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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失语现象
2012-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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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传统文化现代化的问题上,我们有责任对中国传统的义理之学进行现代化的阐释和建构,也就是要尽可能地将纯粹中国传统的“哲学”式思辩方式现代化,并以此方式去思维。这项工作的难度非常大,以致我们一时还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做这项工作。凭直觉写了几个未确定的小标题,比如义理学本质的现代化阐释、几个基本概念和范畴的现代化、理学的现代化(“义”已被我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而有专门研究),但心中仍旧茫然不知该怎么办;于是涉猎了近现代中国哲学史,发现这是近代以来中国哲人(比如:金岳霖、冯友兰、胡适、梁漱溟、熊十力、贺麟、张岱年等)和马克思主义学者们分别从各自的角度试图努力解决的问题,于是又增加了两个小标题:近现代中国哲学的沉思、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及其发展(后改为专题);至此我仍然心中没有数,不知该怎样进行这项艰难的工作。

  我想这项工作中最难的地方在于怎样跨越汉语在二十世纪初经历“五四”新文化运动由白话文取代文言文的主流地位所带来的“失语”现象,这是作为文化载体的语言在发生跨越时空的“革命性”大变化时,必然会有的也必须解决的障碍。现在使用白话文的中国人一直未曾按类似于西方思辨分析和现代学术的要求分析,把握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中国传统哲学)的经典概念的内涵,未曾真正深刻地理解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中国传统哲学)的语境和具体语言背后的思维特征。这就是“失语”现象,就是冯友兰先生在《新事论》中所说“我们近百年之所以到处吃亏,并不是因为我们的文化是中国底,而是因为我们的文化是中古底。”(参见冯友兰著《中国现代哲学史》P267) 关于“失语”现象,在中西文化的交流翻译中表现尤为显著,最重要的哲学概念常常很难在对方语言中找到恰当的词汇来对应地表达。比如众所周知的“being”就是使中国哲学家们在翻译中大伤脑筋仍颇感困难的概念。又比如一位西方的汉学家曾经指出,对西方人文学者来说,当使用翻译成西方文学的哲学材料时,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不是译句的句法结构是否与汉语文本相同,而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经典的特殊词汇和范畴的翻译不仅不能将中文词语的丰富涵意表达出来,反而附加了不属于中国世界观的西方涵义。

