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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容取式的状观描绘
2016-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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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夸饰·第三十七

    句读原文

    夫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神道难摹,精言不能追其极;形器易写,壮辞可得喻其真。才非短长,理自难易耳。故自天地以降,豫入声貌;文辞所被,夸饰恒存。虽诗书雅言,风格训世;事必宜广,文亦过焉。是以言峻则嵩高极天;论狭则河不容舠;说多则子孙千亿;称少则民靡孑遗;襄陵举滔天之目;倒戈立漂杵之论。辞虽已甚,其义无害也。且夫鴞音之丑,岂有泮林而变好?荼味之苦,宁以周原而成饴?并意深褒赞,义成矫饰。大圣所录,以垂宪章;孟轲所云: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意也。

    自宋玉景差,夸饰始盛;相如凭风,诡滥愈甚。故上林之馆,奔星与宛虹入轩;从禽之盛,飞廉与焦明俱获。及扬雄甘泉,酌其余波;语瓌奇则假珍於玉树,言峻极则颠坠於鬼神。至东都之比目,西京之海若;验理则理无可验,穷饰则饰犹未穷矣。又子云羽猎,鞭宓妃以饟屈原;张衡羽猎,困玄冥於朔野。娈彼洛神,既非魑魅;惟此水师,亦非魍魉;而虚用滥形,不其疎乎!此欲夸饰其威,而忘其事义暌剌也。

    至如气貌山海,体势宫殿,嵯峨揭业。熠耀焜煌之状,光采炜炜而欲然,声貌岌岌其将动矣;莫不因夸以成状,沿饰而得奇也。於是後进之才,奖气挟声;轩翥而欲奋飞,腾掷而羞局步。辞入炜烨,春藻不能程其艳;言在萎绝,寒谷未足成其凋。谈欢则字与笑并;论戚则声共泣偕。信可以发蕴而飞滞,披瞽而骇聋矣。

    然饰穷其要,则心声锋起;夸过其理,则名实两乖。若能酌诗书之旷旨,翦扬马之甚泰;使夸而有节,饰而不诬;亦可谓之懿也。

    赞曰:夸饰在用,文岂循检?言必鹏运,气靡鸿渐。倒海探珠,倾崑取琰;旷而不溢,奢而无玷。

    诠经释典

    形而上思想、观念范畴与具象范畴图符合而为一的道具称作生象文字、语言、或道说;只命名思想声音,而与事物本体结构形态没有实际关联的拼音字母或字母组合而形成的观念符号称作表音文字、形式、或理念;直接取源事物形态要件结构,据形拟音而创造的文字称作象形文字、器、或信符。

    纯粹形而上的思想声音、虚浮幻像不可具象描摹,所以字母符号构成的理念、形式、理论,常常陷入空中楼阁,无法成为思想、观念范畴“存在”的“家”。理念只能被人强制地将其“逗留”在字母组合这一尸身上,并因此导致接受或习惯于依据这一形式逻辑思维的人最终灵魂无家可归。只有将一系列的理念形式时时推翻再造(或寄托于上帝、佛祖),才能找到临时蜗居的住所,从而使人不得不迷入虚幻空境,失掉人的自性本就具有的思维直观的整生逻辑根性之善,找不到人类社会整体和谐生存健康发展的道路,挣扎于兽性恶斗和糟蹋事物的泥淖之中。

    作为信符的象形文字容易创造,也能与思想、观念的理念形式一体兼容,从而升华为生象文字。只要通过合容取式(会意)、依形构廓(象形)、随型诵声(形声)、摹状像姿(指事)、类似比拟(转注)、借尸还魂(假借),这一“六书”艺术化处理,就可以使这一中介道具,足以显现、彰明、表达据以所指的事物,完成“文以载道”--转录、储存、复制事物信息的历史使命。因为生象范畴无论作为文字还是语言,不但成了思想、观念,包括纯粹形而上理念形式这一“在”的“船”;而且使得不管过去了多久的时光,人们依然能够顾名思义、设身处地地把握每一范畴的根源事物、思想涵义和真实的具象表征,并弘扬祖先优秀传统,丰富、光大文明世界智慧传承和文化知识体系的不断改造完善,建立平安、祥和、幸福的大自然社会。

