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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徘徊之精神探秘:我们今天如何面对卡夫卡和鲁迅?
2010-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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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是不能进口的,也不是可以还魂的

  笔者按:近日,随着新学期的来临,关于“鲁迅被撤退”的话题引起广泛热议。前些日子,应朋友之邀,谈及如何面对西方现代主义文学鼻祖的卡夫卡和中国现代主义旗手的鲁迅。将部分文字整理于 此,向诸位汇报。

  一直以来,我坚持认为,二十世纪中国应该感谢鲁迅和毛泽东这两个伟大且相通的灵魂,是他们合力将一个古老传统的中国送达现代化的门槛。说实话,从我第一次听到《包身工》被撤出语 文教材以来,关于老篇目被撤的消息和理由已经不太能够引起我的关注。因为,就我有限的沟通和理解,所谓执刀者面对基础教育与时代要求之间日益加大的罅隙真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这 种“不得不”正像我们明知美国国债要贬值还得不断掏钱去买一样。要说有什么“阳谋”或者“更深的理由”,作为良善者不得妄议。但是,我深深感觉到,《包身工》可以撤出教材,包身 工并未撤出我们的生活!我们仿佛面朝现代化,但却让人时时感到背朝现代化,鲁迅所瞩目的、卡夫卡所反对的,又一起回来了,就像那首经典老歌所唱,yesterday once more!

  从周有光先生的观点看,我们今天必须从世界来看中国。而青年一代必须是从世界看中国的主体。因此,我想总体上必须我们应该站在现代化的维度上看待这些作品。

  具体而言,西方现代主义文学是描述一个已经物质现代化的世界对精神的挤压、排斥、异化。而鲁迅等诸人的着作尤其是《铸剑》,则是鲁迅在寻求中国现代化力量屡遭碰壁(如愤青般呐喊 、继而在无人响应中彷徨),在彷徨中把目光投向中国传统中已经被湮灭的革新力量的现代化转换、重建与新生。

  在西方,物质现代化以惊人的速度远远超过精神的现代化。他们走得太快了,灵魂跟不上。于是,从古希腊特别是文艺复兴时张扬起来的人的价值、人的精神对万物的凌驾,在现代工业革命 和大机器、大科学和大发展中感觉到严重窒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文学表达是传统的精神生存面对现代的节奏(传统时间法则和现代时间法则,犹如清人黄遵宪说,火车一响,中国人长亭 送别的美好感情将会彻底消失)的不适感。

  作为一个文学家,卡夫卡天才般地预见了人类灵魂进步与人类物质发展之间距离随着各自惯性加速度日益分道扬镳的开端,并以极端的形式预言了这样一个时代的到来。《美国》对美国作为 二十世纪世界执牛耳力量的天才般预见及其带来追随诸国人们精神无所依凭的严峻后果;《审判》对日益复杂化的现代权力机构以其复杂性和貌似严密的逻辑性操控着每一个具体生人的人生 遭际,即使细观起来漏洞百出但其总体上的时代合理性和体系合法性让每一个进入这一体系中的个体有冤无处伸。《变形记》则更是工业文明中机械法则对人性压抑的一曲挽歌,个体甚至人 类总体不仅丧失了反抗的能力,而且已经将对这一机制扭曲人性视为某种社会发展的必然或者社会进步的代价。可怕的不是个体丧失了反抗的力量,而是群体取消了个体反抗的合法性。于是 ,正如窦娥通过曲折隐晦甚至精神的力量实现了十三世纪中国的司法公正一样,格里高利也同样通过想象的方式“拒绝为人”来抗诉机械法则的无情。当然,与各自文明的性格相称的是,窦 娥实现了她的梦想——仅仅是梦想,尽管正义迟到了;而格里高利与一切西方悲剧一样,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但不一样的是,牺牲自己的生命,非但没有达到抵抗控诉的目标,反而不过是为 人类群体总体上欣然接受工业文明的机械法则而扫清了障碍。

