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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学者研究中国为什么比不过外国人
2013-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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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面对世界要有正确的态度,这包括对世界对我们的看法有个正确的态度。以我所从事的中国史领域而论,目前领先的恐怕还是日本人。我们没有必要抱着一个只有我们中国人才了解中国的态度。

  最近,在复旦大学举行的首届汉语大赛中,留学生队意外夺魁,引起人们的议论。一派人认为,外国人在汉语上赢了中国人,是我们的教育长期忽视汉语、过分注重英语的结果。另一派则认为,让美国人考托福,未必考得过中国人,这并不说明中国人英语比美国人好。这样的比赛结果,只能说明比赛的题目不能反映汉语的实际应用状况。

  应该说,后一种意见更近情理一些。美国年年有拼字比赛。你把美国或英国最优秀的作家、语言学家、甚至最权威的字典的主编叫来,他们大概也没有一个能进决赛。但这并不说明他们的英语比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差。这类比赛,主要是一场高智能的竞技,不是语文程度的全面检测。

  不过,人家在你的母语比赛上赢了你,还是说明一些问题:毕竟人家在汉语的某个方面比我们好。国人从此可以得到不少启示。

  我们有些人有个心态,觉得中国人的东西,外国人只能学到皮毛,不可能真懂。比如,上世纪80年代西方中国学研究的著作开始风行。当时就有些学者不屑地称,那是因为国内学术界赶时髦、追随西方人的理论的结果。大鼻子写的东西总有个什么理论框架,虽然谈中国如同隔雾看花,但国内学术界就是崇拜人家。更有些人说,这些大鼻子写出来的东西,是出于外国人的关怀,不是中国研究的正道。

  我1994年到美国时,满脑子也是这种想法。记得一次和如今已故的芝加哥大学教授邹谠先生讨论如何开始自己学业时,我随口说:“美国人理论比较好,但我作为中国人搞中国研究,在资料上应该有些优势。”没想到邹先生质问:“你这个结论是哪里来的?你是否比较过一个中国学者和一个美国学者就同一个具体题目作的研究?”我只好尴尬地说没有。邹先生马上说:“我在美国这么多年,所发现的一个普遍的现象,就是中国学者研究中国,常常是材料掌握得不如美国人全面。你越觉得你这方面比人家好,就越容易被人家击败。”

  果然,邹先生的话马上在课堂上应验了。第一年,我有时候上课随口说中国人这么想那么想。马上有人追问:中国人?哪些人?哪个地方的?什么阶层的?人家拒绝接受笼统的“中国人”的概念,不相信十几亿中国人全是一个想法。像我这样出来乍到的人,被这么一问,常常理屈词穷,最后只好拿英语不好、说不清楚当挡箭牌。

  与人们的印象相反,许多美国学者,做学问并不玩理论,还是用最传统的方法,刨根问底,最后终于有新的发现,你看不出他们和国内一些人津津乐道的“老先生”有什么区别。更有些人,从来认为研究中国就要以中国为中心,以中国的问题为中心,警惕把西方人的问题当作中国研究的起点。

  其实,西方的学者有各种各样。比如杜赞奇在上世纪90年代很受中国学者注意。他很有理论意识,但并非生拉硬套,也不是以西方为出发点,所以很能击中中国问题的要害。这两年史景迁又大红大紫,但他却是个不玩理论的叙述型史学家。

  他的“王氏之死”,中心的关怀恐怕还是书中那个普通妇女的命运,很难说人家是从什么西方人的关怀出发。

  根据我的观察,中国学者研究中国比不过外国人,常常并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理论,而是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比人家了解中国。一位搞文学的学兄也有同样的了悟。他一次对我说:咱们中国人看见一首唐诗,马上能给你一个解释,而且这种解释常常是大路货。

  好的美国学者,拿着本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查,最后反而能够破了流俗的成见,得出新解。我们中国学者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实在应该好好改改。

