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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惋惜的克鲁格曼“大使”
2009-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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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受《银行客户》杂志约稿,谢绝转载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当今天下,具有如此豪迈气概的经济学家非克鲁格曼先生莫属。不仅仅因为克鲁格曼是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不仅仅因为他对现实经济有深刻的理解。最根本的,在于他具有无与伦比的伦理批判精神。很可惜,从克鲁格曼中国行中我们看到更多的是辩解。

  一、观点与论辩:中国贸易顺差、外汇储备、资源需求

  克鲁格曼:中国占GDP10%的经常项目顺差来自于两个原因:一是由于高储蓄率。尽管投资率也很高,但仍有剩余,从而形成巨大的顺差;二是由于人民币钉住美元的汇率政策。虽然美国意识到人民币被人为压低,但出于合作的考虑,一次次作出了人民币汇率没有被操纵的评估。人民币低估使得中国劳动力成本只有美国的4%,巨大的贸易优势造成中国的巨额顺差。

  为了保持人民币相对于美元汇率的稳定,央行从市场上大量买入美元,造成外汇储备急剧增加,外汇储备回流美国,带来了美元低利率,造就美国住房市场繁荣,最终导致次贷危机。

  即使在金融危机的现在,资源价格仍然在走强。全球将面临一个资源紧缺的时代,中国等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带来了这一后果。

  经济学家(夏斌、周林、John Ross等):比较优势理论不能解释中国的经常项目顺差,中国经常项目顺差也不会因为人民币升值而减小。美国次贷危机不能把责任推给中国,是华尔街的贪婪导致了次贷危机,而不是中国人的节俭。并且,中国经常项目顺差是美国货币宽松的后果,而非原因。

  笔者以为:以上观点美国某些议员、格林斯潘等多有论述,似曾相识,并无新意。克鲁格曼先生似乎更象一个纵横家,而不是独立经济学家。

  2001年,格林斯潘先生不愿看到NASDAQ泡沫破灭造成的经济衰退,采取了激进的货币政策于2003年6月将一年期美元利率降低到1%的水平,从而带来了房地产的虚假繁荣,美国金融机构为了短期的利益给失业民众提供住房按揭贷款,然后将按揭贷款证券化卖给世界各国,次贷危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华尔街的骗局。

  由于美联储事实上的全球央行地位,只要美联储放松货币,必然带来美国的高逆差,必然带来原材料价格飙升。之所以表现为中国的高顺差主要有三个因素:一、中国国内资源的大量开采并因此形成的生产能力;二、人民币升值预期导致国际游资的大量流入;三、跨国公司控制下的中国产业低利润导致工资增长缓慢,从而内需不足。

  美联储源源不断放出货币是美国经常项目逆差的原因,至于美国的逆差最终表现为哪个国家的顺差是结构性的,与美国经常项目逆差的总量无关。

  至于资源需求,笔者赞同克鲁格曼的观点,全球将处于资源紧缺的时代。但过去十年全球资源价格的上涨不是因为中国的需求,而是世界各国普遍的需求,最大的需求是美国等发达国家。笔者估计,过去十年中国国内资源开采量覆盖国内需求而有余。中国只不过用少量的进口资源加上国内资源转化为制成品造成贸易顺差,如果因此导致美国经常项目扩大,只能说明美国本来的经常项目逆差会更大。

  二、判断与预测:大萧条、次贷危机、“失去的十年”

  克鲁格曼:美联储吸取了大萧条的教训,及时地放松了货币,是恰当的,不会立即导致通胀,美国不会步大萧条的后尘。当前主要国家基本上已经是零利率了,货币政策已经没有空间了。但经济增长的前景几乎看不到,全球经济可能陷入日本式的“失去的十年”的零增长。

  笔者以为:以上判断,全球经济学家早有共识。更多的人倾向于认为美国会陷入十年的零增长,克鲁格曼先生认为全球GDP零增长过于悲观。

  2008年8月以来全球股市的暴跌让人不由得想起了1929-1933年的大萧条,但两者相似性很小。大萧条前两年道琼斯指数分别上涨了28%、49%,危机爆发以后的三年分别下跌了17%、34%、53%。而次贷危机前一年美国标准普尔500指数从1500点下跌到1250点,危机以后最低下跌到700点。所以,次贷危机并不是股市泡沫破灭的危机,对金融市场影响要小得多。

