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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进城买房:启示中国城镇化的道路选择
2010-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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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再次锁定三农,并旗帜鲜明地提出要“积极稳妥推进城镇化,提高城镇规划水平和发展质量,当前要把加强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发展作为重点。”无疑,城镇化成为当前中央农村工作的重要关注点。

  2010年元旦过后,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到湖北荆门农村调查时发现当地出现了很多农民到市、县级中小城市买房的现象。笔者随机调查了三个村庄的部分村民小组从分田到户至今农民进城买房的情况,共涉及9个村民小组,235个农户,1130多口人,其中在荆门、荆州、沙洋等地买房居住的农户共有56户,占被调查单位总户数的比例是23.8%。在本调查中,笔者并没有统计那些通过高考等借助资格认证的社会流动途径到城市买房的农户数量。因此,实际的进城买房农民的比例还要更高些。

  根据进城买房农民的家庭收入来源及稳定性的不同,我们可以将进城买房农民的类型粗略划分为四种类型:

  其一是资格认证型农民。改革开放以来,高考制度的恢复,合同工转正式工,民办老师转公办老师等各种社会阶层间相互流动的机会逐步开放,少数农民通过相关资格认证的取得,获得了市民的身份,在城镇里扎下了根,过上了市民化的生活。一般来说,这部分人的家庭收入来源主要是非农就业收入,来源稳定且工资报酬标准也会随着工作资历、经验的增加而不断增长,基本上都能够承受起城镇生活的成本,能够在都市化的现代生活中维持家庭的简单再生产。

  其二是以农援城型农民。这部分进城买房农民的家庭收入大多是通过代际分工获得的,收入来源主要有两个部分:一是父辈务农的收入,二是子辈在城镇里获取的非农就业收入。父母在家经营土地,既为自己解决了养老问题,又为子女在城镇的生活提供了口粮的保障,弥补了子辈家庭收入的不足,用“两条腿走路”的特殊方式维持了进城买房农民的城市化生活。这部分农户在调查案例中共有24个,占到了42.9%,所占的比例是最高的。

  其三是自发自力买房型农民。这种类型的农户在进城的初期,一般都是以打工的形式谋生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收入不断增加,适应城镇生活的能力日益增强,逐步具备了在城镇正常生活的能力,当条件合适的时候,他们就选择了在城镇里买房,并卖掉了远在家乡的农村住房,“流转”了承包的土地,正式成为城镇居民的一份子,过上了稳定幸福的都市化生活。而他们的房屋和土地一般都流转给了从四川、河南等地搬迁过来的农户,正因此,当地虽然有着数量较大的进城买房农户,但是彼此抵消之后,家在农村的绝对户数和人数变化并不大。这部分实现了城乡流动的农户共有21户,占到了调查案例的37.5%。

  其四是决绝买房型农民。这部分进城买房农民的典型特征是既卖掉了农村的住房,“流转”了承包地,失去了远在家乡的立足之地,又没有能够在城镇里获得稳定的生活来源,依靠打工为生。他们基本上在做出买房决策时,都已经下定了彻底离开农村生活的决心,倾全家多年的资金积累一举实现了在城镇里拥有住房的梦想,却在随后的生活中由于缺乏稳定的工作,没有可靠的生活后勤保障,终日过着举步维艰,战战兢兢的生活。最近几年来,随着本地婚姻市场价格的逐步攀升,部分年轻女性开始向男方家庭提出必须先在城镇里买房,然后再考虑结婚的要求,迫使一些农户为了能够让儿子娶上一房媳妇不得不“卖”掉农村的住房和(捎带)承包地而选择在城市里买房。从数量上看,决绝买房型农民共有11例,占19.6%。

  从进城买房农民是否能够在都市化的城镇生活实践中维持家庭生活的简单再生产为基本依据,我们可以进一步讲上述四种类型归结为三种类型:

  第一是稳定型。资格认证型和自发自力买房型农民都已经具备了在城镇生活的能力,能够在城镇里依靠自家人的力量繁衍生息,过上了安定祥和的市民化生活,成为了城市人。他们是城镇化进程的受益者,也是中国城镇化进程的稳定推动力量。

  第二是进退两可型。以农援城型进城买房农民由于尚未完全具备在城镇里自由、自立生活的经济能力,还必须依赖农村承包土地的收入,一旦这“两条腿”缺了哪一条,他们的家庭生活马上就会陷入困境,成为在城市生活的贫民阶层。但是,由于他们还没有放弃在农村的住房和土地,也就为他们的生活留下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余地。虽然有农民说这种年轻夫妇带着孩子到城镇里生活,把老人留在农村耕种土地的做法是“新的城市对农村的剥削”,但是正是这种特殊的城乡二元式的农民进城买房模式为中国快速推进的城镇化进程提供了稳定器和蓄水池。