  因此,作为一个思想家,卡夫卡是在超前的姿态和思考中“落后”的。他并不执着于一种崭新时代的新的生活法则的重建,而是呼吁人类在技术革新和时间现代化面前,继续保持着传统的人 伦、传统的思想乃至传统的生活方式。问题是,这是一件螳臂当车的任务,没有人能够完成。但是,必须注意到,随着现代社会的到来,人类最大的冲突已经由人与自然、人与他人的冲突逐 步移向人与自己。在欧美世界,《与神对话》和《前世今生》的火爆热销足以说明这一点。在物质的满足甚至沉醉之中,却始终希望葆有田园牧歌式的精神生活。换句话说,西方肉体生活在 工业文明、信息文明的生存方式中,却希望精神生活在农业文明的生活方式之中怡然自得。在一种传统生活方式尤其是精神皈依家园正被摧枯拉朽般摧毁坍塌之时,以清醒的态度和情感的方 式让所有人都来关注并护卫这一价值的人,永远都是人类精神年轮上值得尊敬的灵魂。即便我们已经清楚地知道,孔子所维护的“郁郁乎文哉”历史上未必真有、当时也已经绝无可能,我们 依然为落魄的孔子献上一代代不绝的长长稽首。但作为思想家,如果有更高的标准,则是既然看到旧的时代已经不复回去,则必须以更高远的态度为人类安排未来的生存法则。

  西西弗的坚持、等待戈多的等待,其实都在无意义中坚守意义,或者到最后,姿态(坚持和等待)本身就是意义,尤其是在一个不知道何为意义、难以分辨何为价值的时代,更是如此。一如 孔子的一生,在坚持和等待中彰显了一种大义。

  但在更深的意义上而言,当文明只会从回首过去(甚至这过去都未必存在过而只是基于对现实不满和历史假想基础上的预设)寻找精神资源和灵魂,既是新兴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缺乏精神代 言的悲剧,也是古老文明新生中遭遇的孽障。

  从这个意义上,鲁迅赋予眉间尺和宴之敖以新的时代精神,那样一种超越于个体的精神追求(“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你父亲”)、为更好的社会秩序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特别是敢于勇 于与自我(当这个自我是旧秩序不可切割的一部分时)做坚决了断的向死而生的决裂(“我已经憎恶了我自己”),至少是一种面向未来的精神萌芽。

  任何时代要真正新生,就是要有一批敢于先(至少是同时)革自己的命的清醒者和勇士。往深里说,西西弗作为个体的精神而言,意义很大,就是当人生无望时,无望的抗争看似是对命运的 妥协其实却在坚定往复中消解了命运对人生可能性的安排。在赢与败之间,屹立抗争、精神不倒是对命运最大的挑衅和蔑视。但是对于群体的现实而言,则是一种犬儒哲学的现代翻版。等待 戈多在西欧社会引起如此之大的轰动,深刻说明了每一个个体都孤独无望——毫无指望毫不自主地等待无望之望,但总体上却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联合。一个现实的例子是,即便经过一战 洗礼,当二战烽烟再起时,人们的联合依然是那样的脆弱——否则何至于战争可以长达十年之久,牵涉大半个地球之广。

  但是,一个重要的信号出现了。即真正的个人原子主义时代的到来。即每一个个体无论从人伦(家庭转型)、信仰(宗教式微)、还是社会(市场)等方面都必须以自己独立的经济保障(无 论男女总体上都必须借助工作养活自己)、精神价值(每一个人都必须自我寻找并坚守信仰)、知识武装(每一个人都必须拥有相应的法律、医疗、信息等技术,否则就成为现代文盲;在当 代中国,则还必须具备足够的安全知识)、文化信念(乐观或者悲观与别人无关)来面对充满不确定的未来。这是人精神现代化环节中最为痛苦的一环,却也是最为辉煌的一环。无此,存在 主义、现象学、量子力学从哪里生根,又从哪里赢得真正意义上的精神拥趸?只有当人义无反顾地投身于未来和未知,对于新科学、新精神、新时空,我们才会有一种努力逼近、渐次皈依、 逐渐信仰的精神原动力。