  大萧条以后,美国采取了着名的罗斯福新政,通过宽松性财政政策来拉动经济回稳,开启了国家干预经济的先河,欧洲则通过货币扩张拉动经济回稳。结果是欧洲经济比美国经济回稳更早。大萧条后经济的真正复苏是在二战消灭了欧洲的产能之后,说明经济泡沫破灭以后,经济复苏是非常困难的。

  次贷危机本质上是全球经济的结构性危机,是在全球经济一体化条件下,美国不可避免的国家衰落过程。在索罗斯看来,美国次贷危机是对八十年代以来虚假性经济繁荣总的调整,这是目前最为深刻的论断。

  法国左翼经济学家蜜雪尔·胡森注意到,1982年以来美国居民消费与工资收入占GDP比重的开口越来越大,到2007年这个缺口已经达到10%。这不能不归功于格林斯潘的美元“魔术”。

  所以,次贷危机是美国长期经济失衡的必然结果,这种失衡又是由美元国际货币地位促成的,八十年代是对日、欧的,现在是对全部发展中国家的。福祸相倚!信然。次贷危机回稳是容易的,美国经济要想复苏,笔者找不到任何支撑的经济因素。

  三、合作与博弈:拉动经济、碳排放、国际货币体系

  克鲁格曼:中国当前通过固定资产投资可以达到让经济回稳的目的,还不足带来经济复苏,经济复苏需要中国扩大内需。一方面,中国大量持有美国零利率的债券,另一方面,中国消费不足,是一种巨大浪费。

  2006年中国碳排放量超过美国,中国已经成为全球二氧化碳排放的主要来源。美国明年可能有重大立法限制其绿色气体的排放,欧洲也会这样做,中国也需要采取一些措施,中国在控制二氧化碳排放方面可以获得一些补偿,希望全球就这方面达成某种共识。

  不存在国际货币体系,美元国际货币地位是自愿选择的结果,并不是美国强加给世界各国的。全球只看到美元给美国的好处,而没有看到对美国不利的影响。IMF可以更民主,需要协商。

  笔者以为:后金融危机的根本问题是国际合作与国家间利益博弈,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大萧条的必然后果。

  全球资源耗费越来越大,所剩资源越来越少,资源稀缺是永恒的。全球化导致美国衰落的根本原因是资源稀缺导致价格上升,超过了任何商业利益。在不能保持对于全球经济、金融、产业足够控制的条件下,美国的利益将无法覆盖资源的消耗。

  所以,在美国看来全球工业化的大门该关上了。通过碳排放将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排斥在工业化的门外,理论上讲可以延缓全球资源的消耗。至于国际货币体系改革,是全球所有国家的利益所在,谁都不会轻言放弃。

  要么战争,要么谈判,看起来谈判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各国都需要经济外交家,需要象克鲁格曼先生这样的外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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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不认为主政的经济官员能有好心情,尤其顶级的官员。
    倒是有些经济学家做着小蜜还在冒充砖家,招摇撞骗。
    2009/5/24 22:44:51
  • 石油美元转向碳美元?美国人似乎总是占领了制高点。每周经济不再写了?
    2009/5/23 20:39:04
  • 次贷危机?美联储很清楚!官府的国债在美国救市国债大小非的天量压盘下,已形同熊市套牢之像。经济上面临过剩。消费上被高房价死死压制。政治上贪腐成群。百姓思想上受愚民政策影响麻木不仁。这就是形势一片大好。“我们为什么要卖黄金”?
    2009/5/23 11:45:08
  • 大家要搞清楚,美元是结算货币,其实本质上只有美国能操纵货币,因为别的货币搞不好都会在国内造成重大损失,而美国货币搞不好,那是全世界遭殃。
    如果克鲁格曼一定要说是中国操纵货币,那只能说中国的国家系统比美国承受经济调整的能力要强。从相对角度说,实际上没有哪个国家货币不是操纵的,就看你操纵的水平如何
    2009/5/23 11:30:13
  • 有什么值得替克鲁格曼“惋惜”的,他的这番言论有损其学术名誉了?克鲁格曼的精明与此文作者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就凭中国政府为此付给他的这点儿讲演费?这点儿钱就能买来这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为中国人“仗义执言”了?他有什么必要又有何方义务在这里为中国(政府特别是人民)发挥他的伦理批判精神?

