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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化:从产业网状结构到经济结构(上)
2012-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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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业网状结构

  某个产品或者某一类商品的生产,是为了满足人类某种需要,为人类这种需要而组织的生产活动,构成一个生产过程或者系统,并且由此构成一个产业。诸多种类的商品与服务的生产,也就 构成诸多产业,形成生产体系或者产业体系,对应于人类的消费与生活。每个人的衣食住行的消费满足人的基本生存需要,在基本生存的基础上,人谋求其自身生活质量的提高和自我发展; 满足这些不同需要的商品与服务的种类构成一个序列,每个人在这个商品与服务的序列中选择自己所需,从而不同的商品与服务覆盖不同的消费者人群。随着人类想象力逐一在人类生产活动 的创造性组织中成为现实,人类围绕这种需要的生产与消费活动也就开展起来,人类消费的丰富多样性也就随着新的产品或者商品种类的增加而增加,生活方式也就日新月异。

  产业体系的构成依赖于两大前提,一方面是相应地资源基础,这是人类生产活动改造的对象,通过生产过程转变为适应人类所需与所用,另一方面就是生产方式,也就是在社会分工条件下具 有社会性的人群的劳动;在生产活动中,人使用工具对自然资源予以改造,从而构成生产过程;人与工具的结合不同形式,构成生产方式的不同特征。随着人类使用工具取得自己的生存所需 以及在对工具进行改进方面的长足进展,随着社会分工的发展而导致的共同劳动的越来越必要,人类生存的社会化特征也就越来越凸显。人是智慧生物,主动积极利用工具去改造自然界,作 为工具及其生产方法发展的累积性结果的科学技术和作为共同劳动所必要的人类的群体组织方式,两者结合构成生产方式的具体内容。

  一种生产方式的具体实现是以产业体系的展开为内容的,而产业体系的增加与丰富依赖于新产业的不断形成,新产业不断地加入产业体系。新产业的形成以新技术以及对应的新产品为标志。 人类生产体系或者产业体系的鼎立是以一系列技术及其相应的产品为基础的。人类积累的技术犹如一颗不老的树,不断四周同时拓展。每掌握一个新的技术,犹如树干上增加了一个新芽。有 的新芽受到原有枝干分泌的生长素的抑制,无法形成一个新的枝干而被扼杀,有的新芽则摆脱了生长素的影响,而成为一个独立而巨大的枝干。这不仅增加了树的高度,也将增加树冠的覆盖 面,并提供更多新芽出生的机会。新产业的出现一般而言是踏在老产业体系的肩膀上前进的,从而构成新老产业之间的产业关联。产业关联基于生产过程中的技术联系;因为社会分工的发展 ,一个产业的某个生产环节不仅提供这个一个产业的中间产品与服务,也同时提供其他一些产业的中间产品与服务,比如运输业几乎为所有产业的生产服务,钢铁业也为很多产业提供钢铁制 品,从而成为众多产业链当中的一个环节。就一个产业的生产链而言,它可能具有清晰的生产路径,从而具备这个产业基本的并且区别于其他产业的特点,而它的上游的中间产品加工可能来 自于多个行业或者产业的配套与协作;这样,以生产的最终消费品的不同,形成不同的产业门类或者种类,但是,这个不同的产业门类在各自不同的生产环节上又存在相互关联,某个特定中 间产品与服务的生产在其他的产业生产链中或者处于上游,或者处于下游。从整体上观察,在纵向维度上一个个产业生产链对应于某一类最终消费品,形成一个个产业门类;而在横向维度上 ,它们产业链的的各个生产环节可能存在多种维度的关联;众多的产业生产链交织在一起,这就是产业网状结构。

