的资产,资产货币化是用自己的资产货币化交换别人的资产。但都有一个共同的根本支点:资产供给和资产交换。所以,认为债务货币化只是一种信用支撑是错误的。差别是货币发行对资产的优先使用和优先交换方式不一样。债务货币和资产货币都是一种有债货币,不存在无债货币,只有货币发行方给货币接收方的免费给以或者货币发行方对资产出让方的资产的免费占有,但都不是无债货币,货币一定是有债的,只是最终对货币的支付人跟货币发行方不一致而已。

    债务货币解决了信用货币化的问题,信贷民主化问题,可以使得无资产方能够提前借用对方资产以交换自己的资产,这一点是债务货币的巨大进步,为无资产的人提供了发行自己货币进行资产交换的可能,要求抵押品再另说。资产货币解决了资产的主动供给和主动交换,主动把自己的资产变现为钱,解决了所谓有巨大资产而没有钱的巨大的思想误区。就个人的债务货币化方式而言这是以需求方式为主拉动货币发行和资产交换;就公共资产的货币化方式而言,这是以供给方式为主拉动货币发行和资产交换。一般的中间部分则是需求和供给两端都占的货币发行与资产交换。

    资产货币,有资产约束,债务货币,有偿债约束。并行发行债务货币和资产货币,平衡了信用创造、资产供给和资产交换的协同关系。

    由于债务货币有利息,资产货币没有利息,而利息货币没有对应产生,庞大的利息缺口是压垮货币体系和举债者的重大诱因,所以作为庞大资产的所有方和让渡方就应该承担起主动提供资产和货币的资产货币化行动,并为债务货币最终的无息发债和更少举债提供更有利的条件。

    债务货币和资产货币有助于弥补单独以一种方式发行货币的缺陷,能够进行相互补充。同时也存在着一定的不平衡和形式上的不对等。所以需要以优化的方式组合两种货币发行方式的各种优缺点。不然,没有优化组合的两种方式也会带来互相冲击和极化的结果。

    2 不同货币发行方式下的金融货币运行

    2.1 不同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货币发行基础和发行约束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货币的发行基础是债务,也就是必须有举债人举债,所以债务货币发行的约束也是债务,举债和偿债的约束。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举债的主体的还债能力和刚性不同,政府、企业和个人,政府有较大弹性,而企业和个人债务的偿还是刚性的,同时,政府拥有最大的资产,所以也拥有最强的偿还能力。所以最优选择是政府举债的货币供应方式,而且最终必然会发展到央行购买政府债务,无论是从一级市场买还是从二级市场买。因为由商行的利息约束和时间约束对政府举债进行约束,是不必要的也是一种会造成错配的发行方式。

    当然,严格来说,债务货币的发行都也是以资产为基础,只是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是以借用别人资产进行货币化而进行的货币发行,其约束是用自己的资产再交换回货币的能力,所以仍然是以资产为基础。这里是为了一种区分而作的限定。

    资产货币发行方式下货币的发行基础是资产,也就是必须有资产创造,所以资产货币发行的约束也是资产,资产存量与资产增量的约束。资产货币发行方式下,资产持有的主体由于占有的资产不同,其货币化就是让渡资产,政府代表全民持有国家最大的公共资产,所以在政府、企业和个人的资产货币化下,公共资产货币化是资产货币供应的最优选择,也只有充足的公共资产才能向全民免费让渡,而让渡的方式则由央行进行货币化发放形式更优。

    并行发行债务货币和资产货币的货币发行基础和发行约束是债务和资产,将解决单一债务货币发行的根本困局,同时也解决了单一资产货币化发行基础增量不能覆盖的问题。同时,其基础也都是其约束,使得发行约束更为稳定和可信。

    债务货币的发行,政府债务撑债务是较优选择;资产货币的发行,公共资产货币化进行让渡是最优选择。公共资产的货币化能够以此资产发行货币免费给给民众,从而使民众能够分享公共资产的收益。