    还是想想自己该实际做点儿什么吧,继续长篇大论夸夸其谈?

    2009/5/23 1:17:18
  • 人民币被低估是一个表象,实际上中国政府也确实没有刻意操纵汇率,所以美国人多次评估的结果也不得不承认中国政府没有操纵汇率,并非是出于合作的考虑。实际上美国人一定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种状况大概是前所未有的,一个国家的政府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考虑而故意使自己国家的劳动力成本远远低于贸易对手,这种劳动力价格的巨大悬殊差异可能是当年从非洲贩卖奴隶到美洲充当劳动力的时代都没有过的!(不知现在是否有人还有兴趣计算当年这些奴隶的劳动力价格与美国本土的比例)闹得一时间美国人以为天上是真的可以掉下馅儿饼了。

    中国的经济学家们,中国的政治家们今天却还在这里侃侃而谈,甚至王岐山自我感觉如此良好,以至于到了自认为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全世界的银行家们上课的程度,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2009/5/23 0:51:15
  • [人民币低估使得中国劳动力成本只有美国的4%,巨大的贸易优势造成中国的巨额顺差。]

    此文作者认为克鲁格曼具有无与伦比的伦理批判精神?是什么原因造成中国劳动力成本仅有美国的百分之四?是什么造成中国的资源以极低廉的价格被全世界“消费”而中国却为此付出环境和子孙后代的高昂代价?在中国又是什么人在承担所有这些代价?克鲁格曼可能站在中国的立场上发挥他的伦理批判精神吗?说的委婉一些,是他不过仍然是个经济学家。说的客观一些,他没有必要为中国人指出真正的原因,没有必要为中国人争取“伦理”道德上的公平。

    造成如此悬殊的劳动力成本,造成世界经济全球性的危机,当然应该指责美国人的贪婪无度。对立统一包括了矛盾双方的互相制约,特别是在人类社会内部,如果没有制约任何形式的失衡都可能出现,最终损害的是矛盾双方。这次如果没有美国自身金融以至经济的全面危机,美国人的贪婪决不会有所收敛。