  社会生产过程的资本化与社会资本运动

  在市场化程度不断加深和社会分工越来越细化的条件下,一类产品的生产或者一种服务的提供越来越需要更多人的共同劳动,个人劳动对产品形成的过程的影响越来越弱,而且因为资本的私 人占有以及资本循环与积累过程的持续,劳动者不得不在劳动力成为商品的前提下作为资本的一部分或者资本生产过程的一个必要要素而参与生产过程,从而在资本与劳动的相互关系中劳动 处于从属地位,因此产业的物质技术基础的形成虽然来自于劳动创造,是人类劳动的凝结,但是只能归占有资本的少数人所有,并在此基础上劳动被越来越绝对地置于资本的控制之下。资本 对劳动的支配地位不仅体现在对生产资料与生产条件的占有,而且体现在劳动者不得不作为资本的一个组成部分参与资本循环过程;企业作为资本的社会载体或者人格化资本,既是劳动力的 雇佣者,又是众多产业的构成的基础。通过资本在不同的商业渠道中反复循环,资本获取利润,而且因为既有的资本与利润被私人占有,利润从而不断地加入资本的自然积累或者自我积累过 程。任何一个产业生产链的运行,既是通过资本循环实现的,又是资本积累的来源和结果;滚雪球扩大的资本自然积累不断向产业流入或者沉淀,既构成产业体系的物质基础,又是资本所有 者个人财富积累的后果。无论是一个产业还是多个产业的运行,都是由一系列资本循环构成的;产业体系的形成与运行过程,亦即资本积累过程或者产业体系的全面资本化过程。

  社会的物质生产结构或者人类劳动的凝结,一方面在自然形态表现为一个个人造物——原料、机器、厂房设施、土地和物质产品——或者劳动力被商品化的自然人等等,另一方面又是由一个 个企业分别占有的、归于资本存在的社会形态与载体。虽然在市场条件下人类的生产、交换、分配与消费的诸多关系仍然是合成社会关系的基本内容,但是因为资本对人的支配与控制,人与 人的关系首先必定是资本与资本的关系,因资本之间关系的变化而调整,社会生产与消费的组织体系也就成为资本的社会体系,整个社会的形态与构成也就浸透了资本的色彩与灵魂。“资本 ”的“主义”或者“要义”不仅在于金钱与资财作为生产、交换、分配与消费的根本,更在于“资本”超越“人本”,将人类为自身生存与消费的生产过程异化,在生产目的上人的生存意义 反而居于次要地位。这种资本化过程因为贯注于人类活动的全部而具有社会性,并且在社会的全范围和各个层面演绎:在经济上人的活动首先是资本的活动,至少依赖于资本循环。

  归于社会生产过程的资本我们称为产业资本,在产业体系过程中展开的首先是资本与资本的关系,其次才是资本与劳动的关系,这是整个市场经济体系的基础,所有的资源配置都是以此为基 础进行的。在生产过程中展开的资本与资本之间的关系是资本的私人占有关系通过金融过程作用后的社会结果。如果说产业资本运行是资本对劳动所形成产品与服务在整体意义上的占有的话 ,那么在作为产业资本循环的上层建筑的社会资本层面上,则是社会资本之间对产业资本无偿占有的劳动产品的分配或者分赃。社会资本的这种分配与分赃,则是通过金融过程以及市场体系 实现的,社会资本一方面通过金融过程进入产业资本循环,从而进行获得自身利润份额的第一次分配,比如企业的自有或者业主权益资本获得股息与红利、债券和银行贷款获得利息;另一方 面,在金融过程中社会资本仍然通过金融市场过程对分赃部分进行再分配,这个再分配过程因为经过自然积累后的资本在金融市场投机与循环,体现为资本之间的相互绞杀过程。产业资本运 动是社会资本运动的基础部分,而金融资本运动则是社会资本运动的上层建筑部分,两者构成整个社会资本运动总的情形。

  产业结构变迁

  产业资本的任何个体或者企业要力争进入商业渠道并且持久地在商业渠道中运行与循环,否则资本无论在那个中间产品市场环节或者最终消费品市场环节被排斥于商业渠道之外,它的资本循 环就难以为继;而不断地降低商品或者服务的生产成本与市场费用,在市场中获得被买方选择的优势地位,企业或者资本才有条件和可能将同行排挤出商业渠道之外,从而持久地在商业渠道 中循环,这是资本在市场中循环与生存的不二法门,并且以资本循环的实现为前提获取利润。市场淘汰永远是资本或者企业的适者生存的过程。所谓产业结构,是指资本运动推动的一定时空 维度下的产业体系中各产业之间的构成及其相互关系状态。在资本推动下的产业结构变化,我们称之为产业结构的调整或者变迁。产业结构的调整或者变迁的动力不仅永远来自于企业或者资 本在市场中生存的必要性,从而在市场中上演的是同行的企业之间你死我活的活剧;而且活剧来自于企业或者资本只有持续地在市场中循环、不断地获取利润、进行资本自然积累从而壮大自 己、改善自身的生存条件。

