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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鹫山:城隍殿佐证着衢州府城大靠山祖荫山
2019-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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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映璞《浙江灵鹫山志》中记载着中脉“大猴峰”(海拔995米)山顶的灵鹫寺内部东西配殿置城隍殿。按清康熙初建制,灵鹫寺中轴线及东西配殿有山门、前殿(天王殿)、大雄宝殿、法堂、地藏殿、城隍殿、观音堂、藏经阁等。自清以降,灵鹫寺的大劫难有两次:之一,康熙甲寅年(1674年)“三藩之乱”;之二,在咸丰同治(1860-1864)年间太平军运动。“三藩之乱”后,三十二世僧戒生主持重建灵鹫寺。在乾隆三十三戊子年(1768年)、六十乙卯年(1795年)先后由僧启林、缘龙重新修建灵鹫寺。根据四十六世僧觉定(1922-1996)回忆四十四世僧悟真(1877-1941)生前转述,在咸丰同治年间这场劫难中,灵鹫寺也被烧毁,一直到光绪年间才恢复旧观。悟真生于光绪三年,幼年出家,其师傅聚云法师见证了这场劫难。觉定的这个转述可信且有参考意义。徐映璞的《浙江灵鹫山志》成书于1948年前后,是他的还愿之作,灵鹫寺内部东西配殿置城隍殿是可信的。

    道教把城隍当做“剪恶除凶, 护国保邦”之神,说他能应人所请,旱时降雨,涝时放晴,保谷丰民足。城隍是阴间的一城之主, 他的职权范围相当于人世间的县官、郡守。城隍信仰因而成为中国道教精神载体与传统文化瑰宝,而城隍庙就是供奉城隍神的庙宇,也是人们日常祈福的地方。城隍虽属道教之神,但历代帝王却多重视其作用,屡次予以加封。后唐末帝李从珂封之为王;元代封之为佑圣王,元文宗又封及城隍夫人。城隍本来是没有姓名的,自宋代后,城隍便被人格化了,多将殉国而死的忠烈封为本城城隍,如,古城衢州就有“一城三城隍(西安县城隍吕应徵、盈川县城隍杨炯、衢州府城隍李岘)”。唐代以来郡县皆祭城隍,宋代列为国家祀典,宋以后奉祀城隍的习俗更为普遍。历代封建王朝将祀城隍列入祀典,多为求雨、祈晴、禳火之事,有所谓“神之亲民者莫如城隍,犹官之亲民者莫如守令。”据说朱元璋这位农民皇帝是在土地庙里出生的,因而对他土地神的上司城隍神便格外敬重,自明代起,每月塑望,知县率官僚属前往行参谒礼,新官到任前一天须宿于庙,翌日清晨着常服首祭城隍。在明洪武二年(公元1369年),朱元璋下诏加封天下城隍,并严格规定了城隍的等级,共分为都、府、州、县四级。洪武二年,明太祖朱元璋册封京都和开封、临濠、太平、和州、滁州六府城隍神为“承天鉴国司民升福明灵王”,其余各府城隍神称威灵公,州的城隍神称灵佑侯,县的城隍神称显佑伯,各有品秩。各地城隍庙与当地官署等同,形成阴、阳两套衙门。现存全国各地的城隍庙大多是那时修建起来的。清王朝对城隍神的祭祀规模基本依照明制。

    在三千尺之高的灵鹫山顶上还建城隍殿,在东南地区只有衢州这个地方,在全国范围也是少之又少的。自古以来,城隍庙都建在城里,建在大山顶上,查一下,除了山西长治市长治县东南的天紫岭的天下都城隍以外,就是浙江衢州市灵鹫山顶上城隍殿了。