    2.2 不同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货币收回(消灭)方式

    不同的货币发行方式决定了不同的货币收回(消灭)方式,这种不同主要表现为货币性质的不同和发行路径的不同。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发行的是债务货币,债务需要偿还,此种发行方式下偿还债务即为消灭货币。举债的方式和还债的方式决定着货币消灭的方式。调控举债方式和还债方式即是调控债务货币的供给和流动。简言之,债务货币发行制度下,以调控债务调控货币。调控举债的数量、结构和利息,调控还债的数量、期限和利息是最主要的调控方式。

    资产货币发行方式发行的是资产货币,货币以央行购买股权的方式发行,央行出售资产即为消灭货币。购买资产的方式和售出资产的方式决定着货币的消灭方式。货币供给根据资产变化而变化,资产增加货币增加资产减少货币供给减少。资产货币的消灭方式是,央行售出股权,即股权的主体企业自己购回股权,或其他主体购买股权消灭货币。简言之,资产货币发行制度下,调控资产交换调控货币。

    并行发行两种货币则是同时调控债务和调控资产以供给货币和消灭货币。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债务和资产的生产与货币的供给和货币的消灭是一个相互作用相互制约的辩证过程,不是单向决定论。

    2.3 不同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货币分配

    货币发行方式决定着货币分配,特别是第一次分配,在危机时决定着第二次分配。谁先获得货币谁就获得资金优势,谁就获得优先发展权。在危机时,谁先获得货币谁就能优先应对危机冲击,基本决定着谁能优先活下来。这就是货币发行方式决定决定货币分配下的优先发展权与优先生存权。

    货币发行的载体决定着谁是分配的载体,货币发行主体不同派生出货币的另一个性质:公共性亦或私有性,这就是从货币发行上直接开始的财富分配。

    债务货币发行制度下以举债主体政府、企业和个人之间,以及不同的政府、不同的企业和不同的个人之间,谁能优先获得贷款(得到货币)谁就能优先获得发展和分配。另外,央行购买谁的债务即谁能优先获得货币。

    资产货币发行方式下,谁拥有资产谁就能发行货币,谁拥有的多谁就能发行更多的货币,央行购买谁持有的资产的股权谁就能优先获得货币,央行购买公共资产,那么公共资产持有者即能优先获得货币,公共资产就能获得优先扩张,公共资产受益通过公共品提供给公众,也即从货币分配上完成了一次无差别分配。发行资产货币,货币的公共资产属性完成了一次公共分配,这是对两极分化的一个基础性调整。央行购买私有财产比如私有上市公司股权,那么私有公司则能优先获得融资和优先增殖,货币分配以差别化的分配造成不平衡不公平分配。

    并行发行债务货币和资产货币,即把货币分配的初次分配和再分配做出组合性的优化和完善。

    2.4 不同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资产负债表扩张和收缩

    政府、企业和个人是货币的发行主体,央行和银行是货币的发行机构。货币的发行与消灭表现为央行/银行资产负债表的变化。货币的流动表现为政府资产负债表,企业资产负债表和个人资产负债表三个资产负债表的扩张与收缩。政府资产负债表、企业资产负债表和个人资产负债表三个资产负债表决定着央行和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同时后者又作用前者。所以,货币发行方式总体上决定着资产负债表的规模和差别。

    货币发行从资产负债表中的债务端还是资产端创造货币,这是债务货币和资产货币根本分野。从负债端创造货币,货币供给与债务生产一体两面。从资产端创造货币,货币供给与资产生产一体两面。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货币化融资的权力是根本;资产货币发行方式下,货币化资产的权力是根本。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货币从三个资产负债表的债务端创造,而同时央行/银行则对应的资产和负债同时增加。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债务需要偿还。政府、企业和个人三个贷款主体的债务/资产减少,则对应的央行/银行的资产和负债同时减少。