  一句话,从《变形记》和《铸剑》中应该学什么呢?从现代主义文学中,既看到科学(新的世界带来新的世界观)、市场(市场的全球化乃至全面化)、技术(通讯、网络、核武和人工智能 )对人性挤压异化到来的精神的无家感、无力感和无依感,以及作家作为时代精神的代言人对这一现象的深刻批判和精深描绘,是一个时代的呐喊。但也要看到,总体上,这一种精神的呐喊 是背朝未来的。当时代巨轮难以掉头甚至已经是大势所趋的时候,这一种认识在精神上有慰藉感之外还有深深的麻痹感,它会让人丧失建立与新时代相匹配的精神价值的动力和方向。

  从鲁迅的铸剑中,我们今天尤其要越过百家讲坛派让我们沉醉在古人世界中麻痹不知的危险,从古人那里需要汲取的是超越血缘、超越现实利益、超越单纯和庸俗因果报因的重建新秩序的精 神力量,建立一种与当下我们迫切需要的精神生活方式:这种精神生活不仅是属于我们个体的,还能成为他人的镜鉴;或者反过来,每一个人都能从别人的精神寻求中镜鉴自己(你即是我; 他即是我;他者即是我者)。

  精神是不能进口的,也不是可以还魂的,必须以民族性的因素赋予其崭新又迫切的时代内涵,吸取外来营养,才得以大厦重建的。鲁迅痛定思痛的选择和醒悟,应该成为我们重新出发的一种 点拨和教诲。我敢断言,也许今天他们不学鲁迅显得略微轻松一些,明天他们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来领悟他。