    相传,西汉末年时期,王莽篡位,带病追杀刘秀至此,刘秀躲进山西长治市长治县东南的天紫岭山神庙后,蛛网遍布,刘秀逃过一劫,自此刘秀登基后,便封此地为“天下都城隍”,统管天下城隍,天紫岭也就成了城隍岭。刘秀还拨重金扩修庙宇,重塑神像,亲书匾额,勒令奉祀,所以才有了建在大山顶上山西长治市长治县东南的天紫岭的城隍庙。

    而在三千尺之高的灵鹫寺内部东西配殿置城隍殿既佐证着浙江灵鹫山是衢州府城的大靠山祖荫山,又传递出古城衢州地域的经济社会文化的历史信息。历史上的宗教并不是贫穷和愚昧的产物。从源头考察,宗教与科学曾经是“车同轨,书同文”的,共同成为人类文明、科学发现和艺术创造的源泉。历史上以至于今天都有一个共同的现象,随着物质文化水平的提高,并不是瓦解了宗教,而是改变了人们对它的理解和活动的形式,宗教和科学信仰将长期并存。基于此认识,衢州这个地方,在三千尺之高的灵鹫山顶上还建城隍殿,在东南地区只有一地,在全国范围也是少之又少的,其背后肯定有一个衢州这个地方放在全国范围而言的独特的历史文化生态底座!?

    衢州这个放在全国范围而言的独特的历史文化生态底座,还可用“南宗”孔氏族人及朝廷为什么会选择衢州来佐证。如果将时光逆转八百年前,孔氏族人与南宋朝廷选择衢州这个地方作为“东南阙里”也有一个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优势的考虑问题。那个时候的现实、现在优势决定着孔氏族人与南宋朝廷的选择。在北宋,衢州这个地方经济文化的发展水平达到了顶峰,为两浙(今浙江及江苏南部地区)翘楚。依《宋会要》食贷志编,熙宁十年(1077),浙江各州州城商税排序是杭州、衢州、湖州、绍兴、嘉兴、金华、温州、台州、宁波、丽水、睦州(治在今建德)。北宋两浙路14州含今常州、苏州、镇江及今浙江全境,北宋167年间,衢州仅文科进士就达250人,排名第二,远高于苏州、杭州、绍兴等地。足见,历史上的衢州这个地方不但是东南地区的发达地区,而且是闻名全国的先发地区。衢州这个地方是在东方中国文明史上的一个古老而发达的地方。可以肯定地说,是衢州这个地方优势的历史底坐促使孔氏族人与南宋朝廷选择衢州这个地方作为“东南阙里”!?

    有文献资料可查,在前近代及近现代,衢州这个地方“州、府”最高首长,每洪涝、干旱灾年以及东南有战事,必上山祈祷世界和平、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人民安康。如,乾隆三十一年衢州大旱,金衢严道台(清代浙江四道之一。雍正十二年,公历1734年置,驻衢州府,领金华府、衢州府、严州府)程国玺上山为民求雨。道台有文存,曰:“由谷口以进,老杉拂云,虬松答籁,时而茅檐僻静,竹径幽深,鸟语虫鸣,与泉声相答,步步引人入胜,不翅山阴道中也。余舍车徐步,拾级以登,迟回四顾,对峙青峒,亭亭耸秀,俯瞩衢水渺渺远环。殿宇之宏峻,金碧灿然,客堂精舍,亦复楚楚幽静”;“以神之威灵显赫,遐迩莫不敬礼焉”;“抵平畴,回望诸峰,兀然卓立烟云之中,若与人作揖别状,斯时也,山之眷眷于人,与人之眷眷于山”。

    历史上的衢州这个地方不但是东南地区的发达地区,而且是闻名全国的先发地区,自然灾害主要是雨季洪涝,夏季干旱。唐白居易《轻肥》中有句:“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唐白居易《轻肥》的本意并不是衢州落后的写照,真实的意蕴是,苛政孟于虎也,这一年江南发大旱,连衢州这么发达的地方都人食人,江南其他地方就不用说了。