    理论上可以通过政府、企业和个人的资产创造货币,但居于前面已经做出的分析,选择公共资产创造公共资产货币是更合理更优的选择。而公共资产由政府持有,所以资产货币发行方式下货币从政府资产负债表的资产端创造,而同时央行对应的资产和负债同时增加,在政府买回资产时央行的资产和负债同时减少,也即完成了资产交换。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债务生产支撑货币供应,那么货币扩张就需要三个资产负债表中的债务端进行扩张,这个时候就产生了排序问题。三个资产负债表用哪个表上的债务撑?很明显,用债务撑的逻辑下,当然是政府撑弊端更小。从排序上讲:债务膨胀比货币超发问题更大,私人债务比政府债务问题更大,外币债务比本币债务问题更大。当需要取舍时,这个排序决定选择。MMT(现代货币理论)解决的问题只是论证了用政府债务撑是合理的而且必要的,但并没有解决债务货币发行方式的根本困局。

    资产货币发行方式下,资产生产支撑货币供应,那么货币扩张就需要三个资产负债表中的资产端进行扩张,这个时候就产生了排序问题。三个资产负债表用哪个表上的资产撑?很明显,用资产撑的逻辑下,当然是政府撑更合理更优化。前面已经论述过,用公共资产支撑资产货币的供给是最优选择。

    债务货币体下不可能得到三个资产负债表整体上的平衡,整体平衡则货币供给为零,所以必须有债务端始终大于资产端才能始终维持货币供给。所以债务膨胀是无解的,债务和货币供给互为依存的套无解。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货币扩张依赖债务扩张,央行/银行只要扩表就面临缩表问题,因为偿还债务是刚性的,央行的扭曲操作只是延长偿还时间,并不消除债务。而缩表给经济的冲击使得缩表实验还没有实现就又走上了扩表的道路,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债务货币化式的扩表是必然的,现在看来无解。

    资产货币发行方式下,货币扩张依赖资产扩张,央行扩表面临的缩表问题更容易达成。扩表是跟着资产增长而进行的资产货币化操作,资产增长是正向的财富积累,由于其资产供给的庞大,其资产交换更有保障,收回货币更有保障。而其长久的庞大的资产供给更适合作为货币调控的阀门。

    央行的资产操作是向经济体注入或收回(资产)资产货币的一种货币供给的操作,不影响资产本身的存续。资产货币发行方式下,资产货币化式的扩表是必然的,正向的资产积累必然带来的是正向的资产货币注入。

    2.5 不同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融资与投资

    融资的两种方式:债权融资和股权融资。融资的来源:增量货币(融资的同时创造货币)和存量货币(融资的同时不创造货币)。融资的类别:本币融资和外币货币。投资的性质:实体资产和虚拟资产。投资的方向:存量资产和增量资产。投资的类别:本币计价的资产和外币计价的资产。融资和投资的主体:政府、企业和个人。融资的机构:央行、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

    货币发行方式决定融资方式,融资决定投资,所以融资和投资要在货币发行方式的总体路径之下进行考察。货币发行方式决定了增量货币的创造和存量货币的消灭,不同的货币发行方式下对增量货币和存量货币的不同影响决定了不同的融资与投资。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融资主体向银行/央行借贷融资,债权融资直接创造债务货币,偿还债务则消灭货币。而不是向银行/央行的债权融资则是在已经创造的存量货币里进行的融资,既不会创造货币也不会消灭货币,只是存量货币的一个分配与流动。而一般所说企业的股权融资是指即企业通过非上市的股权转让和上市的股权转让向社会进行融资,企业是在存量货币的池子里进行无债务的融资,既不创造货币也不消灭货币。而要进行足够的存量货币融资则必须要先创造足够的存量货币,而存量货币的创造也是债务货币的创造。简言之,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股权融资首先取决于债权融资对货币的创造。存量货币的池子的变化则影响着通过存量货币池子的融资。存量货币池子要通过债务货币的扩大才能扩大,要通过货币再分配之后货币的两极分化才能使存量货币池子的货币产生截流,从而使得存量货币池子不因为债务债务偿还而使存量货币同步消失。存量货币的持续累积一是货币再分配之后的货币盈余,一是增量货币变成存量货币。

    而债权融资在政府、企业和个人三大主体中进行分配:在存量货币里的融资分配,是一个此消彼长的分配;在增量货币里的分配则是一种能够相互支持供给的分配。所以,在存量货币里的融资分配所影响的投资是一种此消彼长的投资分配,在增量货币里的融资分配所决定的投资则是一种能够同步增长的投资分配。