    生象文字与符号语言两大思维体系所形成的两种文化道路,所造成的人类社会生态不同甚至相反的结果,不单是人的素养问题,关键在于思维工具是否恰当!其实,这个道理也很浅显,并不难体会。不要说对于人的思维工具这一最常见,而又具有反身性的复杂事物。即使计算机语言,挖、割、织、画所用的手段等等,工具不同,其功能作用效果也就全然不一样,有时甚至天地相差。

    自从人类创造了文字图符,并形成文明智识及文化知识体系以来,只要有用言辞叙述和描绘事物的地方,就总有虚饰装点及夸张演绎相伴随。《诗经》、《尚书》品格典雅,教化民俗,训导世人;但由于涉及广泛,其文字叙述也经常跨越“实事求是”门坎,在“求真务实”原则思想下,为表明精神取向,而虚实均拈。

    所以《诗经》:形容高大,就说“刺破青天”;指责狭隘,即言“不容小船”;夸多耀众,则云“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诅死咒亡直曰:“死光光”。《尚书》谈到洪水讲“淹没了天空”;说起商周牧野之战“血流成河漂起舂杵”。这些言辞虽然极尽夸大,但对所要表达的意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比如:猫头鹰的叫声本来是难听的,怎能像《诗经·鲁颂·泮水》中说的,因为其栖息在泮水边的树上就会变得悦耳爽心呢?莴苣的味道本来是苦涩的,怎会像《诗经·大雅·绵》里讲的,因为生长在周王朝的平原上就甜得跟糖稀似的呢?主要是作者爱屋及乌,想往和赞美鲁国、周王庭而已,所以才有这种曲尽其妙的虚饰夸大。因此,圣人孔子将其裁录下来,以作为后世朝廷仿效的言说式法;亚圣孟子也提醒告诫:“诠释《诗经》的人,不要因为拘泥于字面的具象表征而妨害对作者思想、观念意义上的体会;也不要因为自己固有的狭隘理念偏执而错解诗的完整意境。”

    然而,从战国末期宋玉、景差开始,浮夸虚假之风旋起;到西汉司马相如凭空杜撰、伪托讹滥的撰述习气达到顶点。司马相如《上林赋》夸张上林苑馆阁宏大,到了流星与彩虹穿窗而进的程度;描绘打猎收获之丰,连神话中的龙雀和鹪鹩都捕捉到了。扬雄《甘泉赋》接续了司马相如的流韵,讲树木珍奇,就说珊瑚为枝,碧玉为叶;谈宫殿矗耸,就说鬼上去都得摔下来。到了班固《西都赋》的比目鱼,张衡《西京赋》的海若,不但搜奇猎怪令人难以置信,而且极尽夸张之能事有过之而无不及。扬雄《羽猎赋》说鞭打洛水女神宓妃,要她给屈原倒酒端菜;张衡《羽猎赋》讲要把司水之神玄冥囚禁在北方的荒野。那姣好的宓妃不是妖魔,严肃的玄冥也非鬼怪;他们如此随意处置,不是显得太莽撞无礼了吗?这是心里想着要表现自己的威风,却违背了事情本身所应具有的意境,以及人们的习惯心理,遂出现了给人生拉硬扯的印象,失去了夸饰的正向引导作用。

    然而,这些作品在描绘山海的雄壮气势,宫殿的宏伟高大上,确是开创了新的表现领域。使富丽堂皇的宫殿色彩鲜艳火热融融;使巍峨耸立的峻岭振翅欲飞。这就是夸饰所带来的思维时空的奇妙景观:生动形象(生象动画)。于是,众多后起之秀,顺承遗风,仗恃才气,任由思想奔放驰骋展翅高翔;宁肯从浮夸的天空摔下,也羞于据实描摹。因此,描写光明红亮,春日的花卉不如其鲜艳;形容枯萎凋落,冬天的荒谷都逊色三分。谈到欢乐,文字张着笑脸;论起悲伤,声调含着哭腔。自诩事物内蕴无论潜藏多深,都将被他们钩陈致远的笔调活脱脱热腾腾地展现出来;发誓就是要使盲人瞠目于世界的色彩斑斓,让聋子震惊于社会的自然天籁。

    夸饰的最高境界是同一的整生逻辑,达此则共鸣之声就会蜂拥而起;夸饰的基本原则是不违背生活常识,否则就会因文字语言与实际情形相脱节而遭到大众的鄙视和抛弃。如果能揣度出《诗经》、《尚书》中广泛使用的整体生生之态的思维式法,去掉扬雄、司马相如的矫揉造作;使夸张而有道理,虚饰真在而不伪妄空幻;那么,夸饰所揭橥的美妙带给人类的艺术视听就享用不尽了。

    万古长叹:夸饰采用的是形而上的自性关联实践、道德境界;人们的联翩浮想岂是具体呆板的器物消费所能约束和限制得了的?一个作家,言语一出口,就应该有大鹏展翅九万里的气魄,让人们那些颓靡萎钝的消极情结在鸿鹄翱翔天下的壮志中一扫而光!