    另外,衢州这个地方是浙江的腹心之地、命门之地的兵家之争地。清初顾祖禹(1631明崇祯四年-1692清康熙三十一年)独撰的《读史方舆纪要》卷九十三,浙江五,讲的就是金衢盆地这个地方。讲金华时有这么一句:“府控临安之腰膂,当台、绍之上游,西臂信安,南肘括郡,所谓腹心之地也”。 讲衢州时有这么一句:“衢州川陆所会,四通五达,江浙闽广之所辐辏,守两浙而不守衢州,是以浙与敌也。争两浙而不争衢州,是以命与敌也”。衢州这个地方,东南铁城——是全国66军镇之一。自春秋战国以来的二千四百多年间,这里曾发生过数以百计的战争。“东南有事,此其必争之地。”在前近代及近现代就发生过三次大战役。之一,平定闽藩。清康熙十二年(1673),“三藩之乱”起,次年,闽藩耿精忠兵分两路进攻衢州,以浙江总督李之芳为首的清军在衢州城下挡住了叛军的攻势,双方混战三年,大小数十战,衢州始终未被攻克,衢州百姓的牺牲,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和完整,(清康熙十三年至十五年(1674~1676) 耿清忠之乱衢州之战 《清鉴易知录》);之二,太平天国战争。清咸丰八年(1858) 太平军石达开围衢九十一日( 《平浙纪略》),清咸丰十一年(1861) 太平军忠王李秀成围衢 (《平浙纪略》),清同治元年(1862) 太平军侍王李世贤围衢( 《平浙纪略》),;衢州、金华两城是金衢盆地太平天国战争的中心区,人口损失较多,按照清代中期衢州府的人口年平均增长率,1858年衢州府人口可达122.5万,粗略估计,衢州府人口损失大约占总人口的50%,据此,死亡人口约为61万,剩余人口约61万,太平天国时期金华府境的战争相当激烈,人口死亡比例低于整个衢州府;之三, 民国年间日军两次入侵衢州城(分别是1942年,1944年)。

    总之,一个是自然灾害雨季洪涝夏季干旱,另一个是衢州这个地方是浙江的腹心之地、命门之地的兵家之争地,这两个不可人为控制的自然与社会军事因素造成了衢州这个地方的城隍神的宗教情感与心灵安慰超过了其他地区。在历史上,衢州这个地方是东南地区的发达地区,而且是闻名全国的先发地区,因而城隍殿与当地官署等同,比其他地区还要显著。

    从地缘文化的视角,浙江(衢州)灵鹫山在儒家文化、佛家文化进入之前,就是东南地区的道家文化名山。浙江灵鹫山“九华立春祭”成为全世界唯一一处保存着供奉春神句芒习俗的地方。佛家文化进入之前,春神句芒及其神话已在灵鹫山及衢州这个地方流转千年。灵鹫山在儒家文化、佛家文化进入后,又成为东南地区的儒释道和之美的名山,春神句芒成了梧桐老佛,城隍神又成了城隍老佛,儒家仁即释家佛。还有一个解释是,因灵鹫山是衢州府城的大靠山祖荫山,用现代的话说,历史上的衢州府、县都在“开发建设”灵鹫山的历史文化。在三千尺之高的灵鹫山顶上还建城隍殿,从这里可得到合理的解释。

    在三千尺之高的灵鹫山顶上还建城隍殿,是衢州这个地方的把灵鹫山当作大靠山祖荫山的辛酸的历史记忆,原中共衢州市委书记陈文韶的诗是最好的解读:

    九华胜境雾千重,天莲峻岭一体中。

    云烟竟渡翻作浪,奇石乘风跃玉龙。

    古柏峥嵘掩佛像,银杏婆娑伴晚钟。

    归鸟轻歌谁解语?百涧和韵兴亦浓。

    远眺三衢阡陌秀,近看岭上杜鹃红。

    有道仙家多福地,雨洗群山更娇容。

    暮鼓声声催客归,游人笑语意未穷。

    圣母哭诉几遭劫,人民巧手夺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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