  中国传统的义理学在现代化时遭遇的“失语”现象,其实是整个中国传统文化在现代化时遇到的普遍现象。中国传统文化产生并发展于中国古代,由于竹刻、钟鼎铭刻、石刻的艰难和帛书的昂贵,也许还有诗歌(《诗经》中称“风”)在语言表达上的凝炼特征的影响,在口头白话的基础上,在具体书记时产生了文言文。文言文一产生,就以其相对规范性相对稳定性等优势,成为古汉语的标准形式,在相当长的历史进程中主导性地掌握着中国文化,白话文则由于其不规范性、不稳定性和地域差别性等特征的限制,相对于文字产生以前失去其在神话传说阶段拥有的主导地位,但仍旧基础性地活跃于人们的日常生活。于是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产生了文白之别。后来蔡伦发明了造纸术,随着造纸技术的发展,活跃的白话文便时不时地偶然进入文化的书面领域,发挥其作用,但白话文一直未主导性地掌握中国传统文化,直到“新文化运动”。经过“革命性”的新文化运动,现在使用的白话文的中国人失却传统文化太多太远了,以致于其中一些重要的基本概念很难在白话文(现代汉语)中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最合适的词汇;尽管我一直在努力选择我们认为较为接近古义的现代词语,但我们对这些选择并不见得满意。这种困境在表面上是“白话文运动”的结果——“白话文(新造的现代白话文)”全面取代古典汉语(文言文)使得传统论说几乎全部成为过去。但有两个事实必须引起我们的注意。事实之一:二十世纪中国哲学家们使用的语言,完全是由西方哲学语言翻译而来。在此,翻译过来的具体形式已是次要问题,重要的是中国自己的哲学语言尚未建构形成;于是把中国传统哲学的经典概念都用现在翻译西方哲学的现代汉语(白话文)加以解说,几乎就是一种翻译,一种以西方哲学及其语言——西方哲学在中国现代的白话表述为参照的翻译。基于此事实分析,我们有理由认为中国传统的义理学现代化进程中的“失语”现象,实际上是中国没有自己的“哲学”式语言造成的必然现象。前面我们曾经分析过:西方哲学是以存在本体为基础的哲学,而中国传统哲学则是以纽带作用为基础的;且在逻辑完整性上西方哲学无法涵盖中国传统哲学,反倒是中国传统哲学可以有限地涵盖西方哲学;“失语”应当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们必须正视并努力解决之。事实之二:白话文在我国其实早已存在,考其历史就“文”的表述而言与文言文几乎同样悠久;就“言”的表达而言,白话文甚至更悠久于文言文。古典白话(文)主要活跃在中下层民众之间,从古代神话传说的口头传诵发展而来;在先秦百家争鸣时发展为小说家,《汉书?艺文志》载:“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议,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未能进入以儒家为正统的神圣庙堂;之后发展为唐人传奇、宋元话本,明清以后白话小说(古典白话小说)更是盛及一时;“五四”新文化运动其间提倡发展白话文,由古典白话文被改造发展为现代的新文学白话文,其改造发展的原则是“独立思考,不用典,不用陈旧套语,不讲对仗,不避俗字俗语,须讲求文法之结构,不作无病呻吟,不摹仿古文,须言之有物”。从白话文发展形成的历史看,从中国古代“文白”共存的历史看,从语言表述人类思维应有的和一贯所有的能力看:这中间应当没有“失语”现象,也就是说中国传统文化现代化进程中的“失语”现象应该是可以克服的。——前述我在理性地分析、保持并发扬中国传统哲学特质的要求下重构的唯物论和辩证法,就是克服此“失语”现象的一次尝试。看来问题的关键是要分析清楚表述中国传统文化的文言文与现在我们常用的白话文在表述哲学思维上的差异,通常对白话文的认识都只局限于文学方面,认为白话文原本是闲谈琐话,“文不雅训”语言粗俗浅薄,实际上却是文学上乃至文化上一次伟大的创造/发展/进步,但是并未对其应用于哲学表述——发展改造成为适合中国传统哲学表述要求的哲学语言的问题作深入的研究,以致未曾弄清楚文言文与白话文在哲学表述上的差异。幸,“失语”现象作为既在的事实,是汉语言在自身发展上跨越时空的内部“失语”现象,(跨语种的“失语”是向外的外部转换的“失语”现象,比内部“失语”现象复杂得多)。我们可以通过分析文言文所表述的中国传统哲学与白话文所表述的既有的中国近现代哲学之间的差异,来反求二者在表述哲学和哲学思维上的差异。而白话文所表述的中国近现代哲学实际上又是从西方引进的,可以说此白话文在哲学表述上是西方式的哲学语言;于是,我们又将问题转换为中西语言和中西哲学传统上的差异。这是我们前面曾经分析过的存在本体与纽带作用的差异。——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之所在,就好办了:思辩视角上的这种差异,可以补足之;表述语言上的这种差异,亦可以补足之;再以之阐释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中国传统哲学和“义理之学”,以求其现代化,但愿在进一步的具体研究写作中有新的突破,而有所成功。

  在新文化运动中,我们的汉语言在文学表述和各具体应用领域的语言表述上实现了由文言文到白话文的现代化大发展;通过“作用”概念的分析、发展和建构,我们的传统文化,尤其传统哲学的表达也将实现由文言文到白话文的现代化转化,进而实现中国传统哲学的现代化发展,在此基础上可以使以中国传统哲学为核心的传统文化内生性地实现现代化的大发展。

  注:本文摘自拙著《纽带论》,略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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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1971年生于湖南省邵阳市,1992年毕业于邵阳高等工业专科学校(现邵阳学院)建筑系,1992年至邵阳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工作。喜欢阅读和思考,业余从事社会科学理论研究和发明创造。
我的所有文章,包括哲学、文化理论研究文章,都摘自拙著《纽带论》,35万字,正寻求出版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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