    倒干大海,觅得珍珠;掀翻昆仑,求取美玉。夸饰的功夫就在于思想旷远而非自我心理膨胀;极尽人类文明世界的美好向往而不被自私野蛮的丛林法则所玷污。

    概要把握

    黄侃《文心雕龙札记》:“总而言之,文有饰词,可以传难言之意;文有饰词,可以省不急之文;文有饰词,可以摹难传之状;文有饰词,可以得言外之情。”

    黄春贵《文心雕龙之创作论》:“夸饰之方式无穷,要而言之,不外放大或缩小两大类,各依时间、动作、性质、数量,又可分为四种:(甲)放大之夸饰:所谓放大,乃推广范畴,极言其大之描述。指时间,极言其快;指动作,极言其速;指性质,极言其壮;指数量,极言其多。正如银幕上之放大镜头,在重要时刻,将剧情予以一种放大之影像也。(一)指时间之快者──《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二)指动作之速者──《六韬·军势》:‘巧者一决而不犹豫,是以疾雷不及掩耳。’(三)指性质之壮者──骆宾王《为徐敬业讨武曌檄》:‘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恶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四)指数量之多者──《战国策·齐策》:‘临淄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乙)缩小之夸饰:所谓缩小,乃放大之反,极言其小之描述。指时间,极言其慢;指动作,极言其缓;指性质,极言其弱;指数量,极言其少。仿佛银幕上之远缩镜头,将各方之事物集中于一微细之焦点也。(一)指时间之慢者──《诗经·王风·葛屦》:‘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二)指动作之缓者──《水经·江水注》:‘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三)指性质之弱者──陈琳《檄吴将校部曲文》:‘孙权小子,未辨菽麦,要领不足以膏齐斧,名字不足以洿简墨。’(四)指数量之少者──司马迁《报任安书》:‘假令仆伏法受诛,若九牛亡一毛,与蝼蚁何以异?’

    至于放大与缩小夸饰,对比映衬,交替用者,亦在在有之。如司马迁《报任安书》:‘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一言其重,一言其轻,以见人死之声价悬殊。《北史·文苑传序》:‘及明皇御历,文雅大盛。学者如牛毛,成者如麟角。’一言极多,一言极少,以见学成之不易也。”

    《易·系辞上》:“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易·观卦·彖辞》:“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宋范温《诗眼》:“余游武侯庙,然后知《古柏》诗所谓‘柯如青铜根如石’信然,决不可以改,此乃形似之语;‘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云来气接巫峡长,月出寒通雪山白’,此激昂之语。不如此则不见柏之大也。”

    别林斯基《一八四二年二月的俄国文学》:“一个人在伟大画家所画肖像中,甚至比他在银板照片上的影像还更像自己,因为伟大的画家用突出的线条把隐藏在这个人内心中的一切东西,也许是构成这个人的秘密的一切东西,全都钩勒出来了。”

    李曰刚《文心雕龙斟诠》:“彦和以为夸饰乃创作之势所必然,虽雅正如《诗》《书》,亦多夸饰之笔,况以有限之文辞,欲达无穷之情意,遑可拘循表态,墨守成规。故曰:‘事必宜广,文亦过焉。’”

    范文澜《文心雕龙注》:“《卫风·河广》:‘谁谓河广,曾不容刀。’笺曰:‘不容刀亦喻狭,小船曰刀。’《释文》:‘刀如字,字书作舠。《说文》作[周舟],并音刀。’”

