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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蚂蚁和蚜虫的故事
2008-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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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2000年到北京办一个网站,招聘的总经理是与贫道很早就认识的中科院计算所毕业的硕士。一次闲聊时他讲:国家曾经给计算所一个项目,就是国家自己开放计算机核心技术 (贫道对此不懂,也许就是CPU?)的方案。结果花了一年时间,一个多亿的投入,随后给出的报告是:“中国不必要开发这个技术,还不如买外国的”。当时没感觉奇怪,觉得大 概就是这样。既然这项技术已经落后很长时间,现在再开发花了一大堆钱,好几年时间,结果也许就是人家10年前就做出来的东西。与其如此,还不如买。只是觉得花一个亿太多 了。

  贫道一个亲戚是搞内燃机的,早年就在美国福特内燃机研究中心工作,是世界顶尖级工程师。他给贫道讲了内燃机研究的情况。中国在六七十年代内燃机技术虽然比发达国家落后 ,但差距不大。改革开放后,西方已经流行现在所谓电喷内燃机了,中国发现已经落后。于是各汽车制造厂都选择直接引进国外内燃机,没有再“重复”研发这种机型的内燃机。 这二十多年,正是中国汽车工业大发展时期,中国走了一个汽车工业与外商合资的道路,因此内燃机都是进口或者进口替代的,对现有机型的内燃机没有研究,更不要说对下一代 内燃机的研究了。而且整个过程中,西方公司对中国也很配合,服务得很周到。二十多年的舒服日子,让中国无论大专院校还是汽车公司都已经失去了整体研发内燃机的能力和信 心。现在,直喷内燃机已经开始在世界流行,中国更是赶不上了。

  贫道曾经问过他,说听说奇瑞公司的内燃机就是国内自主产权的内燃机。他说那是你不懂自主产权和自己的技术。所谓自主产权的技术,就是你出钱委托一家研究机构按你的要求 进行设计的一种技术设备。你出钱自然技术是你的。这同自己的科研人员研究出来的东西是两回事。奇瑞的发动机技术就是委托国外内燃机咨询公司设计的,不是奇瑞自己或者委 托国内机构设计的。他还给贫道解释了什么叫技术咨询公司。这种咨询公司本来并不设计内燃机,主要是对现有技术很熟悉,因此能给企业做咨询。真正的内燃机技术都掌握在大 的汽车公司手里,一流技术或者最先进技术国外汽车公司是不会给你的。咨询公司掌握的都是二流技术。他还说,世界就那两三个内燃机咨询公司,本来业务量很低。这些年主要 是中国汽车厂老找他们做内燃机方面设计,因此个个都发大发了。说中国一家汽车厂老板给咨询公司说:“你就按最高标准设计吧,我有的是钱”。甚至连功能要求都希望对方提 建议。这就是中国动力机械的基本状况。

  看到一个消息说,中国这次所谓大飞机内脏的很多技术也是“中国自主产权”,但也都是外国技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了。因为中国人也是二十多年没人摸这些了,现在拾起来说 做就做出来是不可能的。况且全国人都盼望大飞机赶快上天,根本没时间自己再进行研究了。

  现在大家都还会看到媒体上说哪个企业的什么技术是“自主产权”,听到这些,你脑海里应该出现的就是80年代末乡苏北乡镇企业发展时候,一个穿着不怎么合体的西装的农民进 到上海某科研所办公室里,把一叠子钞票往桌子上一摔,说:“我就要最先进的,你们看着办吧,反正钱我有的是!”这东西都是这么来的,只是已经再没有什么上海某科研机构, 进的都是外国二流机构的大门。

  在市场经济中,这都是最合理的做法,简直天经地义。谁不这样做,才真叫傻瓜,真是脑子灌水了。你需要一种技术,人家已经有了,如果你现在花钱研究,也许3年过去了,花了 1个亿,最好结果也许还就是人家现在技术。现在人家1000万让你用,而且服务得很周到(指应用,不是研究),你干嘛选择自己去研究?而且你不引进别的企业就引进了,你还打 算活不活了?因此,在市场经济中,中国现在这个样子是很自然的,你指责谁都不合适。

  有人会说,那人家西方也是市场经济,不照样发明了最新技术吗?没错,现代新技术主要是西方国家发明的。但是在全球化体系中,新兴市场国家永远只会发生中国目前的情况。

  原因很简单,在市场经济中,知识、技术、资本、劳动力这些要素中,劳动生产率提高的可能性空间是按降幂排列的,财富获取潜在空间也是按降幂排列的。科学发明创造财富能 力最强,一个核心技术也许只要几十个人花个几千万,利润空间就是几百亿。而技术装备创造财富空间就小些,资本更是达到10%利润就谢天谢地了,劳动力就不要提了。但是,西 方国家向新兴市场国家转移产业是从劳动密集型产业开始转移的,而且到了技术装备就停了。所谓进口替代,也就是到技术装备这儿就完了,你还能替代了人家的核心技术甚至研 究能力?

  最关键的,世界新经济已经进入了“寄生经济”时代。西方是寄生者,新兴市场国家是寄主。中国等国家的任务是尽快为西方人生产他们需要的产品,而不是他们需要的技术。人 家不缺技术,缺的是牛仔裤、芭比娃娃。所有新兴市场国家都在当寄主的时候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很得意,加上这个时期关于“国际分工”理论,“双赢”理论很盛行,国内肯定 主流意见就是“做牛仔裤做一百年也没啥”。于是,等到醒悟过来,喊叫着要有自己的核心技术的时候已经晚了。所谓晚了,不是说耽误的时间长了赶上有困难,而是所有的企业 ,所有的科研单位已经被惯得只会吃奶了。也就是数学经常教导我们的——变成八旗子弟了。

  所谓“全球寄生经济体系”起码包含这样几个矢量关系:

  商品:中国→美国

  美元:美国→中国

  资本:美国→中国

  技术:美国→中国

  品牌:美国→中国

  财富:中国→美国

  凡是寄生经济,寄主往往和寄生者的服务是双向的。蚂蚁把蚜虫搬到嫩叶上,蚜虫排泄出蚂蚁吃的东西。蚂蚁当然不希望蚜虫具备自己找到并爬到有嫩叶的地方,蚜虫也懒得发展 这种功能。蚂蚁当然对蚜虫很友善,服务周到,还一点没动吃蚜虫的邪恶念头。所以,蚂蚁和蚜虫双赢了。

  当然,有的网友能找到比贫道更贴切的例子——贫道生物学知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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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网《强国论坛》知名作者。1949年生,河南偃师人,1977毕业于河南大学中文系。合著书有:《河南经济发展史》、《中国西部:发展与改革的新抉择》、《县级经济发展研究》。 新著《道说天下》是作者从数年来几万个精彩文章帖子中,系统性地精选而成,对当前时事新闻、重大事件、热点问题提出尖锐批判和极具启发性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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