    举债投入存量资产的投资,其收回与利息偿还必然依赖存量资产的增值,如果存量资产并不增值,或者增殖停止,或者增殖与偿还债务时间不能匹配,那么偿还债务必然出现危机。增量货币池子里的债务危机,导致的是货币持有人的货币购买力损失,存量池子里的债务危机导致的是货币持有人持有的货币损失。

    2.6 不同货币发行方式下不同的债务生产与债务偿还

    债务的生产和偿还由货币生产和货币再分配两个路径决定。

    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通过债务创造货币,需要债务生产才能进行货币供给。经济中所需货币是通过政府、企业和个人的举债创造货币进行货币供给的,所以只要经济体中需要货币,债务就必然对应存在,所以债务与货币一体两面整体无解。在货币再分配后,一方积累的货币盈余必是另一方的债务,所以必然出现一部分举债主体无法偿还债务。同时,债务货币生产的同时生产了利益债务,但并没有生产利息货币,所以偿还利息债务的货币在整个债务货币的生产过程中自始至终都没有产生,所以债务基数越大利息债务越大利息货币的缺口就越大,债务偿还的坏账就越大。所以债务货币发行制度下,债务生产持续扩大与债务偿还先天困境无解。所以,进行举债的利息的分别设计,减少举债利息,减少利息货币缺口,是应有的一个解法。

    在政府、企业和个人三大主体的举债中,由于其偿还刚性不同,其退而求其次的债务解决方法是由政府举债作为货币供给的主要举债方,由政府债务货币支撑起货币供给和债务担当,以缓解企业和个人举债支持货币供应和货币再分配之后企业和个人的偿债压力。而政府债务扩张支撑货币供应部分较优解是以央行购买债务产生货币,而不是以政府债务吸纳存量货币的方式。本质上这是以资产负债表负债转移的方法解决债务,这是用央行资产负债表扩张解决银行资产负债表危机和企业、个人整体货币盈余的一个求其次的解法。政府赤字的部分货币化实际上是在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解决货币供给和债务偿还的一个较优选择,而不是相反。相反,政府盈余将会使企业和个人在整体上出现货币亏空,必然使不能偿还的债务比例提高,也必然使银行的坏账比例提高而出现银行的债务危机。

    另外,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债务先天无解,在此制度下积累起来的无法偿还的债务要么任由债务危机不断的爆发,任由社会被债务紧缩压垮,要么以一次债务大赦免除不能偿还的债务,对不能偿还的债务做一次彻底解决,以使社会从无解的债务重负下重新解放,使人、社会和经济重新恢复。

    资产货币发行方式下,资产的供给是有基本保障的,所以资产交换就是有基本保障的。另外,货币的产生是无息的,不会造成利息货币缺口,减少利息债务和利息货币缺口就是重大贡献。发行资产货币一是减少债务的产生,二是用央行资产负债表进行货币供给才能使货币整体供给出现货币盈余,从而使货币再分配的两极分化得到补给,从而在货币再分配之后使债务偿还在整体上成为可能,从而最大程度的减少债务积累和坏账。而只有用庞大的公共资产供给和让渡才能发行免费货币和支撑货币交换与资产交换的大规模和长期性的有效对配,不然则很容易很快出现大规模的货币交换、资产交换和时间期限上的错配。

    发行资产货币才能使政府、企业和个人在货币分配和货币再分配中都能不依赖债务货币而是直接从资产货币的分配中获得货币盈余,也才能使政府、企业和个人在债务货币的再分配后能够有货币盈余偿还债务。最终达到,社会整体都能够有货币盈余的积累,而不是只有整体债务的增长和两极分化。

    并行发行资产货币和债务货币就是用资产货币供给置换债务货币供给,从而减少债务的生产和增加偿还债务的货币供给,这是解决债务生产和债务偿还的根本办法。

    三 符号货币体系困境的货币解法

    1 优化债务货币化和资产货币化的发行格局,使两种货币发行方式相互补充相互促进

    前文分析了两种货币发行方式的整体利弊和相互关系,所以优化两种发行方式的组合就成了货币发行体系的一个关键要害。并行发行资产货币和债务货币并不能解决所有金融货币问题,但这是解决其他所有金融货币问题的必要条件。两种货币发行方式进行组合的关键在于:债务货币发行方式下谁来撑债务更整体有利,资产货币发行方式下,用谁的资产货币化更整体有利?两者组合就是最优解就是货币体系的最优解。