  卡夫卡,必须有;鲁迅,必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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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鲁迅是不是共产党员啊?哈哈,我们的党很有趣,要慢慢品味。
    2010/9/13 11:45:54
  • 想起来觉得好笑,鲁迅并不是马列主义者,他是个有真知灼见、有理想报复、有骨气、纯爷们的中国人。如果现在能复活鲁迅,他依旧会死的很惨,很惨。党可容不下他,因为他太不和谐了。
    2010/9/13 11:42:41
  • 建国之后,有记者采访毛主席说过:如果鲁迅还活着,您觉得会怎么样?
    回答:如果鲁迅现在还活着,要么他闭嘴,要么就要在监狱中渡过余生。
    鲁迅,一个被认为矛盾的人,他的思想,他的文笔如刀一般的割着中国人的心,割掉了千百年来的腐朽思想。他总是会用着刻薄的语言讽刺着社会的黑暗,他给几代人展现了黑暗的一面。他不为统治阶级所容忍,但可以为革命者所崇拜~!
    就如我们的国歌不能够因为时代而改歌词,鲁迅的文章应该保留为后世所警醒。文章中的现象现在其实依然存在~!
    2010/9/12 0:09:30
  • 鲁迅的作品之所以撤出教材只是因为他所揭露的黑暗现实依然存在而且更加残酷,他仿佛如神灯天眼照亮了当代社会的虚伪和伪善。这些人怕人民从黑暗中醒来,他们的日子就不能长远。所以他们把一切可能点亮人们思想的火种熄灭,妄想让中国人依然沉睡。
    2010/9/11 18:29:07
  • 谈到现代化,有些人以为现代化就是美国化!向美国学习就是了!这一点连同处西方阵营的欧洲人都不服气。在欧洲人的心里,现代化就是提升保护自己传统文化的能力!所以欧洲无论是法国,还是列支敦士登这样的小国,在保持自己历史文化传统和民族精神方面是决不含糊,是绝不动摇和松懈的。而在中国,一些人以专家和留美博士的身份不断地鼓吹和叫嚣着对历史课本到语文课本进行东删西改,以达历史文化传统碎片化,民族精神可乐化的目的。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中国的有识之士,应当警惕!
    我们需要的是鲁迅!因为中国人不能没有骨头!
    2010/9/11 13:19:31
  •     当前的教育岂止是用失败可以解释的?简直在流毒!窃以为一个社会再怎么烂下去,只要医生还在救死扶伤,教师还在教书育人,这个社会就还有救!而现在,悬壶济世的何在?教书育人者何在?医生不见红包就缝产妇的肛门,教师在教师节对逢卡必收,一个社会的道德底线破得象妓女的内裤,都稀巴烂了,在课本上对鲁迅的文章动手,就顺理成章了。
        九十年代以来,先上海后北京,中国教育高层早已是一批海归派把持了,所以教育的主导思想就是崇洋媚外的汉奸教育!这些年来,他们今年搞新课程改革,明年搞新课标改革,早把改革当着他们到处讲课培训捞钱的幌子了,害得中国的学生和家长一茬接一茬地成了教育改革的牺牲品!一些教师不明就里,这优质课那公开课为了哗众取宠搞课堂创新,今天说杨白劳欠债还钱这是市场法则不能破坏,明天说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是弘扬暴力、搞恐怖主义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建设,我的儿,这样的老师这样的课,居然成了新时期课堂改革的新成就了,这些鸟们,真会在拥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国大地上下蛋啊!
        中国到如今是富裕起来了!但精神萎靡下去了,这就像太监李莲英,向巴结慈禧太后的那些部长省长们收取报名费,参观费、入门费,通讯费等等变得很有钱,就是下面没家伙硬不起来!鲁迅的伟大意义,从当年的郁达夫到今天的钱理群孔庆东都有介绍,在这里不必赘言。还是老毛那句话说得好,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现在,有些人就是害怕中国人有骨头,他们当然要把鲁迅的文章清除课本,好为他们的主子从经济到政治到文化奴役中国人铺路啊!
    2010/9/11 13:18:51
  • “可怕的不是个体丧失了反抗的力量,而是群体取消了个体反抗的合法性。”
    这句话是对现代文明的真实写照。
    群体与个体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每个个体因其自身生存发展的需要,随时有可能游离于群体之外。群体不代表真理,个体也不代表谬误。为了平衡群体和个体的关系,需要法律制定行为标准。
    民主法制建设的任务,一是应当防止公权力的滥用,以保护社会群体的利益;二是应当防止群体对个体、多数人对少数人正当利益的剥夺或挤压。
    2010/9/11 11:44:08
  • 鲁迅的作品不该撤,有些东西不是喜欢与否的问题。人在18岁以前,适合记忆,但理解度不够,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次年龄段更应该多读经典。不知为何撤掉?
    2010/9/11 11:24:10
  • 眼下的中国社会比鲁迅那个时代黑暗得多,
    但眼下的中国万万不允许鲁迅这样的言行的!
    要是现在的教科书里,因为有鲁迅精神来唤醒千百万学生起来反黑暗,争真理,扬正义.这是破坏和谐社会!政府所万万容忍不得的!
    所以,鲁迅,不合时宜了,不合需要了,该下课啦!
    2010/9/11 10:54:30
  • 鲁迅可以要,但中小学生不必要,我也是学生出身的, 对鲁迅的文章上学时就不感兴趣,语言别扭不说,内容陈旧对理解分析能力不足的初高中学生,没啥意义。还有古文,我记得当年我因为语文课80%讲之乎者也气得我把书扔了。反倒是现在的我(45岁)对古文感兴趣。所以初高中学生是学说话,学评论的时候,多些现代的,当代的热点问题的文章,学生学习跟感亲切,熟悉。不陌生。毕竟我们是现代人,天天说的是现代话,语言就是表达思想的。先学会现代话,如果有研究的必要再学古文不迟。有人对撤鲁迅文章上纲上线,大没必要,什么中国的骨气没啦,不能继承啦,我们都是那时候学这些的,我们也没见有谁有骨气是受鲁迅影响的,骨气是社会环境造就的,抗日时期,全国人民什么不用学,都自动拿起枪跟鬼子拼了,没有什么深邃的思想指导,就是爱欺负,受侵略,就得打。这次撤鲁迅文章,真是爽,30年前我就恨透了这些东西了。好!!!!!!!!
    2010/9/11 10:51:41
  • 教材改动的具体内容是否用新的作品来替代旧的作品?而教材应该涉及的类别并没有太大改动?是则变成新旧作品的优劣评判,否则应慎之又慎且经恰当研讨后才作改动了。
    2010/9/11 10:38:11
评分与评论 真差 一般 值得一看 不错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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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1973年10月10日生,江西宜春人氏。先后获得叙述学硕士、艺术人类学博士,先后在医院、大学和国有企业谋饭,现为创意产业博士后。冀望保持一份进取之志、务本之心、追远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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