  对于资本生存与积累推动下的产业结构调整与变迁,我们可以从时间与空间的两个维度上来观察。在时间维度上的产业结构调整与变迁,也就我们通常而言的产业升级。所谓产业升级,主要 是指产业技术素质与效率的提高。产业素质与效率的提高表现为生产要素的优化组合、技术水平和管理水平以及产品质量的提高。产业升级以技术创新和技术进步为主要特征,它不仅包括以 新技术和产品为内容的新产业加入既有的产业体系,从而在社会生产的意义上拓展了人类的生存基础与内容;而且包括既有的产业体系与结构的技术进步和产品的更新换代。因为新技术知识 的普及和生产过程中的实践,相应的知识与技能不断积累,不仅导致在生产过程中人与机器或者生产条件的进一步结合,同时也为既有技术的改进与更新提供基础,科研与生产过程中人与人 之间相互学习与启发使得产品的更新换代过程持续。技术进步的持续在资本循环优先于人类生存的前提下,必然带来更经济更节约的生产或者更适宜于人的需要的产品的出现,从而给在市场 中循环的产业资本夺取和占据商业渠道带来更加有利的地位,持续地排挤既有的企业或者威慑潜在的对手。

  科学技术只是一个客观的存在物,科学技术的应用与推广在市场条件下不会是自发的,只有资本或者企业认为有利于自身生存与利润获得的需要才会被采用,也只有在资本认为值得采用并且 符合自身生存需要的前提下并使之现实地应用到生产过程,才会推动产业升级,生产出更优质、成本更低廉和更加大量的产品。在既有的产业体系中,因为资本循环的需要,每一个产业因为 人们知识与实践的积累会处于持续的改进当中;即使是很古老的产业,也会发生产业的缓慢升级,比如我国水稻生产利用杂交技术的持续改进;而我们眼下发生的手机产品的更新换代则是既 有产业技术进步的最切近的例子。而且新技术和新产业的出现,由于产业的关联性,也会对相关联的产业的升级带来积极影响;比如原子能技术出现,带动一大批生产和应用原子能的工业的 崛起,如原子能相关的机械设备、材料、燃料等工业;再比如高分子合成技术引致塑料、橡胶、纤维、合成材料工业的发展;等等。

  资本推动下的产业结构的调整与变迁在空间维度上的表现,就是所谓的生产力的空间布局或者经济地理结构。产业空间结构的形成同样基于产业资本循环的需要,产业的空间组织状态因更低 廉生产成本和市场费用的实现而调整。在此方面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区域产业的聚集,也就是产业集群。产业集群(cluster)是指集中于一定区域内特定产业的众多具有分工合作关系的不同规 模等级的企业与其发展有关的各种机构、组织等行为主体,通过纵横交错的网络关系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空间积聚体。它超越了一般产业范围,形成特定地理范围内多个产业相互融合、众多企 业相互联结的共生体。

  在市场条件下,人们既为他人生产,消费也来自于他人,由于社会分工和生产的社会组织化,首先形成人群的生产聚集,同时由于人群的生产聚集,引起人群的消费聚集。这种人群聚集的产 生,首先使得在不同地理位置上的人的空间阻隔减少,使得人与人之间的信息交流的多维化成为可能,在此基础上人们的社会联系的建立也就有了更大的可能性,因为人的活动的持续进行, 社会联系也就发展起来并且复杂多维化,从而织造区域性社会形态。其次,因为生产聚集与消费聚集,人们之间的社会联系的建立的成本——为找到对方必须付出相应的劳动与活动——减少 了,这主要体现在人与人之间相互寻找对方活动的空间距离更短,所需时间也更少,而且因为社会联系的建立,寻找活动更有方向性,信息交流也就更加经常化且反复发生。在一个区域社会 ,因为人与人之间的活动空间上接近和时间上节约,社会联系与信息交流的经常化和稳定化,为克服空间和时间障碍而付出的活动或者劳动比非聚集情形下要节省得多,用相对而言少得多的 体力与脑力付出能够获得同样的生存条件。这是城市化的根本原因,也是产业聚集的社会动因。

