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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农民韩进
2011-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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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农民韩进,今年39岁。因为2010年养羊遇上羊瘟,加上2011年种植6亩卷心菜8分钱一斤都卖不出去。屋漏又遭连阴雨,韩进绝望了,于2011年4月某日上吊自杀了。

  左邻右舍都说,韩进很本分,很勤劳,是个好农民。

  其实,改革开放以来,从1985年起,农民种地、养殖遇上韩进遭遇的农民何止千千万万。90年代中后期自杀的比较常见,种地养殖经常性的赔本,加上负担日重,几乎在每个农业县每年都有几个农民自杀的。农民家庭要是没有成员外出打工收入维持其小农家庭经营,几乎80%的小农家庭经营都要破产。韩进的家里如果有人在外打工,我想韩进的小农家庭经营还是可以维持的,可能就不会死了。

  中国的农民工转变为市民比较难,因为农民工收入不得不用于维持小农家庭经营。这是中国有2亿多流动着的农民工的主要原因之一,这在所有先发国家和地区转型过程中都是没有的现象。

  电视上经常报道某某“农民”种植养殖了什么什么东西而发了大财。当然有。但大多数农民种植养殖是赚不到钱的。1985年,农民要是养20头猪,种20亩粮食,就是专业户、万元户了。1985年的一万元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0万元。农民现在依然养20头猪,种20亩粮食,收入一万元都难。这就是今天农村青壮年人打工去,老人在家搞农业(主业副业化)的原因。韩进39岁,夫妻都在家里种地养殖,几乎没有抵抗小农破产的能力,当然会很坎坷了!

  勤劳而本分的韩进兄弟不该走的,该走的应该是我国落后的农业制度。

  我国农业从1985年开始,由“短缺阶段”进入“供求平衡阶段”,在农业的“短缺阶段”,农民只要追求产量增长就可以了,因为增产与增收是同步的。农业在水利等基础条件较好和种子、肥料、农药等供给充足的背景下,农业追求产量增长是非常简单的——调动农民生产积极性就可以了。所以,1982年“分田单干”,1984年出现了“卖粮难”。在1985年之后,农业进入“供求平衡阶段”,增产与增收不同步了,甚至增产会造成减收(因为农产品价格弹性系数非常低,像韩进种植的卷心菜,一旦出现过剩,过剩1%,价格要下降5%以上;像粮食要是短缺1%,价格至少要上升5%,如果国家没有充足储备的话,粮食短缺1%而价格甚至可能上涨10%)。因此,在农业“供求平衡阶段”,其农业制度就必须帮助农民追求“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减产不减收,增产也要增收。要帮助农民实现“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关键就是扶持小农组织起来搞“一村一品”、“一社一品”,并主导农业产业化。非常可惜,90年代以来,我国农业制度走上了政府把帮助小农致富的责任委托给“龙头企业”、“经纪人”、“中介组织”、“超市老板”等的道路,大量的财政、税收、金融、土地等优惠政策都给了“龙头企业”和“能人”,且一直到2006年都是禁止小农合作的,直到现在,也没有扶持小农组织起来的实质性政策。这就是小农家庭养20头猪、种20亩粮食由1985年的“专业户”“万元户”沦为今天的“破产户”的主要原因——无法追求农产品“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甚至被剥夺。从这个意义上讲,农民兄弟韩进是农业进入“供求平衡阶段”之后,而农业制度还在 “短缺阶段”——鼓励小农追求产量增长效益的牺牲品。

  我国的农业正在由“追求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 阶段走向“追求市场份额收益和定价权收益”新阶段,这个阶段不仅需要把小农组织起来搞“一村一品”“一社一品”,还需要扶持农村“小农生产合作社”与城市“居民消费合作社”的联盟(这也是保重食物安全的基础性工作),需要扶持“龙头企业”向海外进军帮助小农合作组织抢占海外农产品“市场份额收益和定价权收益”,而不是扶持“龙头企业”进农村抢小农的饭碗。

  韩进兄弟走了,留下妻子、两个女儿、还有年迈的父母。如果没有外界的帮助或农民合作互助组织的壮大,靠妻子带着一家老小单打独斗种地养殖是没有活路的。不是因为韩进的妻子生产不出农产品,是她生产再多也很难赚到钱,血本无归也难免再发生。

  农民韩进上吊自杀了,他用生命对我国不合理的农业制度进行了控诉,希望国人能够体会到他死的意义,更希望中国的农业制度与时俱进——不仅要在帮助小农追求农产品“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上有所作为,也要在帮助小农合作组织追求海外劳动密集型农产品“市场份额收益和定价权收益”上有所作为。

  以此文纪念农民韩进!愿韩进兄弟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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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次听说李昌平先生是在高中时代,看《南风窗》杂志。大学时代有幸现场听过李昌平先生的讲课,先生当时讲课很多话语我至今仍然记得很清楚。

        目前农村家庭的处境我非常同意先生的描述,如果是一个家庭都是务农的,那么那个家庭只能勉强饿不死罢了,根本不敢看病,小孩是读不起高中的(注意是高中,不是大学!其实我好几个小学同学读完小学已经不读了)。

