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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仲兵:对霸座加塞行为,需公民教育严格执法
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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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金仲兵

    一、你我身边的“吉祥三宝”有历史传承

    22日农历十三下午,在设有诸多S形隔离栏的814路公交站排队候车时,一名中年妇女在队列已经成型后,在狭窄的通道中身无旁物地站在队列外侧,边打电话边与我前后的乘客并排挤着向前移动。

    我数次用轻微的手指动作,示意她按规矩在后面排队,但一直没有反应。后来电话打完,她觉得需要“正名”了,于是有些开始与我争抢位置的意思。我实在看不下去,用妥协的口气试探着对她说:“要不你站我前面吧,这样多别扭……”她这时终于好像不好意思,说:“没关系,车多着呢,我在后面吧……”

    我自然站到了前面,但后面被加塞的乘客也没任何表示,只剩下这位妇女口中喋喋不休地说:“车还有很多,不用着急……”

    这是真实一幕,并且天天发生着。

    其实也有令人欣慰的现景:一是十多年前在上海嘉定区生活时,曾看到在公交站场当中的一路公交站台上,不论寒暑,人们始终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时上下班高峰期甚至一眼望不到头。二是当下,同样的814路公交站,在发往市内的起点站,同样保持着排队等车的良好习惯。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的凌晨,就有许多上班族在寒风中排着长队候车了……

    具有鲜明对比的是,同处一个站台的813路,就没有形成这种排队文化,虽然每次等车的人并没814路多,但秩序却混乱许多。

    相信还有更多的排队候车场景,但就所见案例必须承认,不排队且无序挤车的情景占多数,而且上下车效率反而更低。这一事实是否客观,读者自有公论。

    这几天,曾氏游客在瑞典酒店的经历引起了很大争论,抛开是非,其中仍不乏中国人素来缺乏的规则问题。

    至于行驶在公路上的机动车,做为一种现代科技和现代文明下的产物,不仅对机械的规则运行要求严格,更对驾驶车辆的司机提出了基本要求,即遵守交通法规。但是,现实中无视规则的行为比比皆是:随意加塞、不打灯变道和乱停乱放,几乎已经让人麻木,甚至感到绝望。

    回想一些陈年往事。

    记得小时候在电影院上演“大闹天宫”动画片,售票处外的近十级台阶上下,以售票处那一个手掌大小的木制窗口为圆心,人们早已自发地随着台阶高低站成了巨大的扇形人群,并且扇形的半径在不断扩大之中。

    等到售票时间一至,扇形瞬间被后面的人打乱,有的人抢步登上窗口的隔离栏,站起来伸出手臂,伸向窗口。更有甚者,直接踩在别人的臂膀上,甚至踩在别人头上,几十上百只手臂指向同一方向,十几只手掌同时在窗口左右上下拼搏着。混乱的人群,上演着一场比“大闹天宫”还激烈的立体大战!

    当时年岁小身在远处,看着这令人胆战心惊的肉搏战自然浑身打颤,但听着从人群下面从出来的哭嚎声、喊骂声,更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诅咒……

    几十年后,偶然一次在当地公共场所再次排队,没想到再次遭遇了一位似曾相识的高个子男人和一位农村病人家属的加塞……

    再往前回顾:前辈人曾与我提到在日据时期,有中国人在排队时加塞,被日本兵用皮鞭狠狠抽过去,那些不过规矩的人才终于学着排起了队。这个故事,没想到后来竟然在梁实秋先生的《排队》文中得到了映证:抗战时期,人们在车站购票是不排队的。但是日本人占领北平车站后,秩序就井然了。为什么呢?因为有个日本兵拿着鞭子,在来回巡视,看到有插队的,就扬起鞭子狠狠给他一下。梁先生悲愤地质问:中国人难道真的需要那么一条鞭子吗?——-所以,曾有人提出,要在中国实行新加坡的鞭型。

    再往前看:北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其中有一种早已跨越千年的社会现象:行人、车马、渡船几无例外地自由且没有规则地行走在东京汴梁的大街小巷中,商业门市和买卖摊点没有人为设计的规整次序,可见其繁荣与城市的无序其实是并存的。这就是农业文明最发达时期的商业社会,也是我们的生活习惯。

    二、历史转型还未完成

    五千年来,国人不知规则为何物,两千年来,不知尊严就是尊重它人和规则。一百年来,暴力斗争造成的动荡不安和贫困交迫,使祖宗依稀提倡的仁义礼智信和忠教廉洁耻等高雅修养早已无处安放并逐日随风飘散,饥不择食、你争我夺、相互加害成为生存首务。这就是资源匮乏恐惧症。

    故此,从遥远的春秋时代开始的贵族精神消亡和流氓阶层兴起,至当代似乎终得完成。君子不再,则流氓模行。从贵族到流氓,屡次文明返祖致使文明不进反退。

    改革开放,多数国人从农村来到城市,脱离了十里为界的熟人社会和血缘关系,身处陌生人组成的陌生社会和环境时,竟不知如何是从。善者拘谨,恶者掠食,逆淘汰机制欲发明显。

    四十年来,得物质生活提升之利,民众整体素质升降间有,由贫而富刚刚近于完成,由富而贵尚未成型,由贵而雅更难展望,由雅而信则属梦想。因众所周知的原因,社会自治无从切入,公民教育始终不得展开,法治建设也无法实现严格与公平。马斯洛的六层理论,我们还处于下面的一、二层次,一切还处于“摸石头过河”的文明探索当中。

    今日出现的高铁三霸,我称之为“吉祥三宝”,再加上之前的动车拦车女、飞机开门男和刚刚的地铁戏精,无不是将泼皮无赖和不要脸当饭吃的流氓混混。而且,其中竟然不乏女性身影,这更令人担忧。随着海外旅游、购物、生活日渐常态化,将流氓精神带出国门之后的中国人,如何在世人面前获得尊重和尊严?

    中国长期的农业文明是建立在以家庭/宗族/血缘为钮带所构成的基础上,现代意义上的“社会”一词是从日本引进而来,这也是得准益于生产力的发展,改变了传统中国的架构和认知,使熟人社会出现颠覆性的变迁,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社会开始出现。

    总之,百年后的中国不论社会规则、立法、执法水平、个人素质各方面,从农业文明下的熟人社会到工业文明下的陌生人社会的历史转型还远未完成。

    三、法治文明与公民教育需从个案开始

    生活在陌生社会的人们,就像一粒粒散落的沙子,当他们被科学、公平、高效的规则、契约组织起来的时候,就会从无政府状态和民间江湖社会进入到秩序井然的规则社会,并建立起一个个的社区和社区自治组织。公共意识提升,公共规则明确,法治文明也就成熟了。

    法律,是基本的社会规则和国民行为底限,民众要懂得法律,也要遵重法律,维护法律。其中最重要的,是维护个人权益。

    鉴于近期民众对公共道德讨论的升温和关注,要整治此类破坏公共秩序的法律+道德边缘的行为,个人认为可参考现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但因其定位于群体维稳视角,故为了适应当下情景,不如将其从维稳视角转化为公共治理上来,改为“扰乱公共秩序罪”,并将之归入《治安法》,而不是《刑法》。对微小违法行为从严整治,惩恶扬善,给广大“良民”以希望和信心,遏制潜在恶念于无形,使公共规则(秩序)管理得以有法可依。

    执法层面,首先要强化合法性和程序正义,真正做到依法执法,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别乱管。对这种破坏规则和秩序的行为采取“乱世重典”,树立反面案例,以案说法,昭告天下,引导社会风气,一定会得到民的支持,一切将会回归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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