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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王朝”:一套统一于文明之道的总体话语
2018-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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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与整个中华文明体的历史观、文明观,在她对一个个周期性起兴衰亡王朝的总结性评价标准与总体话语表达上,其实早就清楚明晰地体现了出来。这跟西式理路下的帝国强大、版图辽阔、经济发达、民族昌盛、甚至雄霸一方乃至称霸世界等,是截然不同的。

    简单地讲就是,中国人只用这四个字的一句固定词组,便将一个或一些好的王朝、或王朝中的极佳时期,不仅说全、说尽了,还道出了关键与根本。这样一种高度凝练和暗含着中国人思维逻辑的总结性总评话语,是其他文明那里没有或少有的。比较一下中西方评价话语及其背后深刻的逻辑理路不同,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也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首先,你看那西式评价,要么是专门或更多指向领土疆域之大、经济科技之发达的,要么就是从人口族群的昌盛或权力称霸的某一集中突显出着眼,给以某种单面、分部、专一向度上的评价或总论。很少能见到这种言简意赅的、中华式的综合整体评价。这种分、或条分缕析式与总、或整体统一式的差异跟区别,说到底,就是我等所说的分之道与合之道的天然分野所造成的。

    换言之,在一种中西共通的好王朝、好时代等第一级最为笼统与简洁的评价之后,西方人的方式,便是迅速地进入一种以分为基本特征的分之界面里去,从而得出一大堆多向度之强与好的评价来。而中国人呢,则在进入下一层级评价之时,仍然是一种从容追求着全面与综合的姿态,只是在整体总揽的基础上更为突出了尤为重要的核心与关键问题罢了。“盛世”二字,一个偏重于言“盛”,一个落脚到“世”,都是有所指和有深意的。这样一来,既能保持统得全、走得正,又能落脚稳、踩得实。

    其次,咱再来看对待王朝、或王朝中某些伟大君王统治的评价标准与理路依循。比如中国的李唐王朝、“文景盛世”与“开元贞观之治”说,西方的凯撒帝国与维多利亚时代等。相同的,是双方都会突显出某些伟大的领导者、权力拥有者来,甚至会以他们的姓氏或名字来命名一个时代(中国人多以兼有纪年性和皇帝专有性的一种“年号”为盛世命名的);可不同的是什么呢?最为不同的是,西方评价,最终总会落脚到某某伟大领导者的无与伦比和称雄称霸上去;而中国人的评价呢,则几乎总是落脚到一个个“明君”(注意,是兼听则明的“明君”)是怎样英明治世(而非仅仅是治国、甚至也不是主要着眼于“开疆扩土”)和使其恩威所及之天下人世变得繁荣昌盛起来的。

    也就是说,西方的重心,是放在单个英雄伟人、带领国家称雄称霸上的;而中华的倚重,则是放在莫明君某朝庭(朝廷是中央集权的核心、而非仅仅是皇帝一人)、如何令家国天下之世过上太平昌盛的好日子的。所以,在中国人“盛世王朝”与“王朝盛世”的总评话语里,突出的更多是“盛世”、盛隆之治世,而非偏重于“圣王”、统治之伟人。

    这两者的不同,看起来只是话语表达上的着眼点有别,甚至有人可能还会觉得西方的方式更直接些、中国人的方式未免有点“绕”。照理说,既然是评价一个王朝的、而且是直接指向核心统治者(或统治集团)的,何必非得绕到要远很多的“盛世”或“盛”与“世”上去呢?干嘛不直截了当地讲君王统治者如何“圣明”、“智慧”、“伟大”、“能干”呢?

    我们说,一个伟大的统治者,必然是会有超乎寻常的过人之处,这点,中国古人不可能不知、不懂;我们再说,一个伟大的统治者,也是必然要以其治下国家或文明体的非同凡响而成就伟大的——————这一点被中国人特别地拎出来作为总评的终极标准,可能会有“结果论”的嫌疑,不过却很好地体现了中华之道深厚的社会与文明理路基础。这里头,明确的前提理念是:你若缔造不出一个公认的“盛世”来,就别跟我谈自己的圣明与伟大。而直接对接于社会文明与文明体之生命力的“盛世”一词,根本体现的,恰恰是一种对文明发展与贡献的总评标准。

    可以说,当“盛世王朝”与“王朝盛世”的评价标准与统一话语在古代中国形成以后,其实便意味着担当多元大社会历史使命之士人们的大功也已初步告成了。即:在完成对君王统治历史评价标准之制定与统一的过程中,他们也让一种“君之圣”取决于“世之盛”的思想深入到上至帝王、下至农夫的每一个中国人骨子里了,从而使“道统”提领与统摄“治统”(或“政统”)的文明体之基本格局、至少在思想理路与心理认知层面上全面地建立了起来。所以,“王朝盛世”与“盛世王朝”的一套总评系统,可不是一句简单平常的话语。她所反映与暗含着的,乃是中国人的文明观与文明共同体的最高统一立场,是中华之道以文明大道统统携家国天下皇族中央集权制的二千年成功实践。

    再次,在上层统治权力与人世社会的基础关系之上,中国人的“盛世论”话语与一套“盛世文明”逻辑理路,追求的是一种高度的和谐统一(而不是相反的分立与对立),将一切一切的努力都指向了最为根本的文明生命力问题。