  如今中国正在走向世界。我们面对世界要有正确的态度,这包括对世界对我们的看法有个正确的态度。

  以我所从事的中国史领域而论,目前领先的恐怕还是日本人。我们没有必要抱着一个只有我们中国人才了解中国的态度。当年托克维尔写了本《美国的民主》,那时他还是个20多岁的毛孩子。他在书中甚至直言不讳他的“欧洲关怀”。但美国人还是将之奉为美国研究的最重要的经典之一。不会想到什么法国人的“文化霸权”,也不担心丢了自己的“学术自主”。

  在全球化的今天,我们更要心胸开放些。最近奥运会的标语出台:“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我希望我们不仅是这样喊口号,还应该真诚地相信“人同此心”的道理。这个“心”当然可以有不同的文化表述,但仅仅表述的不同并不能构成在其他文化中生长的人了解中国的根本障碍。“欧洲关怀”也好,“美国关怀”也好,“中国关怀”也好,说到底都是人的关怀,未必不能相通。

  所以,小到“呱呱坠地”怎么读,“炙手可热”怎么解,大到对中国文化和历史的一些基本问题的阐述,外国人都可以比中国人强。人家要是真比我们强,就得好好跟着人家学。

  来源: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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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楼] 评论人: qianqianhaili     查看评论专辑  
    虽然我的孩子以全县第四的成绩入学户县一中,但是,最近的所见所闻依然让我难以平静!
    以你的智力,多教教孩子,出人头地不在话下。
    2013/8/10 10:47:59
  • 这个讨论很好。当知识分子成为小资产阶级,学术就是当前这么个模样。
    2013/7/20 11:21:09
  • [11楼] 评论人: kkk9750    
    中国处在一个崇洋媚外的环境中,知识分子崇洋,学者崇洋,在一片崇洋中,中国早已失去自我了.
    精英层的崇洋,决定了,中国不可能出现真正的民族英雄.而这个精英层,前面应该加个"伪"字.
    中国的教育体制要对此负主要责任.英语在高考中所占的比过大,它毁掉不不仅只是一个两个学生,它毁掉的是整个中华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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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木三分!——不,入铁三分!
    2013/7/19 20:11:20
  • 中国教育?哈哈,那些学者,专家到底拿着高薪在做什么事呢?英语听力为什么撤了?再不撤,唾沫星子都要淹了他们!我真心不明白,我初中语文才懂了什么是语法,也没耽误跟人交流沟通,英语到了中国怎么就考起语法来了呢?这是为什么呢?还有,我们学英语到底花了多少时间,有意义吗?上大学后真心用到英语或者对英语有兴趣,完全可以自己学习!我相信有需要的学习要比无目的的学习更有效率!难道汉语不如英语重要?我们那么优秀的文言文,唐诗宋词,成语等等才是需要谨记的!懂吗?法国受殖民那会,他们说过的话是,只要不忘记自己的语言,就有救国的希望!他们说法语是最美的语言。我们呢?把个英语看那么重要,有必要吗?评论员中有人提到公平,高考公平,哈哈,太可笑了,谁说高考公平?为什么山东分数线那么高?就因为人多?有钱人把孩子的户口弄出去,一般人的孩子呢?就因为这个分数线,改变了多少孩子的命运?多少啊?人家考个500分能上一本,我们考个500分,上个专科,这是什么差距?我们不懂。真的,专家学者,都在做什么?你们不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吗?大家有空可以看下钟山说事关于高考的一个视频,让人看了真心很痛快,我们一般人只能忍着,有个人说出了我们的心声,我们还能开心点。
    2013/7/19 16:40:43
  • 中国处在一个崇洋媚外的环境中,知识分子崇洋,学者崇洋,在一片崇洋中,中国早已失去自我了.
    精英层的崇洋,决定了,中国不可能出现真正的民族英雄.而这个精英层,前面应该加个"伪"字.
    中国的教育体制要对此负主要责任.英语在高考中所占的比过大,它毁掉不不仅只是一个两个学生,它毁掉的是整个中华民族.
    2013/7/19 16:35:57
  • 虽然我的孩子以全县第四的成绩入学户县一中,但是,最近的所见所闻依然让我难以平静!
    中国,你很不公平!你很差!
    远比人们的想象要差!
    其实:我们要改进的路并不远,关键是决心、关键是一碗水端平这种心态要真正有!
    2013/7/19 16:26:50
  • 有些学校应该设立成人或者再教育班,对想或者有闲想再读的成人一个深造的机会。
    同时:社会 机构 企业选人用人应该以能力与实用为出发点!不要单纯凭学历、更不要垄断人才资源、不要浪费人才、不要拿人才来显摆-----当广告!
    立定自己的部门角色!
    这就对了!
    如果全社会这样,我们国家发展就会进入良性轨道!
    2013/7/19 16:21:34
  • 希望我们的国民 、官员、学者界关注这个问题!给我们的未来一个高水平的人才成长摇篮与发展空间!