    优化组合的准则是资产所属、资产创造和资产让渡和协调一致的作为资产货币发行的主要发行主体和提供主体。以最后减少资产所需作为债务货币发行主体的举债数量和减少举债主体的利息支付为目标。最终形成资产交换和货币交换的充分匹配,并最终达到资产货币发行主体能够发行更多免费货币、让渡更多资产使全体人民共同受益。

    并行发行债务货币和资产货币则能够通过资产货币的注入置换债务货币,向三个资产负债表提供货币盈余,最终使其整体上能够产生货币和维持货币供给。只有三个资产负债表整体产生货币盈余,才能使政府、企业和个人三个主体从债务膨胀中解放出来,才能使债务、资产和货币供给形成一个合理平衡和良性循环。最终形成从央行资产负债表输出货币,三个资产负债表获得货币盈余,政府资产负债表用货币盈余跟央行资产进行交换以控制货币循环。而这一点,是无法通过税收制度来达到的,无论是怎样的累进税制度都做不到。三个资产负债表整体产生货币盈余是人的解放的基础,是社会富裕的真正表现,是经济真正的健康循环。这是从资产负债表这个基本的测量计对人类社会和经济状态的做出的检测。

    一国并行发行资产货币和债务货币是解决一国债务货币发行困境的解法,集体并行发行资产货币和债务货币才能解决集体债务货币发行体系的集体困境。一国的集体困境最终只能在集体困境解决之后才能完全解决。

    突破是从一国开始的,才会有集体的开始。突破必须是从一国的突破到集体国家的突破,从国内的突破到国际的突破,集体的突破才有国际的突破。

    一国并行发行资产货币和债务货币是可以在集体债务货币体系中先行的,一国的先行和集体的共同行动最终才能替代集体债务货币体系,也才能从集体债务货币体系的集体困境中解放出来。

    并行发行资产货币和债务货币从一国开始突破,解决国内债务货币发行的困境。每一个国家都开始并行发行资产货币和债务货币就是解决集体债务货币体系的集体困境。集体国家都并行发行资产货币和债务货币就是集体突破集体债务货币体系的困境的第一步。

    最终,货币发行本质上都是资产货币化,所以资产具有主权属性也就决定了货币具有主权属性,资产的所有权属性也就决定了货币发行的主导权在谁手里。

    所以资产的公有制还是私有制,决定了货币的发行主导权;资产的公有制还是私有制也决定了公共资产的让渡制度还是私人资本的积累制度。私有制下的私人资本积累制度在符号货币发行方式下,必然首先挤爆个人的资产负债表,必然以个人的负债支撑私人资本的积累。

    一国开始发行公共资产货币就是一国从围绕着债务转到围绕着资产转,一国开始用本国资产发行资产货币就是一国从围绕着他国的资产或资产等价物转到围绕着本国的资产转,这是一国真正的资产货币化,也是一国真正的货币主权。而一国的货币主权依存于一国的资产主权,一国没有庞大的资产则不可能有坚固的货币主权。所以,一国的公有制和私有制是根本的差别,一国拥有庞大的公共资产还是弱小的公共资产是根本的差别,一国公共资产积累的优劣和私人资本积累的优劣是根本的差别。

    一国开始围绕着本国的资产转就是自己把自己的资产货币化,而不是让别人把你的资产货币化,而不是让别人用别人的货币把你的资产货币化。而一国收回货币主权,自己把自己的资产货币化,只要用本国央行货币化其本国资产即可,只要用其外汇储备收购本国被外汇资产化了本国资产完成这个资产置换即可。