    这或许才是“盛世王朝”与“王朝盛世”这一类总体评价、对文明生存发展而言最重要的意义所在。通常来说,人们都懂得一个简单的道理:在每一个家国天下王朝里、在一代代或分或合的王朝中,若是堪称“盛世”的阶段或朝代能够越来越多,我们整个中华文明、中华文明共同体也就肯定会更加地繁盛不衰。这,当然是这套话语跟这种文明大道统统携中央集权“治统”的一种逻辑理路了。这可以说是明面上摆着的。我们就不多说了。我这里想要特别讲的是,一种基于“世”之“盛”对最高现实“治权”的统摄统领逻辑与话语,其本质上,乃是与中华家国天下人们、尤其是一代代志士学人们对文明生存发展的深刻思考密切地直接关联着的。

    从很早就生发出的“天下文明”、“文明开化”精神基点开始,把一个个家族、个体、区域、阶层、甚至阶段性分合中国聚合成统一文明共同体的中国人,有着比任何国度里人们更多更深的文明生存发展之思考。善于直接抓住问题核心的中华先辈,更是排除一切歧路与干扰,将文明生存发展或文明生长意义上的最根本问题,相当统一地锁定在了“文明生命力”的问题上。这,乃是一种了不起的长久集体关注。这,更是一种之所以中国人能够成就唯一大道文明体家国天下的站位优势。

    也就是说,中国人,比之关心文明的其他方方面面,更加根本地关心着文明与自身文明体的生命力如何保持和更加充盈的问题。我们说的“中华大合之道”、乃至整个天人合一、动变一体、上下内外前后合及其多元一统的大合文明,说到底都是为解决这个根本问题而搞出来的一套套中华之道实施方案。这正应了那句话:只有想什么,才能得到什么。中华历来关注文明的生命力、重视保持和生发文明生命力,所以最终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生生不息、未曾中断且异常繁茂盛华的文明,也就不足为怪了。

    可以说,正是因为中国古人、尤其是代表大社会的士人学人们抓住了这个根本,并将这一根本的关切通过“盛世”的概念表达与阐释出来,才让中华之道得以在上层现实权力系统(或中央集权)与大社会支撑起的文明体关系中,以特别突出文明生命力的方式确定了下来。

    就像选定将“盛世”与王朝统治直接关联、并最终提领统摄“治权”系统一样,中国人选定将“盛”与“世”直接关联并形成“盛”对“世”的引领统揽,也不是随便信手拈来、没有深刻文明生长与文明生命力之考量的。“盛”,无疑是最能直接体现和传达生命力之信息的了。当“盛”,不是特指草木自然物之盛、统治王朝之盛、甚至今天意义上的主权民族国家之盛,而是明确指向了“世”之“盛”时,一种以社会支撑文明体、或基于社会文明而成更高天下多元一统文明,便赫然挺立在了中国人无比辉煌伟大的文明历史中。人世、世间、世界、世代、世事、时世、世俗、世人之“世”,乃是一种立于上天与下物间的人道人本世界,乃是一种不同于神界神道的人间俗世,乃是一种狭义有别、广义涵盖上层权力统治与离散个体民众的社会之世。“世”若繁荣昌盛了,文明也就是荣昌不衰了。所以,世之盛、多盛世,乃是文明之盛、文明长久生息的另一谓也。且更是据实而立、稳固根本、贴合民众、易成统一的最佳话语也。

    我们说,将更偏重于权力集中与一统统治的王朝、跟盛世成就放在一起,并以统一的话语姿态盖棺论定,这本身便是文明之道的路数和文明大道统对集权治统的统摄之表现。非为文明体、未遵循人世文明之大道者,不会有这样的一体基础与统一话语。而文明体,不主要倚重和充分立足于社会的文明,她又怎样能够在权力强势的世界里,获得恪守文明之道的不偏回馈呢?所以,中华国,行人道、人世文明之道,便必然要扎根和借助于社会、多元大社会的文明化,而多元大社会的文明,反过来又会支撑和生发出一套足以规制、统摄一切的天下文明大道统来(包括对极其强大中央集权系统的整体统摄与规制)。中华文明、中华文明之道的良性互动与更新演进,就是在这种内生相互作用下、最终以多元一统的架构和方式,为人类贡献出不同于西方极分霸权之路的中道大合之道来的。

    最后再讲一个意思:文明,是盛世的指引。盛世,是文明的表征。以王朝所代表的中央集权,加入进来成为盛世的推手、甚至直接缔造者,这本身就是文明之道与文明体存在的一大功。若无遵循人道人世文明之道的文明体国家之中华,便不可能有一代代人锁定于文明生存发展的不懈追求,那样又怎可能建立起以“盛世”为标准考核中央集权的综合评价系统来呢?我们看古代中国、中华文明,一定要相互联系与互参互动地统一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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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大道不明,故满目沟壑。独立寻道者,高远思考人。63年生人。中共党员。14年学海泛舟,19载军旅生涯,选择自主择业后经过商,办过刊。自2006年起,一直致力于思考、发掘与阐释《中华之道》。不以一人所悟所识为满足,欲见八方共明共循终成大道。作诗云:中华从来有一套,百年遮蔽甚寂寥。待到重构见天日,万众齐聚奔如潮!愿与真正为中华文明、人类未来新文明而思考奋斗的思想者们,齐心协力,共图大业。本人邮箱:wyl-125@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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