        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先看看真看不懂兄之前的评论【国际市场上的大米价格是多少?泰国香米3元每斤。有朋友又会说,人家那米香啊,所以贵。啊--我呸,他奶奶的,泰国大米一年三季,都是这破米。跟你换一年一季的东北大米你要不要?所以仔细想想,一面不让粮食出口赚外汇,一面是最低收购价。他把价格给你压低了,然后通过压低的粮价补贴了城市产业工人,然后压低工人的工资再去补贴美国人的钱包。他实际是收了你的隐形税。】。我非常同意真看不懂兄的看法,如果不解决欺负农民补贴工人,欺负工人补贴美国人的状况,神马合作组织都是浮云罢了。

        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中国楼市泡沫崩盘后大量农民返乡潮所带来的社会影响,因为我认为目前的状况已经不能再维持了。
    2011/4/27 17:57:12
  • 扶持农村“小农生产合作社”与城市“居民消费合作社”的联盟。路是有的,农民自己走不了,国家的扶持被‘龙头’拿走了。
    2011/4/26 18:20:55
  • 请李老师再次向党中央呼吁农民,农业,农村的痛苦.我们那里现在镇府强制农民栽种烤烟了,如果不栽就没收你的土地了.
    2011/4/26 13:47:48
  • 现在的农村已经到了大改革的前夜。为什么改革开放的第一枪是农民放的,但是到了现在,农村改革已经大大滞后于社会经济发展?我看过最近一段时间国内做的社会调查,显示农民普遍对合作社不感兴趣,为什么?原因是中国曾经走过一段辛酸的路,让农民们至今想起不寒而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中国东部发达地区的农村早就到了农业高度集约化和机械化的阶段,但是看看现状,还是家庭为小单位的承包责任制。这种体制正是造成农民韩进上吊的根本原因,楼主和广大网友们纪念他,但是在提不出具体办法措施的情况下,这种纪念有什么意义?!
         我们政府每年都出一号文件,强调重视农业,但在缺乏改革魄力的情况下,只不过是“隔靴搔痒”而已。农民怕,政府就该提出实施农业产业化、集约化、高度机械化的具体政策,加大宣传力度,这样才不会被无情的市场吞没。
         我再次呼吁:面对残酷的市场竞争,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至少在东部沿海发达省份已经走到尽头,而应该两条腿走路:一条腿走公司化道路,参与者按投入形成股份,至少类似于公司化的体制,走集体合作的道路,这样才会有人员、资金、技术、市场的优势;另一条腿走的是政府帮助减化流通环节,与超市、农贸市场形成直销模式。只有这样,农民兄弟们才不会再陷入韩进的悲剧。
    2011/4/26 13:08:03
  • 菜戝伤农,菜贵伤民。受伤的总是农或民!今天纪念农民韩进,明天是不是要纪念市民刘进?
    2011/4/25 20:28:37
  • 农民,老百姓
    2011/4/25 13:52:19
  • 农民很苦,农村很穷,农业很危险。
    中国的粮食一定会出大问题的,不信的话等着瞧。
    2011/4/25 7:57:46
  • 人民币一再贬值贬值,粮食一直没有涨价。
    是谁还是了我们的农民兄弟?
    2011/4/24 21:59:34
  • 哀民生之多艰
    2011/4/24 20:46:03
  • 有毒的不只是食品,还有思想和观点.若批评无自由,则赞美无意义,
    2011/4/24 20:02:09
  • 市场经济下,中国的农村和农民仍然像革命年代的中国一样,拥有太多“特色”。总而言之,农村亟待改革。
    以往的经验,从土地革命、“农村包围城市”等等,农村一直是充满机会的地方,高明的企业家高明的领导者,完全可以在农村开拓一片天地。
    2011/4/24 19:48:37

  • “无可置疑从联产承包到包产到户的政策,解决了中国的粮食短缺的大问题。”
    粮食增产有很多因素。不看国内,研究一下朝鲜、古巴粮食危机,也知道同样的制度下在没有外界资源支撑下,减产是必然的。据我所知,中国继续走集体制的村庄,单就而言粮食产量不是很差。

    “农民的事情应该多问问农民。”
    说法只对了一部分,农民的意见当然要重视。但60年来的历史说明,农民本身并不能选择最优道路。80年代之后继续走集体制的村队与单干之间是有差别的,更要研究没有优良资源支撑的集体道路和单干之间的差别。这些差别并没有让农民再次正确选择。
    优秀的农民还需要优秀的领导。看看南街村。
    优秀的农民还需要优秀的企业家,看看大午城。
    (以上两者有区别,也有共性)
    不从组织,不从优秀领导者/企业家考虑,单凭农民自我选择,结局就是标杆性的小岗村。
    2011/4/24 18:11:26
评分与评论 真差 一般 值得一看 不错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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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1963年4月生于湖北省监利县先后就读于湖北省机电学校,华中农业大学农经学院,中南财经大学。经济学硕士。1983年1月—2000年9月,先后四次担任乡镇党委书记、县农村工作部副部长等职 2000年3月,致信朱镕基总理,反映当地面临的突出问题。此信引起中央对三农问题的关注。10月,首次公开在国内媒体呼吁:给农民以同等国民待遇;12月当选《南方周末》2000年年度人物。2000年9月辞去乡党委书记职务,任《中国改革》、《改革内参》记者、编辑。2002年1月,李昌平专著《我向总理说实话》一书由光明日报社出版。现在就职于乐施会。
作者单位:河北大学中国乡村建设研究中心 Lcp163cn@yaho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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