    《论衡·艺增》:“《诗》曰:‘维周黎民,靡有孑遗。’是谓周宣王之时,遭大旱之灾也。诗人伤旱之甚,民被其害,言无有孑遗一人不愁苦者。夫旱甚则有之矣,言无孑遗一人,增之也。夫周之民,犹今之民也。使今之民也,遭大旱之灾,贫羸无蓄积,扣心思雨。天之旱也,富贵之人必有遗脱者矣。而言靡有孑遗,增益其文,欲言旱甚也。”

    梅庆生《文心雕龙》注:“《书·尧典》:‘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书·武成》: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

    孙德谦《六朝丽指》:“通乎形容之说,可以读一切书,而六朝之文,亦非苟驰夸饰,乃真善于形容者也。”

    李曰刚《文心雕龙斟诠》:“泮林,泮宫之林木也。《说文》:‘泮,诸侯乡射之宫,西南为水,东北为墙。’《文献通考·学校考》:‘朱子曰:《王制》论学,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

    范文澜《文心雕龙注》:“《诗·大雅·绵》:‘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笺云:‘广平曰原,周之原地,在岐山之南,膴膴然肥美,其所生菜,虽有性苦者,甘如饴也。’”

    《荀子·性恶》:“古者圣王以人之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乱而不治,是以为之起礼义,制法度,以矫饰人之情性而正之。”

    《史记·屈原列传》:“屈原既死之后,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辞而以赋见称;然皆祖屈原之从容辞令,终莫敢直谏。”

    杨明照《文心雕龙校注拾遗》:“《文选》皇甫谧《三都赋序》:宋玉之徒,淫文放发,言过于实,夸竞之兴,体失之渐,风雅之则,于是乎乖。”

    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登徒子则不然。其妻蓬头孪耳,齞(音砚)唇历齿,旁行踽偻,又疥且痔。登徒子悦之,使有五子。王熟察之,孰为好色者矣。”

    范文澜《文心雕龙注》:“《文选·上林赋》:‘于是乎离宫别馆,弥山跨谷。奔星更于闺闼,宛虹拖于楯轩。’”“‘于是乎背秋涉冬,天子校猎。椎蜚廉,弄獬豸,捷鹓鶵,揜焦明。’郭璞曰:‘飞廉,龙雀也,鸟身鹿头。’李善曰:‘揜,取也。《乐汁图》曰:焦明状似凤凰。’案鹪鹩应依本赋作焦明。”

    黄叔琳《文心雕龙辑注》:“《甘泉赋》:鬼魅不能自逮兮,半长途而下颠。注:言鬼魅至此亦不能上,至半途而颠坠也”。“扬雄《羽猎赋》:鞭洛水之宓妃,饷屈原与彭、胥。《汉书音义》:宓妃,宓羲氏之女,溺死洛水为神。”

    《左传·昭公十八年》:“禳火于玄冥回禄。”杜注:“玄冥,水神。”

    《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其神玄冥。”郑注:“玄冥,少皞氏之子曰修曰熙,为水官。”

    黄叔琳《文心雕龙辑注》:“《左传·宣公三年》:‘魑魅罔两,莫能逢之。’注:‘魑,山神,兽形;魅,怪物。罔两,水神。’”

    刘绶松《文心雕龙初探》:“夸饰不仅可以加强文章描摹现实的力量,而且还可以增添文章瑰奇的风貌。‘因夸以成状,沿饰而得奇’,的确是文学描写现实一种不可缺少的有效方法。”

    枚乘《七发》:“当是之时,虽有淹病滞疾,犹将伸伛起躄,发瞽披聋而观望之也。”

    傅庚生:“为唤起他人之同情,必倚夸饰,然后果而言之也。警愚騃者必倍其辞,矫枉曲者必过其正,夸饰固行文之妙谛矣。”

    《法言·问神》:“言,心声也;书,心画也。”李轨注:“声发成言,画纸成书。书有文质,言有史实。二者之来,皆由于心。”

    《中国文学欣赏举隅》:“文学既以竦动人之视听,以唤起其同情心为目的,增其辞以明之,不足为病也。世人赏鉴文学,寻行数墨,以求其所描述之事迹,非同实历其境,耳闻目见之也。心中固先怀一虚构之成见,作者不以‘夸饰’弥其陷,宜读者之把卷索然矣。岂好夸哉?不得已也。然此犹有意为文之谓。而吴雨僧《诗学总论》云:‘柳宗元诗:“一身去国六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又陈其年(清陈维崧)诗:“百年骨肉分三地,万死悲哀并九秋。”夫二人之艰难困苦,虽至其极,然尚未死,即人死亦只一次,乃曰万死,是切挚之笔也。切挚有二法:或加增其数量,故改其事理。所谓改易其事理者,即诗人感情深挚激切之时,所言实与真理实象不合,与世中常情相悖,而写来又但觉其逼真,而颠扑不破是也。’则夸饰乃出于作者情性之本真,其感人固有其宜也。故夸饰亦必有节,若不恤情性之原,增之靡足诞而不经,逾其限度,往往令人失笑。过犹不及,允执厥中。”