    根本原因何在?中国人应该如何反省?此文没有任何意识,当然也没有必要难为作者。
    2009/5/23 0:31:53
  •      当前,外汇市场纷纷扰扰,使人觉得雾里看花。可是静下来想一想,又豁然开朗。英镑从4·22开始一个多月上行达1500点之多没有调整,该歇息了;如果英镑收盘时仍然在目前的位置则意味着一轮大幅下挫。以前看法中预测的“英镑将第一轮止步于1.6000附近”已然完成。澳元0.8000目标也已接近,美元如此速度下滑不是意味着美元霸权脱离美国的掌控而没落吗?近期美元美股竟然出现同步下跌的情况,说明了美元正在逐步被世界一实际行动不看好,美国急呀。所以一定会有什么美国的消息传来的;美国人说:什么都可以谈,唯独美元不能谈;可见美元对于美国的重要性。欧元已经接近经济危机下的咸鱼翻身价位,照此发展欧元会很大程度上取代美元,美国绝不会袖手旁观,虽然美国困难重重,也要放手一搏。美国不断指责其他国家操纵汇率,那是因为不符合美国利益,而美国的市场货币基金干什么的,美国是最大的货币操纵国家。所以接下来将是美元霸权的决战时期,汇率将像抽筋儿一样,上蹿下跳。提醒同行们注意:1、不要轻易把钱扔给外汇市场,2、短线是最好的抉择300点~500点一个波段将常见而且呈现激烈争夺大幅跳跃的特征,3、美国既然开动了印钞机,动员全部的影响,加上几乎没有成本的美币挑战,鹿死谁手难以预料,不可不防。
        美国可能会更多的依靠高盛、摩根、美林、标准普尔公司加上政府的政策、游戏规则的改变来挽救美元,同时美国的经济学家,投资家等等会粉墨登场,继续忽悠世界;罗杰斯的买入日元与日本政府的不干预外汇市场的表态令人深思。中国将是下一个美国眼里的肥羊;让我们擦亮眼睛拭目以待。现在美国还没有达到美元与黄金挂钩的地步,策动战争恐怕也在一系列努力无果之后的优先考虑之列。尤其是中国更加危险。因为制服中国,则制服欧元就是小菜一碟。在美国人眼里,日本不值一提,英国是昔日老大哥,今日的小兄弟,不会强烈反对。  
    2009/5/23 0:08:10
  • 其实话说回来,就是最近本论坛也没啥新意可言,愚以为:要民富,要自主,要泯腐,要强军,要科技,要民主就已经包括了,剩下的就是要呼号,要执行的问题了,这还有赖千千万万的同胞去努力了。
    2009/5/22 23:51:24
  • “克鲁格曼先生似乎更象一个纵横家,而不是独立经济学家。”说得好。
    克公还说,宽松的货币政策不会立即导致通货彭胀,大家注意了,是不会立即,不表示将来不会。
    今天美元指数跌破80,原油站稳60美元,克公刚刚忽悠完中国人,金融市场的走势立马给了他一手无声的巴掌。说他不懂,没人信,懂为什么不说?只能说是别有用心。
    2009/5/22 23:48:07
  • 克魯格曼或许有才,但此行对中国的帮助的确乏善可陈,唯一的帮助是告诉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特别是外储,所以,既然没指点,哪还是有劳我们国内真正的学者大家们多费心,特别是杨帆教授。
    2009/5/22 23:43:15
  • 克氏中国行,尤其是在北京,颇有点当年孔明舌战江东群儒的味道——中国的几位所谓顶级的经济学家,所提问题类似于学龄前儿童,所作争辩类似于负气少儿,直接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倒也难得克氏肯对话下去,或许是拿了出场费,好歹也要秀完一场的“专业精神”使然?
    见仁见智。跟踪几场演讲与对话,鄙人倒是没怎么看出克氏所谓更多的辩解——因为他无非在重复自己在《纽约时报》上近年来一直的观点,没有见风使舵因来中国而改变什么。虽然他不肯透露行前与奥巴马谈了什么,在情急之下也说出类似于美国不差钱的话来,甚至干脆地讲美国没有义务保证中国储备的美元不贬值的话,但他对中国许多政策和做法的不解也许值得中国人认真思考一下。克氏自我解嘲可能显露了丑陋的美国人形象,但中国人与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容易一点,但是中国人可能很不习惯——因为没有夸奖中国的英明政策也没有盛赞中华文明,反而多加批评,很不讨喜——但这也是克氏一贯的风格。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直言不知道,颇有点“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味道。直来直去,不绕弯子,倒还是诚实的本色。但若需要克氏这样不以讨喜为生、不以拿钱代言为业的经济学家去当所谓的经济外交家,在中国可怕难觅踪迹,即便有也干不长干不好——因为外交家有时需要绕弯子,需要懂得扯谎的艺术,这是克鲁德曼们的瓶颈——克氏自己在美国也是忍不住“在别人说蠢话时就要讲话”的性格,如何当得了“大使”?倒是中国的那几位比较合适,既然能经常雷倒中国人,没准儿可以试试去雷一把外国人,但只怕是见了老外就找不着北,雷不出来。
    克氏走了,当时对话的学者尤其是商人(如严介和和广东的地产商)中颇有人不以为然,以为所谓大师不过如此而已。
    虽然与斯蒂格利茨相比,克鲁格曼未若前者可亲些,但再治学以及成就、认真以及对自己的诚实不自欺方面,二人倒也有些不分伯仲,均值得尊敬,尤其是雷人帮的帮主们学习学习。
    2009/5/22 23:05:19
评分与评论 真差 一般 值得一看 不错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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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简介


上海交通大学现代金融研究中心研究员。1967年11月生于安徽,1999年7月获得上海交通大学管理学博士学位。
2003年,上海电视台“第一财经”频道开设国际财经栏目,经常担任点评佳宾;2004年,上海证券报设立国际财经版,经常接受约稿,撰写美国经济政策、人民币汇率改革、央行货币政策、国际资本市场、国际商品市场方面的文章。2004年以来在草根网、博客中国、天涯人物、强国论坛、搜狐经济学人等网络媒体写作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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