  在市场条件下,产业聚集首先是资本聚集或者投资聚集,是社会资本向某个地理区域集中,从而改变这个地理区间内的产业空间组织状态。因为地理位置的接近导致人类活动的节约,相互关 联的企业间密切合作,可以面对面打交道,这样将有利于各种新思想、新观念、新技术和新知识的传播,处于一定社会空间中的人们相互学习和启发,这就是所谓的“学习型经济”(Learning  Economies)。学习型经济有利于促进知识和技术的转移扩散;比如一旦某项核心技术获得创新性突破,在集群区内各专业细分的企业很快会协同创新,相互支持,共同参与或者效仿这种新的 生产组织方式。人类活动中的相互联系维度的大大增加和稳定以及由此带来的相互学习与启发过程,导致了区域产业聚集的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从资本循环对最终消费品市场人群的依赖而 言,消费层面的的人群聚集和围绕聚集的人群的商业关系的建立,成为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发生的必要条件,在一定技术条件下企业内部的组织化以及产业生产链之间的市场交易关系发生的 反复性和稳定性则是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的社会前提与基础,而资本的相对集中与循环则是规模经济的动因。

  实际上从不同的地理空间范围上观察,我们都可以看到产业体系及其内部不同的组织状态与构造,而这些组织与构造的存在在市场条件下首先基于它们在经济上的合理性,它们同样是在更广 阔范围与层面上的产业资本循环的结果。不同的产业集群不仅包括销售渠道、顾客、辅助产品制造商、专业化基础设施供应商等,还包括政府及其他提供专业化培训、信息、研究开发、标准 制定等机构以及同业公会和其他相关的民间团体。在社会分工不断发展和人类社会化生存的条件下,资本或者企业生存于区域社会组织的环境中,又成为这个组织环境的一部分;资本既主导 了这种空间组织结构的形成,也充分利用了人类生存的社会组织性特点。一方面,既有的企业聚集和学习型经济的氛围以及完善的地方配套体系,会吸引新企业进入去享有范围经济的好处; 另一方面,在分工专业化基础上新的企业加入,更加完善区域性产业生产链体系,产业的自服务功能更加完备。长三角的IT产业地位和生产效率对于全球而言可谓举足轻重;东芝将海外笔记 本生产基地从菲律宾迁到杭州,三星把苏州作为其惟一的笔记本生产基地,全球近七成的笔记本电脑在这里生产。长三角地区还是国内重要的液晶生产基地和芯片制造基地,以苏州、南京为 主已经成为全球液晶后工序模块的重要生产基地和配套产业聚集区,以世界级的日、韩、台资企业为主形成了规模庞大而完整的液晶中下游产业链。产业聚集的形成依赖和推动资本持续地向 某个地理区域流入和集中,同时也是一个区域社会的转型过程,更是一种具有产业特色的城市化;资本流动带来人口和资源流动,同时控制了这个社会的人群与并占有资源,甚至主导了区域 社会形态的变化。(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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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二楼:“在产业体系过程中展开的首先是资本与资本的关系,其次才是资本与劳动的关系”这句话的意思是:产业过程中最基本的关系是企业关系,企业是资本的社会载体和现象形态。之所以说“首先”,是从资本的生产与交换关系而言的,劳动处于资本关系体系之下。金融过程是连接社会资本与产业过程的;比如企业向银行借款,是一种借贷关系,通过这种借贷关系,作为社会资本一部分的贷款加入产业生产过程。金融资本展开的是社会资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私人占有的资本对整个经济体系的统治如何实现。
    2012/9/23 13:15:15
  • “在产业体系过程中展开的首先是资本与资本的关系,其次才是资本与劳动的关系”,这种认识是否正确?从表面上看,产业资本家先到货币资本家那里借款,再到劳动力市场雇佣工人或购买原料,但是这显然是现代生产过程的一种假象。实际上,借款更多只是维持生产或扩大生产的一种方式,资本从它产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与劳动的对立,尽管现代生产中金融资本已经与产业资本难分难解,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而与劳动之间是根本的对立关系。如果产业资本首先展开的不是资本与劳动之间的关系而是资本与资本之间的关系,那么,金融资本首先展开的又是什么关系哪?
    2012/9/23 0:29:34
  • 这是有真村实料的研究文章。思路清晰,方向对头,方法科学。把事物现象与背后动因,清楚的表述出来。

    有了这样的研究分析,人们才会明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2012/9/22 10:07:42
评分与评论 真差 一般 值得一看 不错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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