    傅庚生:“(夸饰)仍宜以‘有节’‘不诬’为准绳。犹云‘子孙千亿’,虽侈泰之甚,不以为爽;若谓‘天有二日’,不过增一而已,必诧其不伦也。”

    鲁迅《漫谈“漫画”》:“漫画要使人一目了然,所以那最普通的方法是‘夸张’,但又不是胡闹。所以漫画虽然有夸张,却还是要诚实。‘燕山雪花大如席’,是夸张,但燕山究竟有雪花,就含着一点诚实在里面,使我们立刻知道原来有这么冷。如果说广州雪花大如席,那可就变成笑话了。”

    刘永济《文心雕龙校释》:“六朝文人承两汉赋体大行之后,各体文章,多以敷布之法为之,故夸饰之用为最盛。夸饰逾量,则真采匿而浮伪成。舍人论文,抑浮伪而崇真采,故斥相如为‘诡滥’,病子云、平子为‘虚用滥形’。末段‘酌《诗》《书》之旷旨,翦扬马之甚泰’,论旨甚正。盖自《比兴》以下四篇,皆论文家修辞之法也。夫文字之功用有限,文人之情意无穷,修辞之法,所以运有限之文字,成无限之妙用,亦即所以达无穷之情意也。故文意待辞修而益明,而修辞以能使意明为限度,过此限度,亦足损意,舍人举例,已足证明。”“赋家之文,固以侈陈为用,不废夸饰,然敷设太甚,真意转漓。是以相如赋仙,原以讽帝,而武帝读之,反若凌云;子云《美新》,原非颂莽,而后世览者,转讥失节。盖君子立言,亦不朽之业,贵能准情而发,未可徒务驰聘笔墨之工,而甘蹈谄诬之失也。此篇所谓‘夸而有节,饰而不诬’,与太冲‘侈言无验,虽丽非经’之语,实相沆瀣,亦古贤文德之论也。”

    《苍颉篇》:“检,法度也。”

    《吕氏春秋·重己》:“人不爱昆山之玉,江汉之珠,而爱己之一苍璧小玑。”

    《诗经·大雅·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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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意也。』
    2016/2/13 21:15:38
  • 『万古长叹:夸饰采用的是形而上的自性关联实践、道德境界;人们的联翩浮想岂是具体呆板的器物消费所能约束和限制得了的?一个作家,言语一出口,就应该有大鹏展翅九万里的气魄,让人们那些颓靡萎钝的消极情结在鸿鹄翱翔天下的壮志中一扫而光!

        倒干大海,觅得珍珠;掀翻昆仑,求取美玉。夸饰的功夫就在于思想旷远而非自我心理膨胀;极尽人类文明世界的美好向往而不被自私野蛮的丛林法则所玷污。
    2016/1/11 21:4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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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笔名晓竹,网名风行九天,工科学士。男,汉族。1963年2月2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东县,祖籍河南省濮阳市南乐县。1981年入伍。1987年毕业于南京通信工程学院。历任通信排长、报道干事、指导员、沈阳军区特种大队宣传股长、通信股长、技术中心主任。1999年转业到辽宁省葫芦岛市物价局工作。主要成就:1987年开始诗歌创作,1989年于鲁迅文学院深造。1992年从事新闻工作,1993年与旭源合作出版诗集《手中的花》。2006年10月与李桂秋合作出版《老子》译著《变化之道》。2006年被邀请参加在武汉举办的《海峡两岸唯道论研讨会》,提交论文《唯物论、唯心论、唯道论》,并做大会发言。 2009年被邀请参加在北京召开的首届国际老子道学文化高层论坛,提交论文《道德经的宇宙观:北极轴心说》。社会兼职:福建省老子学会顾问。
邮箱:xyj39@163.com  电话:13802283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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