    2013/7/19 16:12:27
  • 我所亲验的教育不公平:
    城市、尤其大城市像北京,他们拥有绝对的教育优势----最好的教师与学校教室级设备及政策关怀!相比下,各地 尤其农村就差很多很多,可是:招收学生时,北京的入学比例(比如是:35人,而陕西省却仅仅是3到4人!)很高,并且同一学校,同一专业,往往外地生的被录取分数竟然要高过北京学生二三十分!!
    也就是:农家子弟想上同一个学校,是在 “很差的教育下、以更高的分数才能进入”!
    这是严重的教育不公平----从受教育、到入学!
    ----也就是进入主流社会的阶梯存在、一开始就存在对下游人群的政策歧视!
    =====这是我们并不能容忍的!!!!这种公开录取是一个公开的骗局!
    (看看 中国外交学院、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北京大学、清华等等这些年来的录取都是这样!,既然以分数选人,那么就应该分数第一,不要进行地区招收人数的划分,同时,也要打击有些地区故意把本学区的学生分数变高的做法-----如:将题出简单一点、卷子号宽松一点 等等。)
    以我之见:享受优质教育的地区的分数应该入学门槛更高!而不是颠倒了过来。
    教育、享受教育平等应该落实到基层,而不是停留在文件中、官员的口头上、人民气愤而无奈的呼吁中!
    中国需要不同品质的学生、也即劳动者,选人、培养人必须从小、依据多标准进行!
    这个标准是未来职业所需的-----能够胜任未来职业的身体或者智力或者经过培养才可以完成的素养!体育明星要什么素质?养牛的大学生、博士、农场指导员需要什么素质?政治家、舞蹈、企业家、医生等等、等等。
    2013/7/19 16:06:03
  • "与人们的印象相反,许多美国学者,做学问并不玩理论,还是用最传统的方法,刨根问底,最后终于有新的发现"
    ***
    They don't mind being asked questions, actually they'd welcome those legitimate ones more often than they'd see them as personal attacks, and they will do their best to answer them.
    It's a conventional wisdom that you can come up with any conclusion, so long as you have solid reasons to support it. If they don't agree on your conclusion, they will give you their reasons, in lengthy detail if you'd like to listen to them.
    After all have been said, if people still cannot agree with each other, they will settle on the fact that people have different perspectives.
    This is a kind of civilization, yet largely gone with the wind in China, if it had ever reached the seashore of it.
    2013/7/18 23:35:17
  • 中国学者的心态浮躁,热衷于结交权贵和富豪,对钱的追求欲望超过了对学术研究的欲望。
    2013/7/18 22:08:05
  • 只有在与自由的关系上才能研究人和国家,并且万事万物都是高级确认低一级的,而不是相反,自然动物确认自由人。外国人已经清楚明白了,人只有从自由出发才能认识人自己,也就是说,人的自我意识与拥有自由相关,动物性的自我意识与自然有关,换言之,不能从比中国自由度低的朝鲜来研究中国,要研究中国最好是从比中国自由度高的人和国家出发。所以,不难看出研究中国,自由度低的中国学者比不过自由度高的外国人。
    2013/7/18 20:47:03
评分与评论 真差 一般 值得一看 不错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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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中文系,美国耶鲁大学历史系。曾任南方都市报评论员。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曾主办《北京晚报》专栏“百家言”,2002年日韩世界杯期间加盟《足球》,现为美国耶鲁大学历史系博士候选人。著有《直话直说的政治———薛涌美国政治笔记》一书。本博客刊载稿件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作者同意不得以各种形式转载。转载授权联系地址为:evasicunxue@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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