    一国开始发行公共资产货币既是一国用本国资产作为货币基础,也是以本国资产积累为目标,以本国资产分配和让渡为目标,也是避免两极分化的私人资本积累的过度膨胀。

    2 央行以购买公共资产股权的方式为资产创造融资和发行资产货币免费让渡于民

    央行为政府进行公共基础建设发行货币,本质上是政府通过央行这个货币发行中介发行货币,货币发行的主体是政府,央行是发行中介和担保方,只是恰好央行也是国家机构,但央行并不是货币发行主体。所以,央行会有主动权和被动权。主动作为货币的最后交易商,他是在充当货币发行担保人的角色维护金融货币市场的运转。而作为被动角色时则是由政府发起由央行执行的一种货币发行行为。

    央行为政府进行公共基础建设发行货币,这是第一个融资行为。这应该是最好理解的一点。因为商行明显的商业运行体系,通过商业银行以贷款的方式进行这种巨量的融资行为将产生巨大的利息负担,最后在数字规则下成为不可偿还之债务,造成显性的破产政府。而且由于造成巨大的利息货币缺口将挤压整个货币体系,这是一种错误的融资方式。所以,由资产持有主体通过央行为自己发行无息货币,是一种更应该更合理的方式,因为他是资产供给者和创造者。

    而通过央行为自己发行货币免费让渡于民这一点稍微有点拗口。这是资产所有者拥有多余对等交换资产后,把自己多余的资产要让渡于民。免费让渡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直接免费提供物品给民众,一种是免费发放货币。因为现代经济的复杂性,提供的免费商品不是政府直接所有,所以就需要做一次交换,所以用货币形式这种简便有效的方式。简单说就是政府发行货币买到其他产品免费给民众使用,再由货币接受者购买政府的资产完成资产交换和货币交换。这主要通过现代企业经济来完成。由于公共产品创造的的巨型规模和巨长周期,也由于公共产品创造的使用的举行规模和巨长周期,所以只能由央行来做这样巨型规模和巨长周期的资产交换和货币交换的匹配。

    而有学者提出由央行直接买特定商品免费给民众使用,以发行无债货币,这是货币发行中介对货币发行主体的僭越,这是央行职能对财政职能的僭越。这会产生单向的直接发放货币占有社会财富的具有破坏性的货币发行方式,也是资产让渡方式在伦理与法理上的不正当。同时,中国拥有最大的公有制基础、现有公共资产和公共资产创造能力,更不应当使用这种具有自毁型的发行方式。

    同时,中国也不应当简单使用西方或者以现代货币理论(MMT理论)为指导,由央行购买国债发行货币为大规模公共基础建设和社会开支进行融资的方法。特别是央行不直接从财政部购买国债而向市场购买国债,这基本转了一圈被被拔掉利息的不必要方式。而且国债放在央行资产负债表上和国家资产放在央行资产负债表上,这两者之间对货币信用的显著效应是完全不同的。

    另则,在政府的大规模公共建设得到央行融资之后,则政府不必再以贷款的方式进行大规模举债,所以由政府向存量货币市场发行国债的方式进行一般支出融资和对存量货币循环进行调控是更为合适的一种制度安排。

    在央行购买股权的方式上,应该更集中在最财政部层面上进行货币发行与货币收回的重大协调安排,应集中在重大企业和重大工程在一级市场上进行购买,减少国企上市融资,甚或已经上市的企业可以退市安排,诸如银行等。而释放出来的存量货币将为二级市场和一级市场的一般企业的直接融资提供更充足的资金,使增量货币和存量货币更平衡的灌溉不同的企业融资。

    最后需要强调的是,无论央行购买资产还是购买债务最终都要缩表,缩表是完成货币发行人和资产支付人的资产交换,没有这个基本的限制和要求,他们就是一种单向的资产占有,这一点是基本的原则和限制,也是基本的看清资产交换是否对等的一个最明确的度量。这是对一国之内的度量,也会是对国与国之间的度量。

    3 央行/商行公共化,让货币发行中介最小化逐利,以货币体系的健康运转支持经济发展

    如前文所充分论述的,央行/商行只是货币发行中介,而不是货币发行主体,所以货币发行中介是由货币主体之间共同合意决定的。所以,货币发行中介就应该是一个公共机构,而不应该变成私有银行的天下;应该是一个只赚取服务费的机构,而不应该是一个赚取暴利的行业。