  第三是风险型。很明显,决绝买房型农民的生活来源并不稳定,尚未完全获得在城镇生活的能力,他们的买房行为具有非理性的因素。从数量上来说,当前这一类型的进城农民并不算太多,但是却处于快速上升期。由于缺乏稳定的生活依靠,一旦遇上经济危机,或是家庭重大变故,他们在城镇里的生活就会遭遇重创,是都市化生活中的高风险群体。

  就三种类型在调查案例中所占的比例来说,稳定型和进退两可型进城买房农民占到了80.4%。因此,可以说绝大多数的农民都还是理性的,他们有足够的判断能力决定是否选择在城镇里居住和生活。这两种类型的城镇化都可看作是自发的理性选择的城镇化,他们的进城方式对城镇的发展有利,对城乡社会整体的和谐稳定发展有利,应该成为当前和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中国城镇化进城的主导模式,从而为中国的现代化、工业化进城提供秩序稳定的保证。

  与此相对应的是风险型进城农民的存在和数量的迅速攀升则应引起各级政府部门的高度关注,在稳定有序推进中国城镇化发展的过程中逐步提升其在城镇里稳定生活的能力,避免其在整个社会经济形势恶化或家庭遭遇重大变故的时候被城镇生活迅速地边缘化,沦落为贫民窟的一员。

  同时,对比进退两可型和风险型进城农民的城镇工作和生活,有必要引起注意的是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中国独特的城镇化发展进城中所具有的实践价值。

  对于那些决绝进城买房的风险型农民来说,为了倾全家之力买房,他们大多都卖掉了农村的住房,由于单单是卖出住房很难找到愿意接手的下家,他们往往也在变卖住房的同时,以流转的形式“卖”掉了承包地的各种权限。然而,在实践中,农民在农村的住房和土地是不值钱的。在笔者的调查案例中可以发现,在农业税费征缴时代,农民的一栋房子加上10亩以上的土地也只能“卖”到几千块钱,绝少有超过一万的。即便是税费改革以后,国家实施粮食补贴的惠农新政的情况下,农民的房子和土地也不具备让农民获得在城镇里生存发展的原始积累资本的货币价值,在近些年的荆门农村,一栋房子加10亩以上的承包地所换取的货币收入基本上维持在1-3万元之间,对其在城镇里买房和生活来说,预期追逐这些极其有限的一次性变卖收入,还不如留住让父母来耕种,以当地667个平方为一个标准亩来计算其收益,亩均年收益就在1000元以上,十亩就是一万多元,而且还是细水长流。

  因此,在维持现有的中国农村基本经营制度不变的基础之上,稳定有序地推进城镇化进程对进城买房农民有利,对国家的长治久安有利,也应该成为国家当前力主倡导的城镇化发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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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看几年有人怎么生活,因为现在政府大量征地来搞厂房。给农民解决的钱还不够到城里买房更不用说装修了。
    2010/8/19 16:37:19
  • “因此,在维持现有的中国农村基本经营制度不变的基础之上,稳定有序地推进城镇化进程对进城买房农民有利,对国家的长治久安有利,也应该成为国家当前力主倡导的城镇化发展模式。”

    在进行了一系列的分析之后,得出的这个结论虽然力度不够,但还算理性。没有盲目积极支持城镇化。
    2010/8/17 19:41:42
  • 农民进城买房???????
    2010/8/16 19:13:31
  • 好,太好了!好的不得了!等你们没有吃的时候,就知道该种地了!
    2010/8/16 16:44:00
  • “农民进城买房:启示中国城镇化的道路选择”,农民进城买房?天大的笑话?象这样的言论,怎么能发表呢,书呆子都不如呵
    2010/8/16 15:16:49

  • 不认同该文基本观点!
    2010/8/16 15:10:48
  • 国家现在极力推崇的城镇化是极不成熟的做法,就像大跃进。这种做法无异于杀鸡取卵,所带来的必将是高失业率,用工短缺,劳动力价格上涨,各种税费增加,企业效益下降,社会犯罪率上升。而田地则大量用来搞房地产,可耻的中国经济。
    2010/8/16 12:16:02
  • 博主还是先认真研究一下论坛当下最热的文章《中国的财富都到哪里去了》,在现有情况下,该如何“稳定有序地推进城镇化进程”?不出现“对农民土地权利的剥夺”???
    2010/8/16 11:26:10
评分与评论 真差 一般 值得一看 不错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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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农村社会研究中心研究人员,社会学博士,人文学院讲师。近年来曾在全国十余省市开展农村调查工作,并在河南、广州、湖北和陕西等省市从事乡村建设试验工作。主要研究方向:农村社会学与政治社会学。联系地址:陕西*杨凌 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 邮政编码:71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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