    另则,由于符号货币发行方式的规定性,利息没有对应货币发行出来,所以货币发行中介就不能制造巨大的利息货币缺口破坏货币体系自身的循环。更不应该以利息的大量收取赚取暴利。银行多少利息就制造出了多少货币缺口,而货币缺口的多少就将挤压出多少货币再分配的缺口,债务偿还的缺口,资产交换的缺口。整体上银行收到多少利息就会有多少坏账,这就是债务货币的自身悖论,无解。

    这一点也是对自身的破坏,尽管在短期内并不显现,尽管通过银行间的分化还是让一些银行盈利,但必然是以另一些银行的破产为对价支付的。而最后,只是通过了央行资产负债表扩张提供的货币才缓解了利息货币缺口。这是对经济和社会造成破坏的最强的方式之一。这一点无论对哪个国家都是适用的,无论是私有银行国家还是公有银行国家。国有银行国家略微好一点的是,他能够把利润上缴国家再次循环出来,但是利息货币缺口是始终存在的,而且破坏也是足够显著的。同时这里顺便提出:在生产短缺的经济时代跟生产过剩的经济时代,利息的本质是颠倒的。再顺便提出,在生产力过剩时代,存量货币是一种资源占用,增量货币的创造不依赖存量货币的多少,也无需存量货币的制约。它只受资产创造和资产需求拉动和制约。

    同理,任何央行无论以购买债券还是购买资产的方式,最终央行获得利润上缴国库,其货币性质也等同于制造了利息收取了利息收入。而这也具有同等的破坏性,特别是如果是以购买资产的方式,在资产升值后卖出则等于制造了更大的货币缺口,尽管其上缴国库进行了再循环。

    所以,作为货币发行中介的央行/商行最优的方式是公共机构而不应该是私人机构,也无需成为公私合股,因为作为发行货币的发行中介发行符号货币的成本接近0.同时,货币发行中介的逐利最小化,利息货币缺口制造最小化,才能更好的支持经济和货币体系的运行。

    4 改革货币供给结构和资产供给结构,掐断租金化的资本增值方式,缩小两极分化,以解决货币再分配和债务偿还问题

    经济金融化,即资本通过膨胀资产价格的方式从商品生产的一般利润中重新分配财富,这就是租金化的典型的资本增殖和财富再分配。而造成此问题的最主要原因又在于信贷的失败,同时这一失败又造成了债务货币的极度膨胀,它连接着债务和货币膨胀的两头,连接着货币再分配失衡和债务偿还失衡。上文讲到利息越高,利息货币缺口越大,应尽可能降低利息以减少利息货币缺口。而现实的基本情况是,低利率造成资产价格膨胀,造成资本增殖方式更不公平,造成财富分配更加失衡,也即造成货币再分配更加两极化,债务坏账化比例更高。所以,基本现实出现了一个利息货币缺口和资产价格膨胀的两难问题。所以对贷款用途、数量、流向和利息的控制是就是对资产价格控制的最好手段。

    现行房地产膨胀是最突出的由信贷膨胀导致的资产价格膨胀,所以主要以此为例谈一下解决办法。这里提出一种把基本住房从资产价格膨胀与利息重负中解放出来的另类金融设计:利息和增值收益置换。在信贷、利率和资产价格之间插入进另外一个用利息和资产升值收益分配颠倒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一举解决以住房为载体的租金性的食利型金融制度,解决了民众房贷的巨大利息负,掐断了全面炒房的利益动力,把信贷膨胀和资产价格膨胀与金融泡沫之间的的联动的逐利机制化解掉。

    传统的经典方法是用累进房产税的模式来抑制资产价格膨胀和提取公共租金。这是一种被打倒了又被重新发现的一种解法。而本文提出的则是一种逆向的釜底抽薪的解决思路:用免去利息和资产价格增值置换的逆向设计。具体就是:用银行信贷购房的,银行不收取利息,但是在房主今后卖房的时候所有升值的部分归银行所有。同时并行使用经典的累进房产税模式对超过一定面积的住房持有征税,以控制住房资源的超额占用。

    这才能把住房从金融品变回民生基本品。这一金融制度设计,同时解决了巨大的利息货币缺口和民众利息重负,巨大的减少了债务膨胀、租金食利和资产价格膨胀导致的财富再分配和支出再分配。这就要求作为发行中介的银行更加公共化导向。

    住房信贷利息的免除和央行为公共资产货币化融资的无利息,两者总体就能减少整个货币利息的缺口的近60%。如果再把住房供给进行统筹设计,由央行为其货币化融资,那又将解决一大部分利息货币缺口,这对金融体系和民生体系都释放了巨大的负担和重压。他的作用至关重大。

    5 央行要调控热钱进入国内进行虚拟资本的增殖游戏

    央行作为两国货币交换和资产交换的做市商,央行要对流入流出的热钱进行货币调控,以坚决阻击投机资本来国内进行赌场化的资本增殖游戏,而不是用池子圈养热钱。基本方法是流进时提存,提高资金成本;流出时提税,降低资本收益。

    6 免除个人不可偿还之债务,解放人、社会和经济

    除了有企业破产法外,更应该实行更温和更人道的个人破产法,对不可偿还的个人债务免除债务。由于符号货币体系下必然的坏账,这不是一种简单的个人责任,而是必然的货币体系运行的结果,所以对不能偿还的个人债务进行免除。从社会生产力的巨大过剩、从社会的公平正义、人道主义和经济金融运行的健康需求出发,都需要进行大规模的个人债务免除。至于具体方法可以考虑:央行实行特别购买程序购买个人坏账,并不计入央行资产负债表;或财政通过央行发行特别债券购买个人坏账;或者作为公共机构的银行自己免除个人坏账,如果银行已经公共化了之后。只有这才能把两极分化的极端化恶果和债务体系下必然的代价减少到极低程度,才能把人、社会和经济从债务重负中解放出来,才能再一次为社会建筑更稳定的基础。这一条可能争议较大,但是是一种必须,是一种比伦理善意对社会经济健康运转的更必须的解法。

    结语

    最后,我用爱因斯坦的一句话结尾:你无法在制造出问题的同一思维层次上解决问题。陈旧的理论绑住了我们自己,我们需要大胆的想象力和颠覆思维到无人区去探索新世界,以目标为指向开创新的理论体系,而不是理论体系的自我繁殖。我们需把金融货币的原理和服务于人民这个目标结合起来进行一次货币发行体系的哥白尼革命。

    参考文献:

    史正富《功能货币论与货币发行双轨制》

    陈元  《货币作为股权》

    陈元  《信用与资本—开发性金融研究》

    陈元  《货币信用的变化与前景》

    赵燕菁《从常态增长转向危机增长——一个关于功能货币的建议》

    赵燕菁《现代增长与信用货币—一个双螺旋增长假说》

    迈克尔·赫德森《MMT的运用和滥用》

    达里欧《“第三种货币政策(MP3)” 和“现代货币理论(MMT)”》

    博尔顿和黄海洲《国家资本结构》

    博尔顿《货币的贫困》

    博尔顿《债务和货币》

    迈克尔·麦克莱、阿马尔·拉迪亚和赖兰·托马斯《现代经济中的货币创造》

    孙国锋《贷款创造存款的源起》

    孙国锋《信用货币制度下的货币创造和银行运行》

    孙国锋《货币创造的逻辑形成和历史演进》

    孙国锋《现代货币理论的逻辑错误》

    孙国锋《现代货币理论的缺陷—基于财政视角》

    贾根良《货币国定论:后凯恩斯主义货币理论的新发展》

    贾根良《现代货币理论的财政赤字观与西方主流经济学的谬误》

    李东宏《摒弃边缘货币理论,从MMT透视未来》

    李黎力《现代货币理论的历史与逻辑》

    王永利《直击记账清算下的货币金融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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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超,别号笑书楼楼主,金融与战略学者。座右铭:以思想挑战一个帝国。文章《中国走向金融社会主义的货币战略》zhumingyuan@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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